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洛都卷第一百零八章記載:正德三十五年十二月初六夜,洛國帝後同時歸天,京都降旨,號召洛國上下行事國喪,歷時十天。
正德三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國喪期滿,太子親護帝後靈柩遷入東京皇陵,並且外宣守陵三年,主動讓卻洛都皇位,滿朝文武惶然。
國政不可一日無君,三省六部一臺九司同時上書請命,十二月十八日,孝德太後親賜懿旨直宣太子入京登基,太子抗旨不接,復宣,復抗……
再看朝堂之上,因爲太子退出皇位之爭,一時風起雲湧,各方勢力暗中較勁,更有羣臣舉薦另立新君人選,洛揚、洛宇、洛寒、洛離、洛辰、洛帆、洛寧各有重臣擁護,當中尤以五皇子洛寒人氣最盛。
太後畢竟年事已高,又是一介女流,應付一時朝堂要事尚還勉強,時日一久,早已開始漸露疲態,於是宣議羣臣上朝商議新君一事,誰知三大重臣當中,勤王叔直接告病不出,右相故意耍起太極圓滑處事,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唯有左相一副跳樑小醜模樣,打着什麼“天降明君佑我洛朝”的華麗稱號,率其部下站在洛寒身後。
時至今日,寒王之勢已是朝野皆知,不少官員見風使舵,儼然也是準備倒向這邊。
不過孝德太後卻是視若無睹,思量再三,最後也用右相那招,本着“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的念頭,決定暫時擱下此時,結果因爲如此,朝堂之上,竟然着着實實安靜了好些時日。
不過在這平靜之下,不時也有一兩件事發生。
十二月廿二日,謹遵延壽宮孝德太後懿旨,皇政司、內宗部負責清查內廷六宮佳麗女侍,凡是未曾受封、傳召、陪駕的貴人、女官、侍婢,一律遣放出宮、各歸各家,妃嬪以上主子,全部禁止出宮,並且齋戒一月,以示祈福之心。
已是深夜,六宮之中燈影綽綽,不是有着腳步聲起,正是皇政司、內宗部兩方監司親自帶人盤查各宮,不停有着宮女被人帶走,偶爾還能傳來一些不受寵的妃子佳麗怒斥之聲,但是僅僅不過一瞬,所有聲音便又歸於虛無,也不知道是否那人親眼見到懿旨,因此方纔放棄了反抗。
另外,按照懿旨所示,五皇子洛寒生母蓮嬪娘娘因爲此前並無受封,按理來說,應該是被遣送出宮纔對,卻被太後親自傳話,只是讓人遣開她的幾個侍女,仍舊讓她留在宮中,卻已不是住在遠處,而是搬往冷宮當中。
次日,洛寒親自上表請奏,懇請孝德太後恩準他能將蓮嬪接回府上奉養,孝德太後借病不出,那份摺子壓在延壽宮中,一連數日,不見答覆。
洛朝皇宮一時人心惶惶,只有洛離時常入宮陪同孝德太後,卻也不是摻和這些事情,只是兀自冷眼旁觀。
其實,孝德太後之所以會選擇在這時候清查六宮,實際而言,就是爲了找尋宮中死角,看看先後莫名失蹤的洛宓、雲汐以及剛剛滿月不久小王子是否被有心人藏在此地。
但是結果顯而易見,這些功夫,終究還是枉然。
離王府中,洛離帶着一身冷峭緩步歸回。
薛夫人站在廳前,遠遠見到了他,急忙吩咐一旁侍女送來熱敷毛巾,自己則是親自沏了一壺暖茶送上,同時關切問道:“可有王妃消息傳來?”
其實她就算不問,單單只是看着洛離表情,便也能猜出答案,想想過往時光,府裏面王妃尚在之時,洛離每次回府,就算再苦再累,也總是會露出一兩個笑臉,但是如今……
薛夫人不由嘆了口氣,洛易還有洛離兩個可都是她親自奶大的孩子,她一生孤苦一人從未嫁娶,早已把他兩人視爲己出,如今洛易失蹤多時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可不希望洛離也會因此消沉下去。
“會找到的。”洛離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他伸手接過了薛夫人遞過來的熱茶,手心當中溫暖的熱度依稀傳來,卻只暖了他的雙手,暖和不了他的內心。
洛寒派暗夜送來的那一封信如今還在他的懷裏,一切只是證明,雲汐確實就在他的手上,並且暫時安全,可是,他明知道方向就在那裏,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內心焦急百遍,都也無法想出法子。
皇祖母年歲已高,近來因爲國事政務操心,如今更是日見疲老,按照目前這種情勢,也就只能壓住一時算是一時,時日一久,恐怕也是無法改變什麼。
洛寒心性狠辣,並不適合新君人選,不然的話,同時手足兄弟,他又何必顧慮重重?更重要的是,皇祖母親口對他說過,洛寒極有可能不是皇家後代,而是左相殷子夫的親生兒子,這一件事,事關皇家醜聞,想來也是不會有假。
所以,他更不能夠就此把皇位拱手讓人,而且,還是讓給一個外人。
但是,他又能夠怎麼辦呢?
