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半日而已。
李靖那邊,便派人帶來了信息。
爲天下蒼生計,他同意了楊戩的提議,願與楊戩同行,共同滌盪妖邪!
得知這一消息。
哪吒第一時間便興奮的歡呼起來。
讓他欣喜的倒不是即將能將這個假李靖刺殺於槍下。
而是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能夠讓李靖完美消失,而且他還不用擔任何責任的機會。
楊戩卻是深深嘆息了一聲,感嘆道:“先是地府,又是天庭,這無天潛伏越來越深,如今顯露出來的便已有如此規模,真不知道那些潛藏在暗中的,又是怎樣的可怖底蘊!”
“對了二哥,要不要去跟嫦娥姐姐說一聲?”
哪吒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詢問道。
楊戩聞言,搖頭道:“不必了,她既告知於我等這些,意思不就是讓我們便宜行事麼?再者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她也並不擅長,想來應該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吧。”
“嘿嘿,那我這就去磨槍頭去嘍,畢竟父子一場,還是要給他一個痛快纔行。”
哪吒倒提火尖槍,小短腿歡快的都快劃出了殘影了。
而楊戩則神情凝重,開始計劃起了這次行動是否有什麼紕漏。
就如哪吒所說,他這次又是不啻於在刀尖上行走,以身做餌,雖然仰仗自己這九轉玄功的不死之身,性命無憂,但當初他入北俱蘆州之時不也以此爲依仗麼。
事實上,在那些實力高深的真正大能面前,就算殺不了他,想要制住他的手段卻不知道有多少。
而與此同時。
同一時間。
隨着聯絡掛斷。
一處陰暗之地,通體以黑袍遮掩面容的黑袍露出來的嘴角浮現一抹興奮的笑容。
他喃喃道:“這豈非是天賜良機麼?”
要知道,他嘴上說的輕鬆。
說什麼楊戩乃是無足輕重之輩,根本影響不了大局什麼的。
他純粹是以無天的視角去說的。
但當年在北俱蘆州,他可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將其拿下,最後還是請出了無天佛祖,纔算是成功將楊戩抓住......這也一直被黑袍視爲奇恥大辱。
不想如今,竟然還有再次與其較量的機會。
而且這一次,他佔盡了先機。
這楊戩不僅出手之前先往自己身上背了一個定時炸彈,他這邊更是因爲外出公幹而得了佛祖的饋贈!
再加上如今的地府可謂是他的地盤。
這如果還是拿不下這楊戩的話,那他真的就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想着,黑袍不再拖延。
而是直接駕起黑雲,整個人化爲一朵黑色蓮花,向着地府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得儘快纔行了。
黑袍此次前來,主要目的便是要前往地府,看看地府這段時日裏運轉是否正常,以及之前楊戩等人發現了地府的真相,是否給地府造成了什麼影響。
畢竟在無天佛祖後續的計劃中,地府的存在可謂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是容不得出一點兒紕漏的。
黑袍本沒打算去那麼急,而是打算先抓住那個竄逃在外的秦廣王,將其結果之後,再去地府處理公事。
結果想不到中途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既然如此,他便拖沓不得了。
地府
秦廣王這段時間裏,小日子過的簡直不要太過舒坦。
一開始的時候,知道周邊都是妖魔,只要自己一旦暴露,便是一個身之局。
這一次,他恐怕連逃入畜生道的機會都沒有!
但當真的成爲了假冒秦廣王的真秦廣王後,他才明白過來。
感情他所假冒的這個假秦廣王,在這地府衆妖魔之中,地位竟是最高的一個。
而且其性情乖戾,赫然是屬於那種無法無天的性子。
換言之,他之前還是秦廣王的時候,雖是地府閻君,但實際上行事頗多制肘,各種複雜的關係都讓他心力憔悴,再加上頭頂上還有地藏王菩薩這麼一尊大佛。
雖然這大佛平日裏不怎麼說話,但只要他一說話,哪怕是把他的行事方針全部打亂,他也得優先滿足那位大佛的要求。
因此,這閻君那叫一個累。
可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假閻羅。
爲了完成大護法的要求,他可是接連應對了好幾項針對部下的提問應答,務求合情合理且不留任何痕跡的完成大護法的任務,還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畢竟突然間安排這麼多生魂轉世,對他而言也可算是一次昏招了。
結果最後卻發現,完全是他想太多了。
周遭這些妖魔們無一不是應聲蟲,對他噤若寒蟬的同時,哪敢有什麼意見?
