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以前,查爾斯一直認爲這個學校有着銅牆鐵壁般的防禦,這份自信是艾利克給他的,這個學校建在紐約西邊的徹斯特,離大城市並不遠,但十幾年來卻沒有一個心懷不軌的人能夠靠近這裏,他知道這都是艾利克的功勞。
可是今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個學生被偷出了學校。
查爾斯不知道是什麼煽動了她,這個孩子的心非常不安,像暴風雨中的大海般動盪。變種人裏不乏能煽動控制人心的能力,比如他的力量就可以暫時或永久的控制人心,在他漫長的生命力也曾經遇到了兩個變種人有跟他相似的力量。
……他無法確定小淘氣遇上了什麼事纔會逃出學校,但必定是這個學校讓她感覺不安了。
查爾斯疲憊的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他暫時不想看這個世界,不想去面對它。
就是他也有想要逃避的時候。
可就是在他逃避的時候,腦海裏仍然在不停的思考着。
不管是誰,或者是艾利克,但不管是誰,需要小淘氣一定是因爲她的能力。
小淘氣的力量十分特殊,她可以通過肢體的接觸獲取變種人的能力收爲已用,可是這種力量她還不能熟練掌握,而且她的力量並不僅限於變種人,就是普通人她也一樣可以使用力量。
就像致使她逃家的原因就是因爲她親吻了一個男孩,而那個男孩之後在醫院裏躺了數週時間,人事不醒。據現有醫學判斷,他差一點送命。
查爾斯不僅要想,小淘氣的能力在面對普通人時表現爲汲取對方的生命力,而且她可以在一吻的時間裏——那必定不長,或者只是幾十秒,奪走對方幾乎全部的生命力,而在面對變種人時她可以奪取對方的能力,這是不是意味着對變種人來說,他們的力量就是生命力的一種表現形式?
不管怎麼樣,小淘氣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殺死任何一個變種人,除非是擅長遠距離攻擊的變種人,比如艾利克,否則只要讓她抓住對方,那麼那個人很可能必死無疑。
因爲小淘氣還不會控制力量,她不知道力量發揮到什麼程度會死人。
這就代表不管是誰要偷走小淘氣並利用她的力量來做些什麼,都要冒着生命的危險。
想到這裏,查爾斯不安的睜開眼睛。
艾利克,上帝保佑不是你想做什麼。
學校裏的其他人對小淘氣的失蹤只有一段時間的興趣,因爲並不是每個找上門來的變種人都會留下來,所以學生們倒是都很習慣了變種人學生來來去去沒有告別就離開,過了一個星期後,巴比已經不再提起小淘氣,而約翰也找到了另一個女孩來調侃巴比。
李華年倒是知道這件事沒有到此結束,可是比起小淘氣,她更擔心沃爾夫。
九月時,關於變種人這個世界問題,一位立場堅定的政客凱利議員,他努力反對變種人,並在將要召開的聯合國峯會上力主要求將全部變種人進行登記,甚至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
查爾斯立刻意會到這件事可能就是刺激到艾利克突然行動的原因,可是他仍然不知道小淘氣的力量是用來幹什麼的。
又過了一個星期,在一天深夜裏,應該正在爲聯合國峯會忙碌的凱利議員狼狽的出現在學校裏,李華年和幾個還留在休息室看電視的學生髮現了教授們的騷動,但立刻被要求回到房間不得偷看。
珍妮博士給凱利議員作檢查,很快查爾斯博士也過來了,他通過凱利議員的記憶看到了艾利克。
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滋味,但他的確看到了艾利克利用着他的力量配合着某種機器能凱利議員進行了變化。
凱利議員被迫成了一個變種人。他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質變,變得極具彈性和恢復力,像某種高彈物質。
但這種後天的改造並不完美,珍妮博士給他檢查過後斷定,他很快會死。
“……這種變化,是違反自然規律的。”珍妮不安的對查爾斯博士說。
查爾斯博士安慰了珍妮後回到辦公室,他再一次試圖聯絡艾利克,可是艾利克好像被什麼堅硬厚重的東西保護着一樣,他無法探知到他的大腦。
查爾斯不安又沮喪,他不得不承認艾利克正在計劃着什麼。如果他想利用那樣的方式改變聯合國峯會上各個國家領導人的體質,強制將他們都變成變種人的話,這的確很像艾利克會做的事。
而查爾斯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他坐在黑暗中:“……艾利克。”
當天夜裏,凱利議員就去世了,他被變化成的身體像是無法承受變種人的能力一樣,能力無限擴大後,撐破了他的身體,他像一盤散掉的沙土般消失在診療牀上。
他甚至無法舉行一場葬禮。
查爾斯明白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艾利克並阻止他這個狂妄的計劃!