雲汐失蹤,那人終究還是棋高一着,他的手上,如今已是兵權盡失,朝野當中,多數人心也是開始慢慢背向於他,該怎麼辦?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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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王府中,望月小樓。
洛寒近來幾日忙着聯絡羣臣關係,已經多日沒有回府,所有暗衛卻仍如同往常那般,按時站崗守衛,只有千韻一人,一顆心卻總是忐忑不安。
自從那日當她親眼見到雲汐被俘囚禁在瞭望月小樓當中,她便總是坐立不安。
此時此刻,她還並不清楚雲汐便是如今的離王妃,當然,在她記憶當中,甚至還不認識雲汐這人,單單只是記得“花弄影”這三個字。
要不是當初在花滿樓中,雲汐跟她三人關係密切,時常一起出入閨房,她還並不識得沒有披帶面紗的雲汐的真實面目。
“他把弄影姐姐帶到這裏,究竟要作什麼?”千韻歪坐在了暖榻上面,柳眉微微蹙起。
這個午後陽光有些慵懶,室內燃着薰香,特別適合午睡。
一旁的婢女小七手裏拿着女紅,兩隻眼晴卻一直在半眯半合打着瞌睡,就連一旁的鸚鵡小白也是神情懨懨,但是千韻精神卻是很好,一點也沒有犯困的感覺,只要就是因爲她的心裏有事。
想了一想,仍是不得而解,千韻決定自己再到望月小樓去走一趟,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爲了不去驚擾小七這個八卦妹子,千韻躡手躡腳的走下牀去,披了一件桃紅色毛裘披肩,不帶一名侍女,自己親身前去。
望月樓前站崗的暗衛不敢對她阻攔,千韻站在門樓外面,想了很久,方纔推開門扉走了進去。
門吱呀一聲叫響,引得靜坐在牀榻上面的雲汐掉頭看去。
在此之前,她正獨自一人想着事情——
她只記得自己還在延壽宮中,突然蓮嬪讓人喚她過去,她初時並沒細想什麼,就跟皇祖母告別,自己孤身一人前去,留下兩名侍女幫着孝德太後做着鍼灸熱敷。
原本她還以爲在這深宮之中,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纔對,誰知當她聽到蓮頻那把聲音的時候,一絲記憶,突然猛的襲湧而來。
雲汐記得,那時突厥可汗來朝進貢,當天晚上洛帝親擺酒筵爲他接風洗塵,她後來送完太後回宮之後,便到外面透一透氣,結果剛好聽到有人正在密謀什麼,原來,那個聲音就是出自眼前這個端莊婦人蓮嬪——洛寒的生母。
經過這幾天的推敲,她隱約能夠猜到,這件事情,自始至終那個幕後之人,應該就是洛寒,但是她想不明白,爲什麼洛寒身爲皇子,做出這些事情究竟用意如何,難道僅僅只是爲了太和宮中那把龍椅?
其實,她並沒有猜到,洛寒對她早已心生情愫,更加不會想到,洛寒根本不是皇家血統。
“弄影姐姐……”千韻輕聲喚道。
“你是……?”雲汐有着短暫失神,“你是……紅兒?沒錯,你是紅兒!”
雲汐驚喜的發現到。
“沒錯,弄影姐姐,我是紅兒。”千韻見到雲汐,也有一絲激動。
“紅兒,這裏到底是在哪裏?還有,你怎麼會在這裏?”
千韻嘆了口氣,“姐姐,這裏就是寒王府啊,至於我爲什麼會在這裏,這個確實有點說來話長。”
“寒王府?果真是他!”雲汐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千韻正視着她,問道:“弄影姐姐,你呢,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雲汐搖了搖頭,答道:“我也並不清楚,他們把我抓來,究竟爲了什麼。”
“抓來?”千韻咀嚼着這兩個字,柳眉微微一皺,“會不會是什麼誤會?”
雲汐仍舊還是搖頭,“我也並不清楚。”
突然她看着千韻,急切問道:“紅兒,你能不能幫幫姐姐一下,把我送出這裏。”
“什麼?”千韻感到有些震驚:“可是……”
她不可能會沒顧忌,洛寒親自把她抓到這裏關押,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纔對。
雲汐自然也能知道她在顧忌什麼,想了一想,突然對她說道:“紅兒,實不相瞞,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花弄影了,我還有着另外一個名字,就叫雲汐,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離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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