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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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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亂成一團,然而太後留京,行宮中地位最高的是惠貴妃和順貴妃二人,惠貴妃憂天子所憂,痛天子所痛,竟也暈死過去。

百官和皇子將目光投向順貴妃。

在十六皇子協助下,順貴妃硬着頭皮,勉力鎮住場面,但私下憂慌不已。

皇孫死因蹊蹺,百官猜測紛紛。

但百官更害怕的是,天子醒來後,因爲皇孫之死掀起腥風血雨。

這個預測猶如高懸的大刀,橫在所有人心頭。一時竟壓過他們對天子病情的擔憂。

黑夜換白晝,行宮主殿,奉御帶領所有御醫守在殿內。

紅燭層層削減,衆人的心高高提起,當殿外的日光破開一切,灑進殿中,衆人的眼中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擔憂。

順貴妃一身素色宮裙,烏髮挽成墮馬髻,僅着一支金簪,一支玉簪,不施粉黛,眼中血絲漫布,“連奉御,聖上何時才能醒轉?”

連奉御遲疑,其他御醫避開順貴妃的目光,順貴妃溼了眼,哽咽道:“連奉御,天子的事就是最大的事,還請你給個大概時間。”

“這......”奉御嘆聲:“順娘娘,聖上的病根在心,此次聖上驟聞噩耗,急火攻心……………

他搖了搖頭,“下官只能將聖上的體熱退下,至於聖上何時醒轉,全賴聖上意志了。”

奉御同順貴妃說話的功夫,十六皇子隔着幾步外,遠遠的瞧了龍榻上的承元帝一眼。

洪德忠小心詢問:“十六殿下,聽聞您通岐黃之術,您看聖上這......”

十六皇子一臉難色:“我是久病成醫,但真說起來,也只曉得個皮毛……………”他話沒說完,又忙用帕捂嘴,低低咳嗽。

順貴妃立刻棄了奉御,行至兒子身邊,“珩兒,這裏有母妃,你先回去歇着罷。”

十六皇子面色蒼白,脣無血色,微微擰着眉似雨打玉蘭,楚楚可憐,“母妃,兒臣若離去了,您連個商量的人都沒了。”

“珩兒………………”順貴妃撫摸兒子的臉頰,眼中滾落熱淚。

洪德忠面上也跟着關切和寬慰,心中罵自己昏了頭,十六皇子都自顧不暇了,哪還能治聖上。

奉御等人和洪德忠看着順貴妃母子決議召集其他皇子和重臣,共同商討。

十八皇子、二十一皇子、二十二皇子、二十三皇子、二十四皇子等人或是吶吶不言,或是以自己年齡小推脫,他們看着在坐的大臣,充當背景板。

然而所謂的商議,最後兜兜轉轉又繞回天子醒來後決議。

如此過了一日,兩日。第三日傍晚,承元帝終於幽幽轉醒。

洪德忠欣喜若狂,剛嚷嚷一聲,奉御等人就圍在龍牀前,順貴妃和十六皇子都無法靠近。

一身內侍裝扮的孟躍落在人羣后,她調整着角度,透過層層人羣,目光落在承元帝身上。

短短三日,承元帝兩鬢銀髮生,頭上烏銀交錯,襯着臉上的紋路和烏斑,蒼老十歲不止。

他像是被抽乾水的樹,渾身都透着枯萎的氣息。那雙渾濁的眼好一會兒才聚焦,伸手由洪德忠扶起,分明是老態盡顯,卻又像從五臟六腑擠出的氣力嘶吼,一字一句吩咐:“夏元何在。”

不過瞬息,殿外侯着的禁軍統領進殿,“臣,夏元。見過聖上。

承元帝抖着手,招呼他上前,夏元跪行龍牀前,一隻手重重落在肩頭,承元帝幾是歇斯底裏:“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五日內,朕要捉拿殺害皇孫的兇手,否則你提頭來見。”

