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和尚,赫然正是傳說中的彌勒佛祖!
黃眉老祖這段時間裏在天朝國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滋潤。
要知道,他其實也是一心向佛之人,只是他所向之佛,與大衆之佛頗有迥異之處,所以纔會設了那麼一個小西天,強行掠奪信徒,建成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佛國!
而如今這天朝國,赫然又是一個小西天。
只是那金翅大鵬雕行事比起他的急功近利,要來的穩妥了太多太多。
以至於不僅全無強逼,反而還讓天朝國百姓們人丁興旺,這一點,當真是比他優秀了不少。
是以黃眉老祖這段時間裏,一邊忙着參悟蘇奕所傳的佛法與靈山究竟有何不同之處,另外一邊,便是開始學習天朝國的治國理念。
這纔是他夢寐以求的小西天的終極進化方向呀。
再加上生活的優越和滋潤......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黃眉感覺自己老腰都胖了兩圈了。
是以在突然間見到彌勒佛祖之時,他感覺自己下拜都有些困難了。
“起來吧,你知道的,我又不是喜歡這種繁文縟節之人。”
彌勒佛擺了擺手,很是老成的回應了一句。
“是是是,佛祖自是與其他人不同,不喜歡這些表面文章功夫。”
黃眉恭維,然後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彌勒佛的身後。
他生的人高馬大,再加上鬍鬚雜亂,膀大腰圓,站在只是小孩子的彌勒佛面前,活脫脫一對祖孫形象。
只是他臉上那畢恭畢敬的表情,卻絕不會讓人誤以爲他們是祖孫就是了。
而彌勒佛純當身後的黃眉老祖不存在,只是優哉遊哉的在街上逛着,有人付錢了,他逛街也就豪放了許多。
不時從某個攤上拿上某個東西。
也不問價格,然後示意黃眉掏錢。
黃眉急忙從褡褳裏往外掏錢,也不管多少,跟撒一樣丟在攤位上,生怕自己跟丟了麻煩了半步。
走了良久。
確認彌勒佛不是衝着自己來的,他這邊稍稍鬆了口氣的同時,臉上露出了小心神色,試探性的問道:“佛祖,您突然降臨這天朝國,不知是所爲何事?”
“怎麼,是怕我來捉你回去的不成?”
彌勒佛輕輕拍着自己那少年發福的大肚腩,呵呵笑道:“放心吧,我這次不是衝你來的。”
黃眉聞言,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臟又瞬間緊緊的吊了起來。
他失聲道:“您是衝着那金翅大鵬雕來的?”
彌勒佛回頭看了黃眉一眼,笑問道:“你跟他交情很好?”
“倒也沒有......"
黃眉想起自己曾將佛祖的紫金鉢毀在了那金翅大鵬雕的手裏,本能便想要拒絕。
但話到一半,注意到彌勒佛那笑意盈盈的神色。
雖是和緩親切,但在他眼中,卻不啻於如淵如獄的大恐怖。
尤其是回想起自己之前數度自作主張,結果卻仍然都在這位佛祖的掌控之中,自己恐怕一直都在他的掌心裏起舞而不自知。
當下也不敢撒謊,老老實實道:“弟子之前還只是想跟他一起搞些壞事,可在這天朝國中住上了一段時日後,卻很是佩服他的手段,因此,有幾分想向他學習的心思,所以若說完全沒有交情,也說不過去。”
“哈哈哈哈,你在外面這段時日裏,倒是學的老實了許多。”
彌勒佛笑了起來,從旁邊跳腳而起,拈過了一根糖葫蘆。
黃眉老祖急忙跟着給錢。
彌勒佛邊喫邊呵呵笑道:“看來你跟着那隻大鵬鳥倒是學了很多。”
黃眉笑的慘無人色。
能不學精明麼?
上次加入他們想跟他合作呢,結果纔剛剛實施了一輪打擊,然後他們所有人都洗白上岸了。
就留下了他一個人固守着大本營,茫然失措又無辜......
也就是那二郎神等人對他沒有敵意了,不然這屎盆子扣在他頭上的話。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殺死太陰星君愛寵,南極仙翁坐騎、太上老君坐騎還有託塔天王義女的名頭,恐怕是真的摘都摘不掉了。
從那以後,他就學老實了。
再精還能精過那兩個人精麼?
