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正茂春風得意舉世無雙的容華,被多少爲人妻當人母當白領當金領的女人都羨慕着的容華,世界第一財團上官集團的第一祕書容華,就這麼活生生的被自己的老闆上官洪給連累了。千鈞一髮的時刻,容華心裏還忍不住恨恨的想天底下女人那麼多,你非要惹一個研究時空轉換機的瘋博士的女人,她還沒想到更惡毒的詞語形容自己老闆的時侯,就光榮的被瘋博士的那個古怪盒子砸到了,容華暗叫糟糕,果然,雙眼一黑,就沒有知覺了。
醒過來的時候,是夜裏。容華低頭看了下自己,還好,胳膊腿的都在,衣服也還是那身。打量四周,反正不是之前呆的上官大酒店,好像是個院子,還特別小,正疑惑着,聽到哼哼的聲音,緊接着有什麼東西熱烘烘的碰到自己裸露的胳膊上還在拱來拱去,畢竟沒有摸清情況,容華毛骨悚然的堅持着不敢動,慢慢的回頭,原來是一頭豬,這才鬆了一口氣,往後挪了一些。
原來自己被轉換到了一個豬圈裏。容華悲哀的想,這話回去和姐妹們說,會被笑死的。她站起來,慢慢的把豬圈裏的情況看清楚,只有一頭豬,看身影又肥又大真是難看死了,容華悲哀的搖了搖頭,不再理它。轉身摸索着找到門,卻被鐵鏈緊緊鎖着,見鬼,誰家的豬圈用鐵鏈鎖。沒法子,決定翻牆出來。
這牆也高,幾近到容華的脖子,幸好當初進上官集團第一個月就被送去練體力,簡單的擒拿格鬥都會點,所以翻牆上樹也是能做的,以後每年都有集訓,保證了自己這門救命技術沒有落下。她左手託着牆頭準備躍上去,卻忍不住低呼一聲,牆頭居然全是尖刺,不知道是什麼做的,但生生扎到了手掌裏。至於麼,一個豬圈。容華心裏咒罵着,縮回手湊近了仔細檢查傷勢,這時聽到有人大喊:“快來人啊,有人偷豬!”
容華驚了一下,看到豬圈外一個黑影拿了鐵鍬跑過來,然後陸續聽到遠處有人附和的聲音。於是當機立斷,手探到牆頭,顧不得疼痛,就躍了出去。跳出來就向相反方向奔去,見彎就拐,手上的疼實在很是難忍,一邊跑一邊甩手,嘴裏發出“噝噝”的聲音。
誰知後面的人卻越來越多,自己轉彎的時候又總會遇到前面聽到聲音起來圍堵的人,只能又後撤再找路跑。還好這裏的房子建造的亂七八糟,到處是小路。好不容易看到一片莊稼林,趕快躲了進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敢大口喘氣,耳朵豎起來聽着外面的動靜。誰知道外面怎麼樣沒聽到,卻聽到旁邊一個大口呼氣的聲音,扭頭去看,離自己二十釐米的距離,爬着一個人,正抬頭瞪着眼睛看自己,見容華看他,突然張口大喊:“妖怪啊!”聲音洪亮,直劃破天際衝破重重阻隔傳遍了莊稼林內外,容華堵上耳朵,還能看見那些莊稼稈子嘩嘩嘩嘩的抖動。
於是在這個人驚天動地的喊聲中,容華被追趕的人發現了,他們把她扯出林子,立刻五花大綁。那個喊聲洪亮的人也爬了起來,畏畏縮縮的跟在人羣身後看容華,容華找到機會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又扯開嗓子大喊:“啊!”幸好他跟前一個****堵上了他的嘴,這纔沒有吵醒天上睡的不知所蹤的月亮。容華被推搡着往前走,旁邊有人舉了火把,容華趁着火光打量四周,才發現這些人都是古代裝扮,男女都長髮,因是夜裏起來的,可能沒穿外衣的也多,所以衣服都半長,不是土灰就是白色。自己穿的是暗紅短袖襯衫和褐色短裙,頭髮剛過肩膀,因爲逃跑,凌亂的蓋在頭頂,怪不得被當成妖怪。
雖然早有心裏準備會發生奇怪的事情,但是沒想到來了不一樣的世界。容華心想怪不得那個博士被當成瘋子,他的時空轉換機根本就沒法子檢測,空間還好,時間的轉換誰能檢測出來。看來自己是被送到歷史裏了,搞不好還是個平行世界,中國歷史上沒聽說過養豬還配那麼豪華的豬圈。
“好好走,別想着逃跑!”有人推了容華一把,容華差點摔倒,只是現在落在他們手裏,又看跟着的足足有二三十人,根本沒機會逃跑,只能乖乖的聽話。誰知推她的人卻越來越多,逐漸感覺到哪裏是推,更多的是摸是捏。容華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古人這麼色,看自己穿的少就上來佔便宜。
