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無奈男人心
容華唱完最後一個音節。站在沐容雪歌的身後笑着朝他看去。
風過,衣袖飄飛,這個傲然靜立的人,此刻周身都散發出一種讓人心生敬仰的神祕氣息。天上明月好似只爲他而出現,地上萬物也似只爲他而靜謐,天地之間,獨有他一人,能這般無視萬里江山,無視歲月過往,無視歡樂痛苦,無視生與死。
榮華富貴,在他是手到擒來,卻毫不在意。當一個人什麼都看不在眼裏的時候,這霸氣,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抗拒抵擋。
容華癡癡的看着他,只覺得此刻心裏再無雜念,安寧而祥和。她和地上衆人一樣,都說不出話來。
沐容雪歌看了一會兒地上的衆人,轉頭去找容華,遞了一個微笑給她。容華這才醒悟過來,也朝他笑笑。抬頭大聲喊道:“神狐旨意,吾皇沐容雪歌,爲天神之子,特下凡引領衆人脫離苦難。建立大秦帝國!”
容華也是臨時瞎想的,便這麼說了。至於非要說是“大秦”,是她想來當初中華大地就是從秦朝開始正式統一的,好兆頭……,反正,容華知道沐容雪歌對於這些名號是無所謂的。
只是容華的聲音還是太小,沐容雪歌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再去瞧富貴,不知道富貴怎麼傳達的信息,非樂園衆人又如剛纔一般,齊聲用內力發聲重複了一遍容華的話。
沐容雪歌趁機低聲和容華說道:“話都說不好,不倫不類的。”
容華大窘,這古言是她最頭疼的東西(其實是小武頭疼……),差不多就得了……
民衆開始歡呼,大聲叫道吾皇萬歲萬萬歲。看來這句話是哪裏都行的通的。
三天之後,神武皇宮已經歸屬於沐容雪歌名下。好大一處房產,就這麼稀裏糊塗的就有了。容華笑吟吟的四處轉悠了一遍,覺得像是做夢。
之前的神武國王崔管事直接被處死,包括他的所有妃子和子女。容華沒有過問此事,這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她有心裏準備,沒有仁慈之說。府外的皇親國戚也全部在神武國師祈福當日就被暗殺,除了白浩天和白蘇兒兩處府邸,只是被士兵控制起來。
容華連着三天幫忙整理各處官員名冊。以及非樂園衆人報上來的人事背景信息。因爲這三天裏都城各處兵力都是處於觀望狀態,個別蠢蠢****不服的,首領立刻就被殺了,而下層士兵大都是信了沐容雪歌,不願反抗,所以局面暫時還控制的住。
但是沐容雪歌能指派的,卻只有非樂園衆人,武功高強,卻人數太少,不過一百來個。
她連着三日整理,挑的是能用的人,譬如禁衛軍副統領哈利爾,在五年前立過大功,卻因爲未婚妻長的神似容華被白浩天搶了去,忍氣吞聲的當着個副統領。再譬如都城東北駐軍的將軍李爽,因爲反對無故攻打大明,說神武國風,不適合征戰東南,便被崔管事從千裏之外招了回來,牢牢栓在都城旁邊。
如此這般,文臣武將。挑了三十四個出來,也有用以前恩怨收買的,也有用家人性命逼迫的,都一個個談過,左右沐容雪歌出面,他的氣勢往那一坐,一句話不說,就震住大部分人了。
最後沐容雪歌否定了六個,剩下的二十八個,便暫時定成了可信任的,安排掌管各處緊要職務。這便基本可以控制大局。
又接連宣佈要和大明停戰,士兵可陸續安排回家探親等各項收買人心的措施,百姓本來不滿這兩年的征戰,又沐容雪歌是九尾狐仙指定的統治者,一時擁護之聲就更高了。
而沐容雪歌應該挑選的,本是絕對不可信的人。他這人沒耐心,容華幹活的時候就偷懶,一會兒過來親一口,一會兒過來抱一會兒,一再騷擾,最後乾脆說道:“除了你挑出來的,剩下的都是了,我不做了!”
