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言重。每有亡國之兆, 必是秩序混亂,君非君,臣非臣, 地方勢力割據, 君令難以實施。”孟躍笑了一下,溫聲道:“當今正值壯年,皇權在握,令行禁止,分明是皇朝鼎盛之像。”
不等太皇太後言語,孟躍又道:“皇祖母久居後宮,不通前朝事,是以底下人胡編亂造,製造沒必要的焦慮。可憐皇祖母年歲大了,還費這些心神,可見那些人沒安好心。”
孟躍起身,“孫媳這就派人查明,捉拿賊人責罰,以儆效尤。”
“皇後!”太皇太後驚怒交加,一掌拍在紅木矮案上,“你難道要一手遮天不成?!”
孟躍屈膝道:“皇祖母誤會,孫媳不敢。”
“哀家看你膽子大得很,天都要捅破了。”太皇太後目光陰沉盯着她,聲音冰冷,“皇後,花無百日紅,這人,也沒有千日萬日的好。’
“你若安心待在後宮,爲陛下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爲天下女子表率。他日史書也會贊你一句賢后。”
孟躍頷首,“皇祖母說的是......”
“陛下駕到??”宮外傳來小全子高昂的喊聲,其聲之嘹亮,穿破雲霄。
顧珩一身明黃團龍常服,腰繫革帶,頭戴明黃展腳幞頭,腳踩玄靴,大步而來。
孟躍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太康宮宮人行禮:“奴婢見過陛下。”
小全子這才分別向太皇太後和皇後見禮。
顧珩向太皇太後見禮,太皇太後瞥見皇帝額頭上的細汗,譏諷道:“太康宮非是龍潭虎穴,皇帝委實過濾了。”
顧珩笑了笑:“正值夏日,氣候燥熱,孫兒心中惦記皇祖母,特來探望。”
太皇太後揮退宮人,她目光灼灼看向奉命帝:“皇帝,哀家老了,也不知還有幾年好活,但哀家有些話不得不說。”
奉寧帝一副虛心聽教模樣:“皇祖母,您說。”
太皇太後看了一眼孟躍,意有所指:“弱水三千,取之不盡,但江山易改,還望皇帝分出輕重。”
她到底氣不平,又道:“皇後好大的威風,底下人道出實情,她就喊打喊殺,天長日久,朝中誰敢吐真言。豈不是奸臣當道。”
太皇太後希望顧珩看清孟躍的野心,加以遏制。
顧珩的神情不變,握住孟躍的手,“皇祖母,您對躍躍有誤會,她最是公正不過。我心中佩服至極。”
孟躍側首,動情喚:“阿珩??”
顧珩:“躍躍……………
太皇太後被這兩人?歪的模樣氣了個倒仰,再也維持不住從容,冷聲把人攆了出去。
帝後離開太康宮,行出一段距離,兩人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
孟躍道:“皇祖母估計很久都不想看到我倆了。”
“這不是好事嗎?”顧珩挑眉,眼中閃爍狡黠。
孟躍不語,默認了。
太皇太後到底是長輩,他們遠之,敬之,雙方相安無事最好。
顧珩單手背在身後,揮了揮,小全子帶人故意落後。
帝後二人攜手遊園,顧珩緊緊握住孟躍的手,緊了緊:“這事八成是十七在背後攛掇。”
孟躍應了一聲,隨後嘆道:“我瞧着恭王有心留在京中,既然如此,索性隨了他心意。咱們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有個什麼,咱們也好防範。”
“我就是煩他。”顧珩咕噥道。
孟躍含笑,握着顧珩的手往自己脣邊,親了親,“你是君,他是臣,他那麼心高氣傲,每每見你,都要俯首行禮,必然憋屈壞了。如此,你還煩嗎?”
顧珩想了想,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他那雙眼睛不安分,總落在你身上。”
“可我是你的。”孟躍眉眼含情,彎眸抬首間,風姿冶麗。顧珩喉頭滾動,抬手撫摸孟躍臉頰,指腹按揉她的脣,癡癡道:“躍躍,我也是你的。”
孟躍莞爾:“你我之間,嚴實合縫。沒有別人。”
顧珩眸光一暗,將那嫣紅的脣按揉的愈發紅豔,“躍躍,你今日這樣盛裝打扮,好美。”
孟躍眼波流轉,牽着顧珩的手回鳳儀宮。
入夜後,鳳儀宮紅燭烈烈,被翻紅浪。
次日,帝後一同上朝,陳頌提起京中流言之事,一名御史道:“陛下,皇後,流言向來是堵不如疏。平復流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源頭解決。”
孟躍:“哦?不知愛卿有何建議?”
御史跪地,“臣懇請陛下和娘娘收回成命,寬待姜御史家眷。”
又有幾名官員附和。
孟躍聲音冷峻,“事成定局,豈可更改。”
那御史還要再言,孟躍抬手抬斷,“本宮與陛下商議,從今日起,京中廢除宵禁。試行三月,若是可行,全國推廣。’
百官俱驚。
起居舍人也有些詫異,但很快提筆記下國策。
政策下發,京中沸騰,十之八九都在討論此事,縱使有人提起姜御史死諫一事,也無人搭理。
御史離他們太遙遠,百姓更關注切身利益。
宵禁廢除,夜市開啓,意味着更多的營生機會。
商人們猶如聞到血腥的鯊魚,紛紛聚攏京城。
因着夜市開啓,夜間巡邏壓力倍增,原有人數不足,是以金吾衛挑選人手。
而在此時,一批江南來的平民書生抵達京城,手持皇後親筆推薦信,迅速在京中謀了低級官職。
午膳時,顧珩就此事詢問孟躍,孟躍一臉懊惱:“這事還得從我下江南平叛說起,我做主將土地還與百姓,但人手不足,於是從當地書生中挑選,我看中了好些個人,是以臨走前給他們留下一封推薦信。”
“時隔數月,他們才抵京,又兼之近日事忙,我給忘了。”
孟躍揮退左右,她挪動月牙凳,離顧珩更近些,兩人近乎貼着了。孟躍給他夾了一塊糖醋小排,軟語道:“阿珩,是我不是,這廂給你賠禮了。”
顧珩張嘴:“啊。”
孟躍夾着小排喂他口中,含笑問:“口感如何?”
顧珩想了想,認真道:“肉嫩,但醬太濃,有些?了。”
於是孟躍也嚐了嚐,吐出骨頭,嚥下食物後,道:“阿珩說的不錯,回頭讓尚膳局改進。”
隨後,孟躍又道:“嚐嚐熗炒鳳尾?”
顧珩再次張嘴,孟躍夾了一塊炒鳳尾喂他嘴裏。
這頓午膳,兩人喫了足足半個時辰。
午後,帝後二人漱口,在殿內走動一盞茶後,同榻困中覺。顧珩將孟躍整個人圈入懷中,孟躍無奈,“一定要抱着睡嗎?”
顧珩:“嗯。”
孟躍拍拍他的手,半坐起身,除卻髻間金簪鳳釵,隔在旁邊櫃面,她烏髮半披,頗有清水出芙蓉之感,重新鑽入顧珩懷裏,還握着顧珩的手搭在自己腰間,“可以了,睡罷。”
顧珩被萌的心肝膽兒,大手不老實的在孟躍背部和腰間遊走,他不想睏覺了。
孟躍疑惑抬首,一個細密溫柔的吻落在她脣上。
她愣了愣,彎眸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