這實在是不講道理,可帝王就是有這樣任性的權力。

夏元沉聲應是。

承元帝頓時泄了力躺回牀上,任憑其他人呼喚,也毫無反應。

直到一聲“皇祖父”落入他耳中,承元帝的眸子動了動。

他斜睨而去,趴在牀沿哭泣的白淨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次子,顧盛。

顧盛旁邊的小姑娘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女兒,顧宜。

以及牀尾的幾個少年少女,那是先太子的庶出子女。

孟躍瞧着承元帝死灰一片的面上浮現精神,眼中漸漸有了光。

隨後孟躍的目光偏移,落在一臉虛弱像的十六皇子身上,她視線隱晦的在承元帝,顧盛,十六皇子三人之中徘徊,心裏湧現一個念頭。

顧盛今歲十三,不多不少,比十六皇子小一輪。

孟躍心中思量着,那廂承元帝將十六皇子叫到跟前,面容慈祥,“你身子也不大好,這幾日累的你照顧朕,你受累了。”

“父皇,我......”十六皇子一激動,雙頰浮現薄紅,咳嗽兩聲又強行壓下,急切道:“這些都是兒臣該做的。只要父皇醒來,比什麼都好。

承元帝一臉欣慰的拍拍十六皇子的手,又關心幾句,隨後讓顧盛送十六皇子回院,小心照料着。

少年乖巧應是。

孟躍跟在十六皇子身後離去,順貴妃被承元帝叫住,留在殿中。

主殿離十六皇子住的院子不遠不近,半刻鐘的腳程,顧盛有些生硬的關心十六皇子。只是他從前與十六皇子來往不多,多說多尷尬,最後閉嘴不言。

十六皇子莞爾:“你比太子哥哥靦腆溫柔。”

顧盛抬眸,十六皇子抬手揉揉他的腦袋,笑的溫柔可親。

顧盛想說點什麼,他們已經進院了,他攙扶十六皇子進入次間,在榻上落座。

十六皇子又低低咳嗽一聲,顧盛取了茶盞要倒水,小全子驚慌失色:“皇孫殿下莫要折煞奴婢,這等粗活讓奴婢來做罷。”

顧盛有些尷尬,顧昌肖父,顧盛肖母,更文靜秀氣,他站在那裏,像一支稚嫩的青竹。

十六皇子拉過他的手在榻上落座:“你是皇孫,身份尊貴,不需要你做這些事。”

“我只是擔憂十六叔。”顧盛輕聲道。

十六皇子頷首,“我明白。”他目光平和舒緩,黑色的眼睛又天然具有攻擊性,顧盛不小心對上他的目光,有種心底想什麼都被他十六叔看穿的感覺。

他最後坐不住,匆匆走了。

孟躍關上屋門,回到榻邊,就被人摟住腰身,十六皇子依靠在孟躍懷中,不言不語。

孟躍回抱住他,良久,十六皇子抬起頭。

孟躍雙手捧着他的臉,俯視他:“你故意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篤定。

十六皇子不語,默認了。

老子試探兒子,兒子試探老子。

顧盛顧宜以及先太子的其他庶出子女,是十六皇子特意安排在主殿旁邊,待天子醒來後,顧盛他們的存在,一則爲了減輕天子失去嫡皇孫的怒火和悲痛,二則爲了探一探天子心中所想。

孟躍躬身,與十六皇子抵額相觸,那樣近的距離,幾乎要透過眼睛,望進十六皇子心底深處。

孟躍:“最不能試,是人心。十有九悲。”

“凡事總有例外。”十六皇子看着孟躍,先時的落寞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瘋狂。

失去的已經失去了,無可奈何。但他擁有的,誰也不能搶走!