後面一個婦女突然上來“啪”的打了容華一個耳光,罵道:“不要臉,穿這個樣子出來。”容華的頭跟着她的力道朝右甩去,歪在那裏就抬不起來了,出生以後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事情,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有過別人打她還打臉的事情發生,粗粗的喘了幾口氣,猛的抬頭就朝那女人撞去,她也是忍無可忍,力道不是一般的大,那女人被撞翻在地,她也倒在了人家身上,頭還頂着人家肚子像錐子一般的頂她。
衆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扯起來,容華掙扎着還要過去,使勁掙脫,竟然把幾個押着她的男人還帶的站不穩。卻終究擺脫不了這幫人的束縛,容華本來剛經歷匪夷所思的鉅變,起初還能鎮定,現在又被這樣的羞辱,發泄不出來,突然仰天大笑,說是笑,卻也像哭,又似毫無章法的大喊。黑夜裏她仰頭使得頭髮四散飛開,聲音尖厲,更是添了些許猙獰,周圍的人都被她嚇到了,剛纔那個喊聲洪亮的人跟着啊了一聲,也大喊:“妖怪啊!”伴隨着他的喊聲,天空突然打閃,照亮了整個天地,人們呆了一呆,跟着都開始四散跑開,轟隆隆的雷聲裏,夾雜着人們“妖怪”、“豬妖”的喊叫聲。
容華喊累了,鎮定下來,莫名其妙的看着空蕩蕩的周圍,只有莊稼林裏那個人還傻呆呆的站在不遠處。她沒想到有了意外的效果,自己也有點發愣。可是當雨點噼裏啪啦的掉下來的時候,就沒時間瞎想了,她衝過去一腳踢倒還不懂得跑的那人,踩住他,背轉身子,命令道:“給我解開繩子。”其實把背露給別人挺危險的,可是那人居然乖乖的給他解開了繩子,容華深深吸了口氣,看了他一眼,自己跑了,誰知道那人卻一直跟着她跑。
容華本來也漫無目的,想找個避雨的地方,卻也找不到,又看這傻子一直跟着自己,停下來沒好氣的問:“你跟着我幹什麼,我喫了你!”
那人往後縮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戰戰兢兢的問道:“你真的是豬妖?”
容華哭笑不得,沒搭理他,四處環顧想找個地方,卻聽那傻子又說:“跟我來吧,我知道哪裏避雨。”
反正也是沒法子,容華就跟着他走,最後來到遠離村子的一個破廟裏,勉強有個容身的地方,兩個人蜷着身子各自找了個不漏雨的地。容華心裏有事,亂哄哄的,也不想說話,想了半天理不出頭緒,抬頭看到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己看他,又躲開目光,卻等一會兒又看回來,不由覺得好笑。於是問他:“你叫什麼。”
“李榮華。”
容華楞了一下,沒想到和自己名字一樣,難道真是緣分了。無形中就多了幾分好感。看他的衣服上全是口子,袖子還短了一截,像個叫花子,又多了些憐憫。語氣溫柔下來,問道:“你沒家麼。你爸媽呢。”
“有家,在山上。爸媽是什麼?”李榮華倒是配合,一板一眼的。
“你爹孃呢。”
“爹死了,娘在家。”
容華看他回答的時候神情暗淡,不是一無所知的樣子。嘆了口氣,心想看來這裏的日子不好過。李榮華等了一陣兒見她不說話了,開了幾次口,才問道:“你真的是豬妖嗎?”
容華失笑,不明白他總糾結這個問題幹什麼,又想自己華麗麗的第一祕書,要貌有貌,要纔有才,現在被冠以“豬妖”的稱號,真是冤枉死了,“狐妖”“兔妖”什麼不好,爲什麼偏偏是豬妖。”
李榮華被容華哭笑不得的表情鎮住了,半天沒敢說話。容華以爲他就此結束這個話題了,誰知道過了一陣兒,他又說:“你是豬妖的話,可不可以給我一點豬肉。”
這回容華徹底無奈了。看着他說:“豬妖就有豬肉了?豬妖的豬肉還不夠喫呢。”
李榮華卻搖頭,說:“我娘說,以前有火妖,雙手能出火焰,人們都打不過它。後來它遇到水妖,水妖嘴裏吐水,就把火妖打死了。你是豬妖,你一定能變出豬肉來。我娘從來沒喫過豬肉。”
起先容華聽他的推理還準備辯駁,待聽了最後一句,就沒了捉弄他的心情。問道:“你娘從來沒喫過豬肉?她現在幹什麼呢?”
