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遠兮扶住雲汐腰肢,順手拔出直插地表的黃泉劍,腳下不停變換步子,落腳之處,根據雲汐口中出聲提示,自東南方艮位側身直走九步,又往右斜行七步,忽然之間又再往西北方兌位後退三步,如此反覆異常,一直走到第一百零八步。
但是這一路走來並不簡單。
他們二人身形剛動,內外兩圈懸浮而動的衆多骷髏頭骨,立時便如同生出靈智一般朝着他們二人發起攻擊,無數個上下飛動的頭骨慘白陰森,凹陷的眼洞跳動着或紅或綠妖冶至極的光芒,營造出一幅如此恐怖如斯的畫面,任是誰看了,都會止不住心驚膽顫。
不過風遠兮並沒有機會反擊,一方面他要顧忌雲汐的安全,另一方面因爲陣法停滯的時間極短,他必須好好把握這一先機,否則在此拖延時間越久,等到黃昏時節降臨,瘴氣大盛之時,那時人體抵抗力會出現短時疲憊,無法有效阻止毒氣入體,那樣就將更加危險了。
所以,他們此行,絕對不容有失。
等到第一百零八步踏出,雲汐頓覺眼前豁然開朗,雖然天依舊是昏昏沉沉的,但是四野景物沒了亂葬崗中的瘴氣繚繞,便已不再出現之前的那種朦朧之感,這竟讓她有種死後劫生的錯覺產生。
風遠兮停下腳步,深深舒出一口長氣,“終於逃出來了。”
雲汐抬起頭來,遲暮時分,夕陽已至,原本明豔鮮紅的餘光透過天際厚厚的雲層灑了下來,綻放出另外一種動人心魄的美麗,此情此景,在這山雨欲來的前夕顯得尤爲可貴,她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二人被這個陣法已經困了不少時間。
烏雲遮天,夕照映霞,原本應該是兩個極端的景象,如今卻極爲罕見的協調在一起。
“從這裏再往前走出不遠,直到天塹崖上,越過對面那處山頭,就可以逃出天香城了。”風遠兮似乎看出雲汐眼底殘留的幾絲疑慮,主動解釋說道。
雲汐點了點頭,“那好,我們繼續走吧。”
風遠兮握緊手中的黃泉劍,不再多話,一個人走在前頭,邁着堅定的步伐漸漸走往通向山頂的小路。
二人順着山道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眼見着就要到了一處山頂,這裏四周蒼木森森,放眼一望,對岸另外一座山峯在雲遮霧繞之中約隱約現,每每山風吹過,衣袂翻飛,只是天公並不作美,若是此時碧空如洗晴雲萬里的話,想必定會是另外一番迷人風景。
這裏,就是風遠兮方纔口中所指的“天塹崖”。
天塹崖上,冥冥薄暮不時起起沉沉,雖是暮春將夏,山淵深處颳起的冷風猶帶着幾絲冰破之後殘留的寒氣,飄散在餘暉的光影下漸息漸止。
走得近了,雲汐這纔看到橫在山崖之間的兩根鐵鏈,夕陽拖着淺淡的剪影逐漸隱沒在山崖稀疏的林木之間,有些許灑在鐵鏈上面,散發着淡淡的光澤。
是的,從這裏過去,雲汐就可以真正離開天香城花滿樓了,等至回到藥仙谷中,她便可以得知自己的身世緣由,想到這裏,她的臉上不禁浮現一絲喜色。
“小心!”原先一直靜立在雲汐身後的風遠兮突然出聲提醒一句。
雲汐還未從這句話中領悟過來,便只看到眼前一道玄色身影閃過,再張眼,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子已經往後退出好些距離。
“怎麼回事?”雲汐似乎很不解爲什麼風遠兮會突然之間做出如此舉動。
風遠兮卻將視線盯緊崖邊那叢光影陸離的野樹林,他壓低嗓子,在雲汐耳邊附了一句:“樹林之後有人埋伏。”
他話語剛完,野樹林後果真傳來一陣騷動,不出片刻,便有幾道人影從中竄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一個穿着狼皮夾襖的大漢,皮粗肉糙,膚色極黑,肩頭扛着一把巨型斧頭,刀鋒微微泛着些許寒光。在他身旁,則是一個瘦骨嶙峋的高個男子,雙手拿着一對鐵筆,樣式倒是頗爲古怪。而在他們二人身後,還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雲汐定神一看,這兩人她都識得,正是之前亂葬崗上遇到的暗夜與妖姬。
“木麒麟、水麒麟、火麒麟、土麒麟?”風遠兮神色一沉,冷聲說道:“沒想到單憑風某一人,竟然驚動到麒麟堂四殿分堂主,倒真是高抬了在下。”
一聽這話,暗夜第一個按捺不住內心怒氣,“哼,風遠兮你別得意,之前是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纔沒讓你橫屍郊野,現如今我們同門兄弟來了大半,今日必定讓你有來無回。”
風遠兮神色不變,似乎也懶得搭話,只是微抬起下巴,雙目定定的望向天邊夕照,神情倨傲而高貴。
“你……”暗夜頓時氣急敗壞,剛想有所動作,卻被站在他身前的那名壯漢出手攔下。
“二哥……”
壯漢擺了擺手,阻去暗夜的話,反是轉頭望向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風遠兮,想了一想,最終還是開口說道,“青麪人,我們知道你功力不俗,但是今非昔比,如今我們兄弟幾人同時在此,你要想安然離去,只怕並非易事,況且,你身旁還帶有一個絕色美人。”
風遠兮挑眉乜他一眼,說:“你是‘木麒麟’黑魁?”
壯漢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風遠兮依舊淡淡開口,“說吧,什麼條件。”
“哈哈哈……”黑魁朗聲大笑一聲,“好,爽快!”
他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老黑也就不多拐彎抹角。你今日想安然離去也並非絕無可能,只要交出你手上的‘闢塵’珠和‘黃泉’劍,然後再自行斷去一臂,我們就不再爲難於你,當然,還有你身邊的這位藥谷主。”
風遠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闢塵’珠沒有,‘黃泉’劍不行,自斷一臂,更是癡心妄想。”
聞言,黑魁驟然大臉一垮,只是他還未開口答話,暗夜已是怒不可遏,“風遠兮,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說出這話時,最好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如此大話,也不怕被風閃到舌頭。”
四人當中那個高瘦男子同樣冷哼一聲:“青麪人,我勸你最好冷靜想想,我們苦心佈下這個局,等的就是你上鉤的這一刻,難不成你還天真到認爲這一切事情都只是湊巧而已?實話告訴你吧,整件事從頭到尾,自從你選擇處處與我麒麟堂作對那日起,這個陷阱,就已經開始爲你張羅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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