孟躍眸光動了動,輕笑應聲,“你是例外。”

滴答一聲。

水入心田,澆滅十六皇子心中翻湧的怒火,安撫他的恐慌。

十六皇子微微起身,親親孟躍的脣,眉眼都舒展開,眼底純淨,有了幼時的影子。

孟躍愛憐的捏捏他的耳垂,隨後命小全子熬了湯藥喂他。十六皇子頓時苦了臉。

孟躍知道他是裝的,仍是取了蜜餞喂他,哄他喝藥。

孟躍道:“困了就睡,我守着你。”

十六皇子放任自己進入深眠,他這一覺睡到次日申時,醒來後看見顧盛,到嘴邊的“躍躍”生生嚥了回去。

“十六殿下。”孟躍取了熱帕給他擦臉擦手,又端來茶水供他漱口。

孟躍仔細妥帖,一旁的顧盛心道十六叔身邊的人真貼心,卻沒發覺他十六叔身子有些僵硬。

十六皇子哪能讓孟躍伺候,忙開口:“本殿要如廁,小全子過來。”

顧盛識趣退出屋,孟躍跟着他在院裏溜達。

她猶豫道:“小殿下待十六殿下真好,日日過來探望。”

顧盛欲言又止,對上孟躍清澈的神情,最後含糊應下了。

一刻鐘後,小全子喚他們回去,顧盛繼續關心十六皇子的身子,又道承元帝身子好轉,“皇祖父說,十六叔醒後就安心休養,過些日子再去看望他。

十六皇子應聲,他見顧盛實在沒話題了,主動遞話茬,道起先太子,顧盛開始有些拘謹和害怕,聽着聽着,顧盛眼睛紅了。

“………………旁人說起父親都是不虞,不屑居多,私下謾罵亦有,十六叔口中的父親卻不一樣,他說父親才華橫溢,生的非凡,是個玉一般的人物。”顧盛坐在牀邊,燭火映着他溫潤中帶着稚嫩的眉眼,緩緩講述。

承元帝掀了掀眼皮:“十六沒跟你說太子當初犯了什麼事。”

“說了。”顧盛垂下眼,兩隻手擱在身前大腿上,互相扣挖着,“十六叔說萬事有因,當初的事未必就是面上看到的那樣,他跟我說了一個東西...”

承元帝望過來。

顧盛低聲道:“五石散。十六叔讓我去查相關書籍,他說我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顧盛抬起頭,脊樑挺直:“皇祖父,孫兒去查了,那不是好東西。十六叔是不是想告訴我,當初是有人蓄意害父親?”

殿內寂靜,唯有燈芯發出一聲噼啪的爆裂,承元帝雙目出神,陷入了回憶中。

顧盛離開後,承元帝輾轉難眠,在洪德忠攙扶下,行至窗前望月。

明月皎皎,卻遙不可及。

洪德忠擔憂道:“聖上,夜裏涼,奉御囑咐過不可受風。”

承元帝置若罔聞。

次日,顧盛早早被承元帝派去十六院裏,一道的還有盛的庶出兄弟。

顧宜和她的姐妹則去給順貴妃請安。

承元帝在順貴妃母子身周劃了一條隱形的隔離帶,將他們圈住,隨後把顧盛顧宜等人投入。

因此,孟躍要離開小院時,被人攔住了。

現在他們無法打探到外面的信息。只能靜等五日期限。

五天五夜,夏元統共只睡了幾個時辰,第五日下午,夏元向天子呈上證物和證人,條條指向留京守孝的十一皇子。

“...皇孫在山林發現熊掌印,事出蹊蹺,他擔憂聖上。正巧一個面生內侍來報,道聖上遇刺,皇孫一時情急趕去,才掉了馬丟了性命。”

夏元頓了頓:“傳話的內已經自盡,屍首在殿外,聖上可要傳喚?”

承元帝看着供詞和呈上來的十一皇子的令牌,怒極反笑,“他這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皇後派人假傳消息害了梅妃。十一就用同樣手段害了昌兒。

好啊,好得很啊。

一個個都當他死了!

一日後,天使快馬加鞭,前往十一皇子府,帶去賜死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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