而且這些混賬玩意兒們雖然冒充牛頭馬面判官什麼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但像的也就只有外表而已。
他們的辦事能力差的那叫一個一塌糊塗。
他那所謂的昏招,甚至還惹來到了部下的一頓溜鬚拍馬。
紛紛叫道不愧是閻王,處理公務的能力甚至還要遠在那個真的秦廣王之上,果然了得!
沒錯。
一開始秦廣王還擔心自己會有暴露的風險。
可後來他卻發現,在這羣只會溜鬚拍馬的廢物部下面前,他除非主動張口說自己是真的秦廣王,否則恐怕是想要暴露都難。
於是乎,他行事便比起之前激進了許多。
甚至還大刀闊斧的將之前那個假秦廣王乾的紕漏給補足了許多。
無他,職業素養讓他見不得這麼差勁的業績,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假冒的也不行。
是以這段時間裏,秦廣王那叫一個忙碌。
直至這天清晨。
地府的天空始終陰沉晦暗,不見天日。
但在秦廣王眼中,這卻是更勝於凡間驕日烈陽的舒適。
這清涼的感覺…………
而這時,牛頭來報。
“什麼?你看到有一朵黑蓮越過了忘川河,向着這邊來了?”
清涼的感覺瞬間變成了冰涼!
秦廣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好似被一盆冷水給當頭潑下。
這段時間裏小日子過的太舒坦,他幾乎都要忘記了還有這麼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刃懸在頭頂上......
無天來使,黑袍大護法!
這可是跟大護法地位持平的存在,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哄的住他。
心頭噗通噗通直跳。
但秦廣王面上卻是大喜,驚喜道:“黑蓮乃是無天......咳咳......忘記了,地藏王菩薩提醒過,工作的時候稱職務,總之,是貴客來臨,還不速速迎接?立即擺開依仗,最高規格......對,拿出迎接玉帝時的規格,什麼,迎接玉
帝是什麼規格?我怎麼知道,玉帝又沒來過!”
地府之內,一陣雞飛狗跳。
半個時辰之後。
以秦廣王爲首,衆人匯聚於閻羅殿前。
目帶崇敬之色的望着前方,一朵黑蓮悠悠飄來。
在落得近前時,幻化成爲一道渾身籠罩黑袍的身影。
幽暗冷寂,望之令人心生畏懼之感。
秦廣王恭敬彎腰道:“弟子躬迎貴使!”
“不必多禮。”
黑袍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滿,呵斥道:“無天佛祖不是交代過麼,務必按照其原型本尊行動,你等突然如此大張旗鼓,雖是爲了迎接本座,豈非是因本座而暴露了破綻?”
秦廣王恭敬道:“大護法多慮了,地府如今人微言輕,無論是天庭來客,亦或者是大能修士,我等皆須得恭敬以待,大護法法力通天,我等雖不知大護法來歷,但只是被大護法餘威所攝,便知大護法非是我地府所能招惹的大
人物,所以以最高規格迎接,這是合情合理且合規的事情,任誰也挑不出半點兒的錯處來!”
黑袍聞言,這才滿意點頭。
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眉頭卻緊緊的皺了起來,問道:“那地藏王爲何不親自出來迎接?”
秦廣王道:“地藏王菩薩素來深居簡出,從不輕易露面,若是他主動出來,恐怕反而惹人生疑!”
“也是。”
黑袍道:“免禮吧,此地非是北俱蘆州,大家也不必如此見外,只當本座是一位來訪的友人即可。”
“是!”