黃眉之前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叫哪吒的小魔童,一點就炸,一炸就是不死不休。
可現在,他最喜歡的就是他了。
這種情緒完全外露,不留一點心眼的感覺實在是太踏實了,不像另外兩個貨,嘴上客氣着,心頭指不定在盤算着把你哪塊肉割了好賣錢呢。
只是回想,他便頗有幾分心有慼慼然。
“若真的是朋友的話,那我此來,可算是惡客了。”
彌勒佛淡淡道:“我便是衝那金翅大鵬雕來的。”
看到黃眉陡然色變的面容,他擺手道:“不用急,於私我並不厭惡那靈山大護法,他雖毀了我的金鉢,但這是你使用不當,與他並無多大關係,而金鉢之於我價值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一部分對手用不到金鉢,一部分用了金
鉢也沒用,所以我沒你想的那麼心痛。”
“那佛祖您是...………”
“是我佛如來。”
彌勒佛拍着肚子,嘆道:“他現在在靈山抽不開身,所以委託我代他前來天朝國作爲備用手段,一旦那金翅大鵬雕有遁逃之勢,便由我以金鉢將其罩住。”
“如來恐怕不知,金鉢早已毀在那靈山大護法之手。”
“是啊,我佛如來看來還是小覷了這大護法的手段了。”
“這......佛祖您未向如來解釋?”
“何必解釋?倒顯的我推諉一般。”
彌勒佛看了黃眉一眼,說道:“看來你雖然被那靈山大護法折騰的夠嗆,但似乎頗有些真心爲他考慮的意思。”
黃眉猶豫了一陣,還是老實道:“請佛祖指點迷津。”
“這事兒倒也不該求我。”
彌勒佛並不隱瞞,直白道:“反正我也只是備用手段,若那靈山大護法當真一心想要遁逃,說不得我還真得出手將其捉獲,但若那靈山大護法從始至終都未曾逃遁的話,我自然也就不會出手。”
“多謝佛祖。”
“不必謝我,反倒是該我謝他了,這小子倒是好手段,這纔多久,竟把你調教成這個樣子。”
彌勒佛讚歎了一聲。
“倒也談不上,只是這天朝國的風氣弟子實在很是喜歡,不忍這等人間淨土淪落得個焦土的下場。”
“確實,我來這邊已經有兩天時間了,倒是發現了不少好苗子。”
彌勒佛呵呵笑道:“行了,你也不必管我,自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既答應瞭如來,便不能因此而偷懶,你再如何央求也改變不了什麼,倒不如去告知那靈山大護法。”
“是,不知佛祖如今棲身於何處?何不隨弟子至妖域行宮……………”
“不必,有人收留我的。”
彌勒佛這回笑容倒是帶上了幾分真心誠意的欣喜來,他笑道:“不止是你喜歡天朝國的風氣,便連我,也對這裏的人傑地靈頗爲欽佩,你去吧,我有歸處。
“是,佛祖。”
黃眉不敢再過多置喙。
當下老老實實的辭行,然後起身離開。
隨即快步向着天朝王庭的方向奔去。
他打算將這個消息儘快告知於蘇奕知道。
要知道,剛剛與彌勒佛的交流雖然看似只是普通的對話,但依據主僕兩人多年的瞭解來看,彌勒佛的意思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我不想來,但如來強逼我來,縣官不如現管,我不來不行。
但只要你做的差不多,能讓我有一個推諉的理由,那我也會對你網開一面......
甚至於,黃眉已經開始懷疑起了這次的偶遇,是不是佛祖的特意安排?
