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從來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是這般的痛苦,腳步擦身而過間,時不時的相視一眼,繼而又錯開,繼續焦急的踱着!
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人影憧憧!
一排排的宮女,端着溫熱的清水進去,待端出來時,盆中盡是紅色的血水,甚是駭人!
"嬤嬤,這可如何是好,孩子一直生不出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恐怕..."
"嬤嬤,娘孃的身體太弱了,如今,大人與孩子,只能保全一個..."
"嬤嬤..."
"我這就出去詢問皇上..."
隱隱約約的對話聲,傳入秦楚的耳內,秦楚雙手緊握成拳,用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來帶起一絲清明,喝聲道,"不要,不要去詢問皇上,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千昕,請允許阿楚再自私一次,即使是付出阿楚的性命,阿楚也不能讓孩子有事!
產婆望着嬤嬤。
嬤嬤們爲難的望着秦楚!
秦楚咬住牙,冷靜的吩咐道,"用蔘湯,蔘湯可以讓我撐到把孩子生出來!"
"娘娘..."產婆驚呼,用蔘湯,是萬不得已之舉。
"不,不用蔘湯!"
秦楚在話一出口,便反悔了。蔘湯,雖然可以令她重拾力氣,堅持撐到將孩子生下來,但是,卻可以間接的要了她的命。不,不可以,她不可以有事,她不願離開那一個人,"你們這裏,加上嬤嬤,少說也有十幾個人,本宮命令你們,一定要保住本宮,以及腹中的胎兒,否者...否者..."第一次拿人的性命相要挾,沒想到竟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殿內的人,皆神色一肅!
祁千昕深處在大雨之中。那一聲聲不斷的從殿內傳出來的痛呼聲,伴隨着雨水,滲透進他的身體,冰涼徹骨,還帶着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懼!
對陣殺敵、千軍萬馬、明槍暗箭...從來沒有什麼令他感到恐懼過!
但是現在...
阿楚,莫要有事!
上窮碧落下黃泉,千昕都陪着你!
就在這時,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伴隨着雷鳴落下,音聲洪亮,剎那間劃破漆黑的夜幕!
祁千昕渾身一震,猛然轉身,便衝進了殿內。
迎面走出一名嬤嬤,懷抱着一個小小的襁褓,面容含笑,"皇上,是一名小公主!"
祁千昕的腳步,微微一停,目光,隨之落向嬤嬤懷中的孩子。但下一刻,卻是直接越過嬤嬤,向着血氣瀰漫的殿內走去。
落後在祁千昕身後的莊君澤,此刻,也已經步入了殿內。不過,他並沒有走到裏面去,而是快速的對着嬤嬤問道,"娘娘如何?"
問出這一句話的身後,莊君澤的手心,抑制不住的泛起汗漬!
嬤嬤連忙回道,"娘娘沒事,母女平安,不過,娘娘身體太弱,需要好好地修養!"
聽到性命無優時,莊君澤終是放下了心,俊美的臉上,也帶起了一絲淺淺的笑。伸手,輕輕地去觸碰嬤嬤懷中那一個皺巴巴着小臉,小小的眼睛緊緊閉着的小小人兒。
殿內。
寢榻之上,只見那一抹纖細的身影,雙目緊閉,烏黑的長髮凌亂的散在枕上。紅色的錦被映襯着那一張慘白至極的容顏。
祁千昕快步的走過去,在牀沿坐下,俯身,帶着一絲顫抖的將寢榻上的人,緊緊地擁入了懷中。聲音,似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輕聲開口,"阿楚,醒醒!"
秦楚其實並未完全的昏睡過去,她在等,等此刻抱着她的人前來,親口告訴他一聲,"千昕,我沒事!"靜斂的長睫,如頻臨冬眠的蝴蝶羽翼一般,緩緩地掀開,脣角,虛弱的牽了牽,手,艱難的抬起,撫上那一頭溼漉漉的長髮,"外面下雨了麼,怎麼這麼溼?"
祁千昕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下,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溼淋淋的,放開了秦楚,讓她躺回去,道,"阿楚,幸好,幸好你沒事!"
秦楚望着祁千昕,眼睛已經有些迷離,很累很累,"傻瓜,阿楚怎麼會有事。阿楚答應過千昕,要一輩子陪着千昕的!阿楚從來都說話算話!"音落,任由自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漩渦當中。臉上,帶着安然的淺笑!
待秦楚幽幽轉醒,已是四天後的事了!
秦楚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睡夢中,失去的力氣,一點點的回籠。長睫,在眼瞼處,輕輕地、輕輕地顫了顫,然後,緩慢的、緩慢的掀了開來。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襲紅色的身影。
只見,此刻的他,不同於以往妖冶,一舉一動間,都帶着風華。而是,滿臉的疲憊不堪,顯然是多日未睡了。
秦楚口乾舌燥,從錦被下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推了推他,沙啞的喚道,"千昕!"
"阿楚,你醒了!"
祁千昕立即向着秦楚望去,佈滿紅絲的眼中,滿是欣喜,在窗外滲透進來的陽光下,異樣的明媚耀眼,令秦楚一時間竟是有些看呆了!
"阿楚,你沒事就好!"
祁千昕俯身,將寢榻上的秦楚,連人帶被的擁入了懷中。下顎,摩挲着秦楚的頭頂,如同失而復得的珍寶般,不願鬆開半分!
秦楚任由祁千昕抱着,片刻,突然想到什麼,推了推祁千昕,從他的懷中退出來,"千昕,我們的孩子呢?"那一夜,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所以,他們的孩子,一定沒事!
祁千昕笑着再將秦楚擁入懷中,"孩子現在在嬤嬤那裏,你別急,我這就讓人去將孩子帶過來給你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