秦廣王道:“大家各司其職,勿要因大護法之至而影響了公務,由本王一人接待大護法即可。
衆人紛紛退卻。
秦廣王道:“大護法請隨小人來!”
他雖不知大護法來此作甚,但卻也猜到無天費盡功夫,佔下了這地府,必然是有不可告人之圖謀。
而這圖謀也必然是跟六道輪迴有關。
因此,他直接便帶着黑袍來到了閻羅殿前,將生死簿交到了他的手上。
恭敬道:“大護法,這便是小人這段時日裏的成果,在小人的努力之下,六道輪迴一切如常,生靈投胎轉世皆是有條不紊,一切都很順遂。”
“嗯,你做的很好。”
黑袍翻過生死簿,看的很是認真。
但在注意到他目光停留之處的秦廣王心頭卻是鬆了口氣。
這方面,他纔是專業的。
因此,他刻意的在生死簿上留下了不少的問題,而且還預留了應對方案,若是黑袍能看出問題的話,他便能以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秦廣王,一開始經驗不足爲由,來搪塞過去。
但若是他如現在這般,完全看不懂,只是在裝腔作勢的話………………
牽涉到自己的專業。
就算是謹小慎微如秦廣王,也變的大膽激進,在黑袍剛剛到來之時,便已經對他完成了一次試探。
而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着黑袍目光如常的從那一批極爲異樣的亡靈生靈上面掠過,其他怨魂都是有自己的名諱和前世今生的。
唯獨這些亡靈因爲在蒙界混沌了太久,再加上未入輪迴,是以前世所有的信息皆已經泯滅殆盡。
可他竟然連這種異樣都沒有發現。
很好!
看來以後行事倒是可以更加的激進一些。
嗯,等這黑袍離開之後,他就可以催促一下地藏王,讓他加快進度了。
“你做的很好。"
黑袍翻閱了很久,看着那整齊的排版,密密麻麻但卻有條不紊的姓名和投胎轉世的地點時間等等信息。
讚歎道:“看來這段時間裏,你也是真正用了心的。”
“多謝大護法讚賞,能得大護法一句賞讚,屬下這些時日裏的擔驚受怕,夜不能寐和殫精竭慮,也算是有了着落了。”
秦廣王心頭大定。
甚至於萌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優越感來。
法力再強又如何?
來歷再詭譎又如何?
沒腦子就是不行,還不是被本王玩弄於鼓掌之中?
看來這次這所謂的大護法,純純就是來是個過場而已。
正想着,黑袍這邊,慢慢的放下了生死簿。
讚歎道:“不愧是地府重寶,就連無天佛祖都如此重視,這小小一簿,卻承載了整個三界六道所有的生靈的來歷過往,前世今生,當真神奇!”
秦廣王急忙恭敬道:“無天佛祖法眼如炬,令人欽佩,我等在佛祖他老人家的指引之下,前途有望,正果有望,爲無天佛祖賀!”
黑袍隨口一句感嘆便被噎在了嘴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這小子從來了地府之後,這小嘴叭叭叭的,格外的能說了。
他擺手道:“行了,這些馬屁話提了,佛祖不喜這些,本座也不喜這些,本座來尋你,一是來看看地府在你們的操作之下,運轉是否如常,現在看來,你們給了本座一個天大的驚喜,你們做的甚至比起本尊還要更好,看來
那秦廣王等人當真是廢物,坐擁此等寶地,卻還能被那些仙界衆神欺凌!”
秦廣王總感覺,對方好像是聽到了他心頭的腹誹,是以此刻這是在點他呢。
不過他也聽出了黑袍的言外之意,當下主動詢問道:“不知大護法還有何事須要屬下代勞的?只要屬下能做到,絕不推辭。”
“放心吧,很簡單。”
黑袍大護法一巴掌拍在了秦廣王的肩膀上,正色道:“本座要你幫本座去把那二郎顯聖真君的頭顱提來!”
秦廣王:“
他愣了許久。
才茫然的歪了歪頭,震驚道:“大護法您剛剛說了什麼來着,屬下耳朵一時耳背,好像出了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