“在家裏躺着,娘說她快死了。只好讓我自己出來找喫的。”
“你帶我看你娘去,我給你弄豬肉。”容華一衝動,同情心氾濫,就脫口而出。說了又有點後悔,轉念想自己反正也沒什麼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何況這小子和自己有緣。
李榮華高興起來,呵呵的傻笑。容華又問他幾歲了,回答說十八。容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着像快三十了,才十八,不容易啊。一時興起讓他看自己多大了,李榮華猶豫了半天,說十七了。容華笑的那個開懷啊,自己都28歲了,傻子是不會騙人的,看來保養的不錯。
又試探的問他,現在是什麼朝代,心裏卻想他未必知道。誰想李榮華脫口而出:“大明,炎武十年。”
容華琢磨大明並沒這麼個年號,看來是未知世界了。又詫異李榮華居然知道,李榮華笑呵呵的說:“必須知道啊,否則查起來就會殺了你。我娘每年年初都讓我背的。”
容華聽的莫名其妙,看他樣子,卻想也問不出什麼來了。她低頭想着先眯一會兒,看到自己的衣服,纔想必須趕快弄一身這邊的衣服穿纔行,否則明天可走不出去。搞不好那幫人還記得自己面容,再被當成妖怪就完了。
雖然李榮華也穿的破破爛爛,卻沒法子,只能和他說道:“你能給我找身衣服穿不?”李榮華想了想,說:“你可以穿我孃的衣服。我娘有兩身衣服。我就一身。不能給你。”
容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和李榮華對話真是不容易。看着他又說:“我明天早上就得穿。你去給我,借一身。”
“不會有人給我借的。”
“我看你和那幫人關係不很好麼。那個大娘還捂你的嘴。”
“我給他們種地,收麥子,幹活。他們給我飯喫。別的都不給。”李榮華委屈的說。容華一愣,又看他滿臉的滄桑,卻只有十八歲,想來過的很是艱辛。心裏不忍再兇巴巴的和他說話。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說道:“去偷一身給我吧。”
李榮華張大嘴,驚訝的看着容華,使勁搖頭,好像容華讓他做的是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一樣。容華沒法子,決定趁着天沒亮自己去偷一身,站起來卻被李榮華拉住,說道:“別去,他們會打死你的。我以前偷豬肉給我娘,沒偷到,送到衙門裏,差點打死。”
原來如此,容華心想你笨麼你才偷不到。又想剛纔那幫人應該也是想送自己到官府來着,差點差點。恐怕到時候不僅會被當成小偷,還會被弄成****也可能。他們也不想想,有穿成那樣去偷豬的麼。
“你這鞋真奇怪,疼不疼?”李榮華見她半天不說話,卻觀察起來。容華穿的是八釐米的高跟鞋,也難怪他沒見過。當初進上官集團當祕書,第一個月的所有訓練都是穿着高跟鞋上的,因爲以後他們遇到突發情況時,就是穿這個的。所以剛纔能堅持跑那麼久,現在想來,上官集團真不是一般的****啊。
“不疼,鞋也得找一雙了。這個穿不成了。”容華答道。
“我就從來不穿鞋。”李榮華低聲說道,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到了。容華嘆了口氣,心想真是苦孩子啊,我以後要是能發達了,一定給你買衣裳買鞋喫豬肉,這麼想着,自己卻不由笑了。什麼時候了,還同情心氾濫。
“要不咱們現在就出發吧,去我家。天亮就到家了。你就可以穿我孃的衣服。”李榮華突然說道。容華驚訝的看着他,沒想到他突然變聰明瞭,又想他是千方百計不讓自己去偷東西了,也是真心疼自己,害怕被捉到受傷。不由就感動起來。卻聽李榮華又說:“咱們早點到,也好讓我娘早點喫到豬肉。”
容華覺得剛還在變柔軟的心就嘎噔靜止了,然後迅速的硬起來。什麼人呢,說他傻他還真不傻,就往自己家裏劃拉。又想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去偷東西也不方便,不如先去看看他那破家有什麼,再說吧。至於豬肉麼,但願他娘能不圍着豬肉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