容華瞪他一眼,忙的要死,也不管他。沐容雪歌無所事事,就在皇宮裏溜達,結果就是等容華忙完之後,又拽着他去見了那些人過後,才發現後宮多了很多女子……
沐容雪歌不好意思的和容華說道:“唯一的好處就是三宮六院了。準不能連這個都不許吧?”
容華有些無語。按道理說,這個讓她情何以堪?可是現在算什麼身份呢。她累得要命,沐容雪歌又胡鬧慣了,容華也不想和他說話,自己先去睡了。
醒來之後問侍女小葉皇上在哪裏,小葉支吾着說不出話來,容華皺眉,小葉立刻跪下,顫聲說道:“在吳貴妃那裏。”
吳貴妃?
容華揉着太陽穴發呆。小葉是非樂園的人,之前一直在大明皇宮裏當宮女,沐容雪歌出谷之後讓富貴召喚非樂園的人過去,這才自己跑了出來。容華也是想着她一直在宮裏當差,就要來跟了自己。
小葉也知道容華的身份特別,以後指不定就是個主子了,慌忙解釋:“就是吳將軍的女兒,昨日才進宮的。還是小姐你和皇上說的,昨天晚上,皇上就在她那裏過夜,今早就封了貴妃。”
容華嘆了口氣,想起來了。真是忙的糊塗了。吳將軍是個老將,能征善戰,這輩子除了上官洪那裏碰了釘子,還沒打過敗仗。如今七十高齡。不再帶兵卻聲望猶存,容華爲了讓他向着沐容雪歌,便建議把他十八歲還未出嫁的女兒招進宮裏。
這種好事沐容雪歌自然答應,沒想到容華忘記了,他卻沒忘記,這麼快就充分利用了。
容華呆呆的出神,有些想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沐容雪歌如今好歹算是一國皇帝,她呢?她的以後呢?
記得當日在谷裏,沐容雪歌就說,你想當皇後?少做夢。
容華嘆了口氣。她其實還真沒想過要當皇後,可是到了這個地步。她和沐容雪歌算什麼關係。危難時分不管是三生三世的蠱還是孔雀城的屠殺,甚至容華和林容華豐拜堂,兩個人都沒懷疑過對方。如今剛剛好了,就碰到這麼個難題。
小葉跪着不敢說話,容華自己發呆了一陣,才又看見她,笑着說:“你起來吧,跪着幹什麼,我不過也是個丫環。”
這話說了,讓小葉如何敢承受,驚慌的低了頭,更不敢起來了。容華嘆了口氣,把她扯了起來。
局面好歹安穩下來,很多事情都下放到官員手裏,容華便帶着小葉去御花園散散心。冬日清冷,她卻穿的很少,就是想要凍凍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
上官洪說,忠孝難兩全,其它的也一樣。
對於女人,就是愛情和事業。雖然總有很多強女人看着似乎兩邊都很好,其實那還是總有一方的側重,另一方的讓步,不過是一高一低的維持罷了。平等的對待,是不可能的。
沐容雪歌說,要我還是要天下?容華說,都要。
現在想來,真可笑。分明是都要不了。事到如今,不如後退一步,海闊天空。對於沐容雪歌來說,如果他心裏有自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的。他這個年代的人,又是跟着上官洪長大的,更不會認爲愛上一個女人就要爲了她不碰其他女人。容華苦笑,她又要忍了麼。
誰讓她心疼他呢。心疼到不管自己的感受?可是如果去改變沐容雪歌,那他還是他嗎?
就這麼沒有目的的走了一個多時辰,到處尋找說服自己的理由。再抬頭。就看見了對面一個披着潔白羽毛披風的秀麗女子迎面走來。後面跟着兩排侍女。
容華站住,後面小葉低聲提醒:“這就是吳貴妃。”
容華點了點頭,屈膝行禮。
吳貴妃也站住看容華,卻半晌不說免禮,容華便只能半蹲着不動。她本來連着幾日忙亂,身子疲累,四肢麻木僵硬,此時又以這種姿勢維持了這麼長時間,再支撐不住,便順勢跪下,以緩解自己的疲勞。
吳貴妃呀了一聲,輕聲說道:“你怎麼行此大禮!”
