那天上雷霆無聲,雷霆中似乎有種種玄妙的明悟,直直落下來,透過陸景殘破的肉身,落在陸景元神上。
陸景元神閃耀着紫色的光芒,似乎是在迎接雷霆。
與此同時,一縷縷元氣霎時間便在陸景元神上凝聚起來,這些元氣與紫色雷霆交融,進而又有變化,變得越發玄奧。
那天上的少年書生咬着牙,親眼看着陸景只一瞬間並徹徹底底踏入第八境,渡過第一重雷劫。
陸景渡劫的速度實在太快,從那紫色雷霆閃爍,直到陸景凝聚一道道雷霆元氣,又縈繞在陸景元神,不過瞬間。
這足以證明......陸景雖然只有星宮境界,但他元神之底蘊已然無比雄厚,雄厚到“純陽渡雷劫”這等艱難的大劫,在陸景眼中也不過爾爾!
少年書生端坐在雲端,眯着眼睛看着陸景。
陸景肉身還在療傷,元神卻越發閃耀金光,肆意的金光懸於空中,似乎是在天地昭告一位新的八境已然誕生。
誕生的悄無聲息,誕生的快若雷霆!
“能夠成爲十二樓五城的心腹大患,能夠令天上西樓樓主親自下凡殺你卻不得,陸景先生......你果然不凡。”
在沉默中過去二三息時間,少年書生這才緩緩站起身來,對陸景說道:“看來我這次下界,並無殺你的機緣,也並無道果的機緣。”
少年書生道:“不過......我們還會再見,不需多久,我便能成我之道,到了那時,我還會跟隨家父下界而來,到了那時......我再與你交手,我要仔細看一看你這位人間大聖的天驕,與我大成之道相比又如何。”
他聲音低沉,身上書生長袍迎風而動。
天上雲氣漸盛,逐漸隱沒他的身軀,遮掩他的身影。
少年書生看到陸景剎那之間便已踏入第八境,已然不願意陸景糾纏。
陸景尚且不曾登臨純陽時,就已經能夠與雷劫四重大戰,雖然最後得勝還要依靠那一枚青煉丹,可他運籌帷幄間,竟然能夠令那獅子天王受傷,這就足以見他驚人的戰力。
雖然不曾有仙人血脈,可他終究乃是臥虎樓樓主之子,他在天上養尊處優,不曾與這般的人間天驕爭鬥,再加上他下界而來本就不是爲了會陸景這樣的豪雄,所以他纔想要退去。
恰在此時,陸景元神卻突然自他真宮中走出。
金色的元神上,閃耀着道道雷光。
那些紫色的雷霆爭鳴,不時閃過一縷獨特的光輝,有那光輝映襯,顯得陸景的氣魄越發雄渾。
卻只見陸景元神眉心中風雨印記一閃而過,方圓百裏之天地有變化,雲氣越發凝厚,繼而又來風波雲雨。
這狂風大雨令廣闊的天地都變得越發朦朧。
陸景元神就站在這朦朧中,笑道:“閣下想要做捕螳螂的黃雀,如今看到螳螂強壯,黃雀卻想退走?哪有這般道理?”
大風吹過,吹出那少年書生的行蹤。
少年書生就靜靜站在雲霧中,看着陸景:“我想離去,你還能攔我不成?”
陸景認真搖頭:“我看到了閣下那白虎遁,玄妙非常,乃是天上的仙術與人間神通交融之大成,玄妙異常,其中只怕又有寶物作爲媒介,一經發動,便可瞬時間直去數百裏,便是方纔那位獅子天王都望塵莫及,我如今不過凝
聚些許的雷霆元氣,自然無法追上閣下。”
少年書生微微揚起頭,他正要說些什麼。
陸景身上的雷霆卻在極其短暫的?那凝聚,虛空中雲氣激盪,司命寶劍竟在此時破空而出。
太子巡狩劍氣轉眼間破空而出,難以想象的劍光夾雜着一道道紫色的雷霆,玄妙到了極致。
少年書生神色猛然變化。
而他腦海中,亦有陸景元神轟鳴:“黃雀要走,螳螂的鉗子要送一送黃雀。”
少年書生身軀周遭亦有雷霆元氣凝聚,隨着他軀體中的血脈急速流動,那一道白虎虛影再度顯現。
他匆忙間已經翻上白虎脊背,陸景的劍氣瞬息而至。
這書生身影消失不見,太子巡狩劍氣也消失不見。
陸景元神歸竅,再度抬眼看去,卻見虛空中一縷縷鮮血灑落,緊接着便有一條臂膀墜落而下,落在大地上。
那一隻黃雀被螳螂的鉗子,鉗下了一條手臂,自得其所!