一些成年的學生被集中起來,查爾斯要求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承擔起責任護衛學校,而大多數的教授都被要求隨時待命。
李華年和巴比、約翰、凱蒂一起被要求進行訓練。查爾斯鄭重的對他們說:“在未來,變種人會需要你們的力量。我希望你們能慎重考慮並做出選擇,是否要成爲x戰警保護變種人!”
除了李華年之外,其他人幾乎都熱血沸騰的嗷嗷叫。約翰最誇張,在訓練室裏他差一點就把房子燒了,幸好巴比一直注意着他,及時把火熄滅。
查爾斯注意到李華年不同於大家的反應後把她單獨叫了出來,在辦公室裏,他請她坐下後給她端了杯茶,然後才以平等的商量的態度問她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他說:“麗特,我並不強制要求你們一定要選擇這樣一條路。這注定是艱難而無法坦然讓所有人知道的事,我們會有很多的困難,會面對很多的非難,甚至來自於同樣是變種人的同胞,有時我們的槍甚至會對準他們。但我真誠的希望你能認真考慮這件事。”
李華年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個聲音闖了進來。
“她不同意!我不允許!”沃爾夫推開門闖了進來!他氣喘吁吁的樣子好像剛剛纔回來。
李華年和查爾斯都很驚訝的看着他。
沃爾夫沒有多廢話,他拉起仍坐在沙發上的李華年說:“出去!”不等她回答就把她推了出去。
看着他關上門,查爾斯嘆氣道:“沃爾夫,我認爲這應該由麗特自己來決定。”
沃爾夫憤怒的瞪着查爾斯:“我們有過協議!在你告訴我麗特的能力之後,我們就已經有過協議!麗特不會參加任何所謂的戰鬥!不管是爲了正義還是其他什麼見鬼的理由!”
他像一座山般站在查爾斯面前:“我會替她做!一切都由我來做!”
他逼近一步,惡狠狠的說:“……你答應過我!永遠不會讓她的手沾上血!”好像如果查爾斯的回答有一個不對,他就會當場撕碎他!
查爾斯沉默下來,他沒有反駁沃爾夫。
沃爾夫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端起李華年的杯子一口喝完,然後從身後的揹包中掏出一疊紙扔到桌上:“這就是你要我查的東西,他們似乎之前的確在那裏,不過大概已經搬走三四年了。”
查爾斯戴上眼鏡拿過來細細翻看了遍,放下後臉色更壞了。
沃爾夫沒有去管查爾斯的神色,他突兀的說:“……你還記得你告訴我關於麗特的能力嗎?”他不等查爾斯回答就繼續說:“你告訴我,麗特的力量是空間術。”
他雙手比劃出一個方塊的形狀,說:“麗特可以在自己身體周圍製造一個空間,而這個空間……是什麼……”他當時聽過就忘,記不清楚查爾斯是怎麼給他形容的。
查爾斯笑了笑,站起來到書櫃前拿出本書,翻開遞給他,自己替他繼續說下去:“空間與時間不可分隔。而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猜測,當滿足一定條件的時候,時間可以發生倒流。”
“麗特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製造獨立的空間,並與大多數人的時間發生一個時間差,在這個單獨的時間差內,她可以隔絕一切攻擊。”
沃爾夫只是想讓查爾斯自己想起來他說過的話,聞言接道:“你告訴過我,對麗特來說,當她使用力量的時候,其實發生在她眼前的時間應該是已經過去,或尚未開始的時間,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攻擊她,那麼當她不在這個應該被攻擊的時間內,攻擊當然無效。”
“她其實不是隱身,她是離開了這個時間內的空間。”沃爾夫嘆氣,無力的笑道:“當我們看不見她的時候,她是真的不在我們眼前。”
查爾斯給沃爾夫倒了杯酒。
沃爾夫接過後喝了口繼續說:“你告訴過我,麗特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雖然強大,但破壞性同樣大。如果在她處在自己製造的時間差空間內,不小心碰到了別人,那麼因時間差而造成的空間差就會將她身旁的人撕裂!”
