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風遠兮剛剛準備掠出的身影驟然一頓,轉過頭來,問道:“怎麼回事?”
雲汐咬了咬下脣,說:“這個,應該不是‘枯骨迷霧陣’。”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又或者說,剛剛是,可現在卻不是。”
“剛剛是,現在又不是?”風遠兮劍眉一挑,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雲汐微微咳嗽一下,解釋:“一開始是‘枯骨迷霧陣’並沒有錯,只是現在,陣法被人動了手腳,好像是在外圍附加上了另外一個陣法,如果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煉獄五陣當中排名第五的‘九幽離魂陣’,比這排名第四的‘枯骨迷霧陣’雖然稍遜一籌,但是如今二陣疊加,威力更是不容小覷。”
“九幽離魂陣?”風遠兮抿了抿嘴,問她:“你是怎麼知道陣外有陣?”
雲汐抬眼看向前方,回答:“你看,那是什麼。”
風遠兮沿着她的視線放眼望去,只見到原本懸於身前的七十二個骷髏頭骨背後,不知從何時起,竟也悄然浮起另外一批數量不小的殘碎骷髏,只不過這些頭骨空洞的雙眼之中浮現的並非是之前所見的幽綠色,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摻雜着點點血腥氣息的鮮紅色,妖冶、張狂、肆無忌憚。
風遠兮瞳孔陡然一縮,雙眼緊緊盯着這些上下旋轉的骷髏頭骨,饒是他定力非凡,也止不住心生漣漪,“怎麼會是這樣?”
雲汐略作沉吟,答道:“按照周易古籍所言,這‘九幽離魂陣’實乃輔助性陣法,主要功效便是催發原有陣法的功能加固,以此達到更上一層的效果,如今依附在了‘枯骨迷霧陣’之上,便是依照原有乾、坤、坎、離、巽、艮、震、兌八卦方位,效仿奇門遁甲之術,再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八八六十四位,加之每門各有分脈九支,共作四百四十四種變化,蘊含‘死不復生’之意,着實讓人更加難以捉摸。”
聽到雲汐解釋起如今兩陣疊加的高深莫測,風遠兮臉上也開始罕見的浮起一絲凝重,“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
雲汐蹙着眉尖,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沒能想到什麼應對之策,因爲現今外圍八門陣法,已經將內圍八卦出口都給堵死了,若用之前所想的辦法來破陣的話,根本就是無濟於事。”
“既然如此。”風遠兮冷眼看向陣圈四圍漂浮不定的骷髏,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神色,淡淡說道:“與其在此虛等,不如放手一搏,我就不信單單憑這幾個死物,還能攔得下我手中這把‘黃泉’劍,或許,自此能夠找到出路也說不定。”
說完,不待雲汐首肯,黃泉劍已然出鞘,風遠兮足下用力輕點,帶起一絲勁風躍身飛起,劍尖直指身前那個距離最近的閃着忽明忽暗幽綠色火焰的白色骷髏頭骨。
“噗——”
黃泉劍不出意料的點在頭骨之上,不過風遠兮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只見原本渾圓完整的一顆頭骨,竟然噗的一聲裂了開來,然後在二人驚訝的眼神之中,奇蹟一般的化作點點綠色螢光,隨風消散在空氣之中。
風遠兮臉上一喜,以爲如此攻擊果真可以收到幾分成效,剛想再度提劍刺穿另外一個目標,只是就在此時,身後站立的雲汐卻陡然驚呼一聲:“遠兮,小心背後。”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風遠兮還未從這句話中領悟過來,手中所持的黃泉劍已經勢不可擋的向前刺了出去。
“噗——”
又是一顆骷髏頭骨湮滅成空。
也就在這個時候,風遠兮抽空轉過身來,想要看清剛剛雲汐突然驚呼一聲究竟是所爲何事,只是他還未定過神來,突然眼前一個黑影夾着點點幽光便這般毫無徵兆的朝他迎面襲來。
異變突起,驀然驚覺!
風遠兮眸心驟縮,多少年養成的習慣如一刃細弦猛地繃緊——隨時隨地保持清醒與警惕,永遠不要在未知的環境面前放鬆。
事出突然。
不過所幸風遠兮畢竟身經百戰,儘管周身變生不測,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是出於本能的提劍一擋,恰在此時,那個迎面而來的黑影不偏不倚的撞在了黃泉劍上,發出“嗆”的一聲金鐵交擊之音。
風遠兮退後一步,那個黑影被黃泉劍一擋,受到些許反震之力,也是往後稍稍一退,風遠兮趁着這個當口,這纔看清剛剛那個黑影究竟所爲何物,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饒是他定力不凡,也不禁一陣失神。
因爲,身前這個黑影,就是他瞬息之前剛剛刺穿的第一個骷髏頭骨,只是此時此刻的這個頭骨,卻是變得固若金湯,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弱不禁風。
可是情形危急,不待風遠兮細想,他的身後陡然又是另外一陣勁風乍現,不出所料,黃泉劍破去的第二個骷髏頭骨此時也重新聚合而起,化作一件穩固物事,開始對風遠兮發起反攻。
風遠兮冷哼一聲,迅速迴轉過身,挑劍抵開背後這一攻勢,然而他之前用劍擋開的第一個骷髏頭骨此時也不甘落後,如同生了靈智一般,夥同第二個骷髏頭骨,對他進行前後夾擊。
雖然風遠兮功力不俗,但是這兩個頭骨卻是如同鐵打銅鑄一般堅不可摧,以往削鐵如泥的黃泉劍,屢屢回擊之下,也就只是使得這些頭骨表面迸出幾點星光,並沒能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雲汐站在陣眼中心,看着風遠兮兩面受難,自己卻又無能爲力幫上什麼,不禁也是心急如焚。
看着場中演變越來越讓人驚心動魄的戰況,雲汐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安的苗頭——
“枯骨迷霧陣”向來是以詭異難纏著稱,這裏地處亂葬山崗,地勢之上對於施展此等陰煞陣法可謂是得天獨厚,如今再加上外部“九幽離魂陣”的協助,陣法功效足足發揮不止一倍爲止,雖然風遠兮功力不俗,但是人力有時盡,而且只要周圍陣法不怕,骷髏頭骨發起的攻擊便不會自行停下,如此一來,照現今這種情形,如若繼續長時間膠着不定的話,風遠兮必定難逃筋疲力盡而落敗的結局。
“可是,要靠什麼才能破去這個陣法呢?”雲汐此時心裏一點主意也沒有。
“轟隆——”
就在這時,天陲之際,突然間傳來陣陣沉悶的低吼,頓時打斷了雲汐的思索,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的抬頭望去,只見原本日照朗朗的碧雲晴天,不知何時竟已烏雲漫布,厚厚的積雨雲層之中,還在醞釀着大雨來臨之前的聲聲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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