容華苦笑,答道:“奴婢見了貴妃,驚爲天人,一時不能自已,還請貴妃見諒。”
吳貴妃眯着眼睛笑吟吟的看容華,突然開口說道:“我正要去找你呢。皇上剛纔說晚間再到我那裏去,我想着問問你他愛喫什麼,好備晚膳給他。”
容華心想還真客氣啊,知道自己是跟着沐容雪歌的人。一時又有些感嘆,如今沐容雪歌成了皇上,想起古來的開國皇帝,對之前同生共死的功臣和貧賤相扶的妻子都是如何的無情,看來自己該收斂了。就算不管沐容雪歌的感情,到底周圍那麼多人看着呢。
她便老實答道:“他愛喫甜的東西。不過容易牙疼,所以還是少喫。最喜歡的是白粥,多放糖。”
吳貴妃看了一眼容華,笑道:“你可是說了和沒說一樣。”她頓了一頓,又冷聲說道:“只是稱呼皇上爲‘他’,恐怕不是你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吧?”
容華認錯:“是奴婢大意了,奴婢該死。”
吳貴妃哼了一聲,也不叫容華起來,從她身邊過去。她昨日進宮的時候,父親就說,皇上身邊的容華,不僅和皇上一起過來這些日子,而且還被說成是妖女,恐怕這後位八成就是容華的。
可是自從她進宮,沐容雪歌幾乎這一天****都守在她身旁,溫柔呵護,疼愛萬分,立刻給了貴妃的稱號。而容華,到現在爲止,不過還是個丫環。
容華等她走的遠了,才站起來。小葉忙過去給她揉捏膝蓋,憤憤的說:“小姐你真是的,她算什麼?皇上心裏還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小葉!”容華打住她的話。容華可不想成爲這後宮三千之一,哪怕她知道自己必然會是最獨特最受寵的一個。但是她不要,她寧願當他身邊的一個丫環,也不要混入那些妃子之中,這是她對感情最後的讓步。
她可以不要名分,只爲了騙自己,在他心裏,自己是真的與衆不同。
既然吳貴妃自己在這裏,說明沐容雪歌就該回去了。容華忙帶着小葉趕回去,果然見他一個人到處找自己呢,帳子裏跑進去叫一聲容華,又推門去裏面叫一聲容華,也不知道找了多少個屋子。
容華笑道:“你怎麼不讓別人來找,又不是捉迷藏,一個人找的到?”
沐容雪歌過來一把抱了容華,低聲說道:“就要我找到的纔有意思,聽你回答我纔好玩。”
容華聞着他身上甜膩的香味,正是吳貴妃身上的,讓容華覺得難受。她不動神色的推開沐容雪歌,招架住他又靠過來的身子,正色說道:“你就不能做些正事?白浩天的大軍離都城不遠了,再過十幾天就要來了。咱們現在又不是高枕無憂。”
沐容雪歌眨眨眼睛,惱羞的說:“來了就來了,我怕他不成。”
容華瞪他一眼,問道:“你有什麼法子?”
沐容雪歌低聲說:“我……,我……”話沒說清楚,卻直接又搶了容華在懷裏再不放開,一隻手上下亂摸。
容華啪的一聲打開,罵道:“你精力這麼好,剛從吳貴妃那裏回來,就又來欺負我!”
到底心裏是在意的吧……,容華話說出口,自己就後悔了。她本來想裝着大度,裝着特別,裝着不在意。
沐容雪歌停下動作,嘆氣說道:“那怎麼辦,吳將軍那裏看着呢,總不能讓別人替我吧?”
容華無語,有些惱羞,不知所措。
沐容雪歌卻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說:“我打聽過了,還有幾個人家裏的女兒,都是適婚年齡,要不要都招近來?”
他想的真好。
容華白了他一眼,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問道:“誰家的?”
沐容雪歌連接報了十幾個名字,容華哼了一聲,冷笑道:“讓你乾點正事,都不做,對這個倒是打探的清清楚楚。”
沐容雪歌呵呵的笑,湊過來要親容華,容華躲開,和他說道:“這樣也好,你再弄兩個貴妃出來,省的吳貴妃一個人在那裏一枝獨秀。”
沐容雪歌恩了一聲,牢牢抓住容華不讓她亂動,低聲笑道:“你不喫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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