查爾斯已經體會到沃爾夫絕對不會讓李華年加入x戰警的了,他多少有些沮喪,說:“沒錯。假使說麗特將自己身旁的時間與大家的時間之間的差調整到一到十分鐘內,這就表示在兩邊之間的速度差是一億八千萬公裏,也就是說在同樣的時間內,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一億八千萬公裏。”
沃爾夫說:“你當時給我這樣形容,就像兩列相對高速行駛的列車,在他們交匯的地方放一個人,而當列車擦肩而過時這個人分別抓住這兩列車,然後他就會被撕開了。”
查爾斯糾正:“事實上列車的速度遠遠不夠,我只是想更形象的形容麗特的能力,能讓你有個更直觀的印象。”
沃爾夫不吭聲了,他只是想讓查爾斯理解他爲什麼不肯讓李華年加入x戰警。她的力量太血腥,一旦真正用來傷害人,那這份力量她自己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查爾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酒,說:“……是我的錯。”
沃爾夫輕笑着跟他碰了下杯。
查爾斯喝了口酒後反而激起來談興,他比劃着說:“沒有什麼能夠及得上麗特能力中的速度,因爲目前沒有什麼人或機器或試驗能夠做到分隔時間。雖然我用光的速度來形容,但我想這也只能及得上麗特能力的十萬分之一,甚至更少。”
“麗特不是通過學習得到的,她是天生就會的。”查爾斯嘆息:“變種人中有很多有着天賦的才能,他們的強大有時會超出他們自己的控制。”
沃爾夫點頭:“所以我們才應該更慎重的來引導他們。這不是你一直說的嗎?查爾斯,是什麼使你不安?”
查爾斯沒有回答,他好像醉了似的繼續說:“……其實我發現,麗特在偶爾靠近人的時候,雖然她仍在使用力量,可是卻並沒有傷人。或許是她下意識的縮小了空間的範圍,或者是她做了什麼其他的事,或許是她以爲自己的力量是隱身,然後能力便自然而然的做出調整,沒有傷人。人體是神祕的,就連變種人的能力也是這樣。”
“變種人的能力像一把雙刃劍,上帝將它賜給人類,到底是出於仁慈和憐憫,還是這只是它的一個遊戲……”
沃爾夫看着查爾斯,輕聲說:“查爾斯,你醉了。你也累了,你需要休息。”
查爾斯輕笑着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臥室:“……你說的對,我需要休息。”
沃爾夫靜靜的離開。
倒在臥室的牀上,查爾斯半夢半醒間彷彿看到了剛遇到艾利克時的自己,當時他正爲自己的力量而發愁,這樣強大的變種人的力量,他要如何剋制纔不至於受到它的誘惑而行差踏錯?
當時他只有三十幾歲,跟家人已經漸漸失去聯繫,變種人當時還有惡魔之名,因爲他們的力量實在太詭異了。
他遇到了艾利克,他在得知他的苦惱時大笑道:“如果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以外沒有人能夠控制你的力量,那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像被當頭敲了一棒似的,當時在咖啡館中,他們兩人在夕陽的金色餘輝下相視而笑,都認爲自己找到了一生的朋友。
人只能依靠自己,只能相信自己。如果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我還能相信誰,那麼艾利克,你是唯一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