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呼吸,一片泥濘!
沉重的身體微微而動,疲憊的眼睛緩緩睜開,顫抖的手強撐着坐起,迎面吹來一陣寒風,意識逐漸清醒,充滿疑惑的看向四周,眉宇微動道:“這是哪裏?”
她鼓足勇氣站起,未知與恐懼逐漸增加,摸向腰中拿出蠟燭,用火石點燃照亮四周,竟然是在一座城中,腳下踩着的盡是血跡。
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以被鮮血染紅,後背與胳膊傷的不輕,就連臉上也被劃了數刀,隨着向前一步,疼痛感穿梭全身,卻沒有叫出聲來。
“發生了什麼?”
她自言自語,踩着鮮血向前行走,映入眼簾的不在是黑暗,而是一聲聲輕顫的呼吸,又有一縷光茫降下,引的城中開始敞亮,無數具白骨展現面前。
她愣了一下,身體不由地顫抖,傷者與屍體遍地,極爲恐怖!血染城路如流水,白骨堆地盡淒涼;嘶吼如雷滿是恨,房屋坍塌牆倒地;花草樹木火燒,河流乃是黑水;烏鴉野狗食爛肉,瘋瘋癲癲胡亂言;斷了胳膊斷了腿,心在滴血空蕩蕩;泣不成聲憐孩童,無力扶養頭撞牆。
她不敢相信眼前之景,臉兒變的蒼白,聽着呼吸走向活着的人,絕望的聲音使心很累,蹲下身摸向一個孩童,關心道:“你要堅強的活着!”又看向一旁的母親,那雙眼睛以經變瞎,手卻拽着孩子不肯放手,引的心中敬佩,說道:“大娘,您一定會好起來。”
“姑娘,我們以經輸了!”孩童母親說道。
“大娘,我們輸了什麼?”
她卻將孩子抱在懷中,眼淚止不住流下,指了指周圍說道:“姑娘,我能感受到你傷的不輕,爲何你不知道剛纔之事?”又從地上抓起一根骨頭,讓孩子啃了一口,擦了擦淚嘆道:“我們輸了尊嚴,輸了勇氣,輸了前進的方向!”
“我喚作陳羽夢,醒來時就成這樣,不知發生之事。”
“那是個瘋子!瘋子!”她激動道。
陳羽夢不明原因,卻特別想知道發生的事,心裏非常不解,“我爲何會在這裏?他們爲何會是這樣?”安撫下情緒後說道:“大娘,到底爲何這樣?”
她摸着孩子的臉,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整個身體逐漸變的麻木,臉上變的僵硬,真誠道:“我們城中向來和睦相處,沒有人出現變動。”又顯得嚴肅,說道:“可今天卻很不同,有個白面書生來了這裏!”眼神變的驚恐道:“他一來就找上了首領,竟然談起了自己的遭遇,憤恨命運給他的不公,以此讓首領讓步,賜予他想要的一切。”
“首領給他了沒有?”陳羽夢問道。
她卻身體顫抖,看了眼四周纔敢說道:“首領自然不會給他,反而生出教導之心,想勸着迷途知返!告訴他一切並不是命運所給,而是自己所做之得。”又瞪大眼睛,生出憤怒道:“他駁回了首領之話,甚至用刀襲進肚子,引的首領當場犧牲!”變的急促,說道:“那人成了個怪物,竟把屍體吞進嘴中,又在城中燒殺搶掠,才讓我們成了這樣。”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他殺了首領就以爲得到一切,所有的使用權就到了自己手中。不信命運,不信教言,眼裏只有怒火與仇恨,殺人誅心無惡不作,僅幾個時辰就變的這樣!”
“大娘,那怪物現在何處?”
“他就在前面,正與一個姓唐的坐辯識意。”
“您說的可是唐雲峯?”
“正是。”
陳羽夢頓感奇怪,向她辭別起身就走,踏過屍體到了一處闊地,那裏立着一杆唐家大旗,下方則面對面坐着兩人,乃是唐雲峯跟一個書生,周圍站滿了各樣人羣,皆離的好遠靜聽聞音。
她撇過衆人走近面前,剛要詢問卻被黑霧擋住,才知有個護盾將他們包裹,任何人都不能過去打擾。她沒有辦法,只能咬牙聽他們說話,喃喃自語道:“唐雲峯,這麼多人因他死傷,你若不給他們討個公道,敢放那白面書生離去,我定不會輕饒你。”又猛踢一腳,坐於人羣細聽。
兩人各都不同,唐雲峯顯靜而不動,白面書生卻急躁不堪,四目相對水火不容,不分勝負決不罷休!
白面書生問道:“你信命嗎?”
“我信。”唐雲峯說道。
“你既然信命,又何故阻攔我殺人?”
“因爲你在殺人,我就必須阻攔。”
“你憑什麼這樣說?”
“我們能在此相遇,這就是命中註定。”
“哼,你把這說成是命?”
“既然不是,我們怎能相遇?”
“若一切是命中註定,憑什麼我的命如此薄弱?”
“我也不信命!”
“什麼意思?”
唐雲峯面色淡然,抓把塵土扔到他的臉上,看到滿是怒火時突然問道:“你感受到了什麼?”
“我被你不尊重,甚至想殺了你。”
“如果命乃註定,我們就不會在這裏爭論,因爲它本身就是個抽象!人的行爲就像剛纔的我,明明知道你會生氣,但我還是冒犯了你,說明命非註定,而有變數。”
“你憑什麼這麼說?”
“念頭驅使行爲,命運乃爲作用!你感覺命運對自己不公,實則是習慣在與作用綁定,讓你生出自尊,生出自以爲是,生出目中無人,生出認知障礙,生出懦弱無慧,生出種種行爲,常以善而信天定,纔會薄弱不堪!”
“那他們爲何與我不同?”
“你感覺別人命運璀璨,實則是作用與行爲脫離,你說道義他離道,你說出生他未生,你說什麼他未信,你怕傷人他不怕,你怕艱難他挺進,你怕實踐他卻做,你怕計劃他規劃,以不計後果而行妄爲,常被稱之爲惡,卻能達到效果,自然顯露不同。”
“胡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人又怎能落入地獄?”
“作用無對等,習慣是兩性!就比如你現在,起初未有殺人之心,因何變的這般模樣?”
“我不甘心命運不公,殺了他們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這就是落入地獄的原因!”
“不可能,你說的不對……”
刷!
他還想爭辯,怎料唐雲峯突然出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斧砍死,突然冷聲道:“我的話你也信?”又將大旗一斧砍掉,竟也殺起了人來。
陳羽夢眼睛睜了老大,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衝上前去救過一人,怒道:“唐雲峯,你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我陳羽夢看錯你了!”揮手扔出斬魔飛刀。
他一斧擋開飛刀,突然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陳家大小姐呀?也只有你這種傻瓜纔會對我信任,活該讓這麼多人爲你陪葬。”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陳羽夢氣道。
“我唐家暗探遍佈東地,查個人實在太容易了。”
“唐雲峯,你竟敢耍我!”
他變的陰險狡詐,沉聲道:“何止如此。”一斧揮出,強大的力量殺去。
刷!
陳羽夢沒想到他如此絕情,連躲避的機會都沒,瞬間被劈中胸口,整個人倒在地上,眼睛紅的可怕,閉上的時候吼道:“唐雲峯,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周圍頓時變的空白,心跳也開始加速,當一滴水落入額頭之時,身體突然動搖,猛地睜開了眼睛。
“羽夢姐,你醒了?”唐蝶聲音喜道。
她沒有回應,充滿疑惑的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