陸景感知着自己元神上不斷流動的雷霆元氣,越發感覺到這些元氣之強橫!
雖然只是跨越一個境界,卻令陸景的戰力直線飆升,令陸景終究踏入天下少有的強者之列。
陸景思緒連連,而他殘破的肉身也在逐漸復原。
盤坐在杏壇中的陸景感知着他身軀中肌肉聳動、血液流轉、心臟跳動,又有一道道先天之氣不斷流竄,三道元相在他身後不斷浮現,元相中自有玄妙的力量傳來,幫他修復身軀。
陸景感知着身體的變化,也感知着元神的變化。
踏入雷劫一重的純陽境界,陸景對於這天地的明悟又有變化,在他眼中天地間流動的元氣越發慢了,他眼中密佈着雷霆元氣,正因爲有這些雷霆元氣,他甚至能夠看到天地元氣中蘊含着點點金色的物質。
這些金色物質沉重卻又稀少,彷彿珍貴非常。
“我已凝聚雷霆元氣,元神純陽......卻無法煉化元氣中的金色物質,不知這些金色物質究竟是什麼?”
陸景這般想着,而他的肉身傷勢越發輕了。
他不曾耽擱,站起身來正要離開這西留平原,又看到那少年書生的手臂就隨意散落在地上。
陸景微微挑眉,不然彈指,神念駕馭元氣託起那少年書生的手臂,來到陸景身前。
陸景低頭看去,卻見這位天官之子的手臂,肌肉鮮紅,血液卻是金黃的,連帶那年輕書生的骨骼,都是金燦燦的。
“那天官之子明明修煉元神,肉身孱弱不堪,爲何他的骨骼與血液都是金黃色的?便與那無漏人仙一般?”
他皺起眉頭,心中思索。
“也許這便是他能夠駕馭那等法的原因!這大約便是臥虎樓主獨特的血脈。”
“只是不知這血脈是否是獨一無二,若能解構這種血脈,令天下人人人都有這種血脈,那豈不是人人都有天官之子的天賦?"
陸景心中忽然多出一個瘋狂的想法來。
他翻掌之間,那條手臂已經消失不見,被他收好。
“能有閒暇,還要好生研究一番,我有三公神通,若以雷霆元氣催動,卻不知能否看出這血脈的不凡。”
他一邊思索,一邊抬步前行。
他的左臂不曾復原,令陸景心中有些異樣。
他抬頭看着天空,此時太陽已然落下,因陸景那一劍斬碎了周遭的雲氣,令天上星辰俱都顯現,星光點點。
於是......陸景忽然興致大起,只見他一步步踏上虛空,輕聲道:“天上有何神相?”
他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問這天地。
與此同時,陸景身上一道道氣血流轉,一縷縷武道氣機化爲武道狼煙滾滾而上,直升上天!
那長生江上的二人一龍俱都有些驚異。
就連商都挑了挑眉。
然後他們便看到......天上再度飄來雲氣,雲氣中隱隱綽綽,顯露出一道道神相。
一時之間,這一座平原的天上,竟然顯露出不知多少神相,等待陸景觀想顯化。
陸景豪氣起,再破武道境界。
便一如他最初破了神相境界那般,不過須臾之間,觀想顯化幾重元相!
正因如此,陸景再看天穹,卻在那天穹之中,隱約有一道帝相若隱若現,陸景深吸一口氣.......邁步前行,悄無聲息之間,周身氣血再有變化。
一縷縷天地元氣凝聚,竟然化爲氣血,氣血湧入他那斷臂上,一時之間,一條條肌肉、骨骼不斷生長出來,肌肉包裹骨骼,層層疊疊,一縷縷氣血在其中奔湧激盪!
陸景行路,而他的武道修爲也如同他的元神修爲一般,大有提升!