有必要警告一下那大護法纔行。
而彌勒佛這邊……………
卻是依然如之前那般輕鬆隨意。
又溜達了好一陣子。
這纔回到了目的地,天朝都城內,一處頗爲寧靜的院落。
天朝國內,一片喧囂繁華。
隨着百姓的數量提升,都城內的地皮幾乎達到了寸土寸金的地步。
但就算如此,這裏的陳設卻依舊是清雅安寧,好似鬧市取靜一般的隱居之地。
事實上,雖然並未設置門禁,但這裏卻仍是等閒無人敢於輕易闖入。
原因很簡單。
這裏是自幻暝界搬遷而來的瓊華派執法弟子所居的地界。
要知道,在這西遊位面之中,靈氣充裕,哪怕是在凡間亦可修行。
只是瓊華派在吸納了崑崙七派的弟子們之後,畢竟人多勢衆,雖能安置,但若是想要將其安排山頭的話,目前倒是還沒有合適的地界。
因此,在找到合適的地界之前,瓊華派是不適合整體搬遷而來的。
蘇奕便將韓菱紗和柳夢璃留在了幻暝界中,代爲管理瓊華派和幻暝界。
而瓊華弟子們,則是分批在這邊負責維護治安的工作,順帶兼顧修行。
這裏則是瓊華弟子們在此地執勤時的臨時居所。
彌勒佛來了這裏,倒也不見外,摸到了其中一處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叫道:“大哥哥,我回來啦。”
話音落下。
房門立時打開,從裏面探頭探腦的露出了一隻亂蓬蓬的腦袋。
他左右張望,戒備道:“沒被其他人發現吧?”
“嗯嗯,沒有。”
“那就好,快進來。”
雲天河一把把彌勒佛給拉了進來。
笑道:“我這回可是有大收穫,一隻野生的山豬,肉質可緊實啦,比我在青鸞峯上打的還要香呢,我正在蛻皮,很快就可以喝上鮮美的肉湯和烤肉啦。”
說着,他抱怨道:“唉,師伯也真是的,非得給我定個鐵律,讓我殺那些野怪之前,要問一嘴我能不能喫他們,唉,有好幾次我都抓到了,結果它們竟然說人話了,我就沒法喫他們了。”
雲天河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笑道:“不過這次這個我問了好幾遍,這頭山豬都沒回答我,所以肯定是可以喫的,等一會兒吧,我的手藝可好了。”
“嗯,我等着。”
彌勒佛滿臉笑容的坐在院子裏,看着雲天河在裏裏外外的忙碌。
他會遇到這個喜歡打獵的小傢伙,還是機緣巧合來着。
當時對方打獵,差點一箭射在他的身上,然後誤以爲他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就把他給撿了回來。
彌勒佛本想藉機進入天朝國,然後順勢離開來着。
結果卻不料這年輕人年紀輕輕,竟還保留着最爲原始的赤子之心,這份赤子之心在有些人看來,可能就是不通禮儀,不知進退。
但在彌勒佛眼中看來,卻分明是心無旁騖,心思專一。
彌勒佛在靈山素來深居簡出,除了黃眉這個服侍日常起居的童兒之外,就再沒有弟子傳承什麼的了。
原因很簡單,他身份敏感特殊,不願惹來多餘的麻煩。
可現在與這個少年一番相處,竟是讓他心頭萌生出了幾分…………………
“我是不是該找尋個傳人了呢?畢竟,如來本就與那無天佛祖針鋒相對,如今又主動跑來招惹靈山大護法,再加上在天庭上強襲這金翅大鵬雕,多少有幾分下了玉帝的顏面,這樣四處招惹敵人,保不準什麼時候下臺都不奇
怪,我這邊突然上臺,會不會無人可用?”
彌勒佛感覺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這也是他留在這裏的原因。
萬一真事不可爲,他順帶多帶一個人回靈山,也費不了多大的功夫。
想着,彌勒佛狀似天真的問道:“對了,大哥哥,你喜歡喫龍肉嗎?”
雲天河正嘭嘭的剁着山豬,聞言回頭,眼底有新奇神色浮現,問道:“龍肉?龍也可以打的嗎?”
“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打的。”
彌勒佛笑道:“如果大哥哥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這個嘛......得問過師伯的意見纔行。”
雲天河又扭了回去,撅着屁股嘭嘭的剁着肉,口中說道:“師伯說我不通人情世故,很容易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所以就算是賣,最起碼由他來數錢的話,起碼不至於賣的虧了去,我覺得師伯說的很有道理。”
彌勒佛:“
師伯,是指那金翅大鵬雕麼?
彌勒佛嘆了口氣,心道這下子,不是直接有求於人了麼?
到時候若是那金翅大鵬雕真的敵不過靈山衆人,我與其爲了惡,又要怎麼跟他要人吶?
他面色陡然間變的凝重了起來。
本來懶散的身子也變的緊繃。
抬頭望天。
雲天河看彌勒佛神色有變,跟着抬頭望去,同樣愣道:“奇了,剛剛還晴空萬里的,怎麼突然間就那麼多白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