悄無聲息間,陸景與還在太玄京時的自己相比,戰力提升何其大也。
他走向大雷音寺,心中無懼無畏,一如他前來西留平原,迎戰大龍象的獅子天王那般!
大雷音寺中,人間大佛優曇華已然沉沉睡去。
可當陸景站在雲上,卻發現這一座山,乃至山上的大雷音寺卻有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這一座佛門聖地雖有不凡,但是廟宇卻稱不上宏大,其中僧人也不過十餘人。
可此時此刻,陸景皺着眉頭看向雷音山,竟看到這座山嶽比起往前不知高了多少,高聳的山嶽山頂上,一座輝煌的佛陀殿宇聳立在此。
金碧輝煌的屋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鑲嵌在山頂上的寶石一般。
寺廟外牆竟同樣也是金黃色,其上鐫刻着一尊尊佛陀像,那些佛陀栩栩如生,色彩斑斕,彷彿便是那些傳說中的佛陀自天上而來,入住這大雷音寺。
陸景仔細看去,又看到這寺廟的柱子與橫樑上,俱都裝飾着一個個佛陀雕像,佛陀雕像各有不同,有佛陀怒目而視,有佛陀跏趺而坐,有佛陀手持寶塔、寶傘,亦有佛陀手捏寶瓶印,神色中透露着慈悲……………
“這便是真正的大雷音寺?”
“又或者,傳聞人間大佛優曇華也明悟天地之真,佛陀入夢,夢中景便成人間景,玄妙非常。”
他心中這般想着,卻也並不猶豫,直落在那山頭上,走入截然不同的大雷音寺,走入那輝煌的雷音寺寶殿!
寶殿中似乎燃燒着一種獨特的香料,香氣瀰漫在虛空中,令陸景精神一震。
陸景抬眼看去,卻見殿宇正中,一尊佛陀金身像閉目跏趺而坐,那佛陀像周遭閃爍着奇異的光輝,光輝點點又串成一條線,隱入這人間。
“優曇華前輩?”
陸景心中暗暗思索,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優曇華已然是人間之佛陀,你我之前所見不過是他口中的衆生之相,我見過優曇華七八次,每一次見到的優曇花都有不同,有時是怒目的金剛,有時是年老莊嚴的主持,有時
是年輕的少年比丘,有時卻已經垂垂老朽將要作化,甚至我曾見過他化爲女人身,見過他化作帝王相,也見過他有若妖物......天下若有最爲奇妙者,便是這位人間大佛。
他無固定相,卻又有百形百相,不愧爲佛陀之名,比起人間佛門第二的般嚴密帝而言,還要更加奇妙。”
陸景不由肅然起敬。
他原以爲他上一次見到的優曇華便是他的真身,卻不知這一尊人間大佛竟然如此玄妙。
“你元神踏入八境,凝聚雷霆元氣,武道修爲也有長足進步,對於你我的謀劃而言,大有裨益!”
商?臉上帶着笑容,抬頭注視着那佛陀法身。
陸景朝着商?行禮,抬手之間,手中已然多了一枚金燦燦的道果。
他拿出道果,直至這一刻,他終於感知到那金色的道果中有一種極其獨特的律動,這些律動中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彷彿煉化這一枚道果,便能夠明悟種種不凡之玄妙。
“只有登臨八境,纔可感知道果玄妙。”
陸景心中這般想着,卻依然將手中的道果遞給商?。
商?他並不接過這珍貴無比的道果,搖頭道:“這道果乃是誘餌,也是答謝之禮。”
“我之所以請你相助,除了你那人間之真可斬仙人之外......還需要你煉化道果,充當一回誘餌。”
“之所以讓你前去太玄京中取這一枚道果,便是因爲這道果是我與姜白石的謝禮,你既承擔了大風險,總要有大收益纔是。”
商?說到這裏,不再去看那佛陀,反而轉頭看一下陸景,極認真道:“陸景,你要想清楚......此次斬三星並沒有那般容易,靈潮未起,你煉化道果,監察天地的三星便會顯現,其上的天地之力連同三星守便會前來殺你,風
險極大!”
“你自然也可以不選擇煉化這一枚道果,不去做那誘餌,做何選擇,全然在你,我與優曇華並不多勸。”
陸景腦海中那金色的趨吉避凶命格不能發出金光,道道信息流轉而至,流入陸景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