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郡。
偏南之地,臨近海域。
有城,名——日照!
四周多有——海上日出、曙光先照之稱呼。
城池不爲很大,一處中等的規模,地利上乘,入了春日,往來多熱鬧,進出多繁忙。
城內一隅,僻靜之所。
閒聊之音,不住彌生。
看着大哥陳勝正翻看着一些書頁發黃的簿冊,那是......六賢冢一些人送來的誠意之禮。
實則,都是抄本。
在紙張還沒有出來的時候,皆是一份份竹簡帛書,若是送來那些,更爲誠意!
這裏的簿冊,自己也有翻閱過,六堂的傳承都在其中,涉及的訊息很多很多。
可爲農家傳承之根基。
可惜。
裏面的內容多淺顯了一些,屬於有些用,又沒有大用的存在,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六賢家那些人手中。
近來!
六賢冢那裏的事情多順利。
原想之中的彼此大戰一場沒有發生,這一點倒是好事,畢竟只要打一場,無論如何都要死人的。
那就非好事的。
尤其,還是農家兄弟之間的廝殺,更非好事。
和談。
上上之選。
從目下的諸事來看,和談還是順利的。
唯有,在一些好處的割捨上還在商榷,大哥剛纔所言的那些,甚是有理。
六賢冢那些人勿要以爲和談是莫大的恩德,勿要以爲和談是莫大的功勞。
勿要以爲憑藉和談,就能夠攫取很多好處。
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
倘若他們接下來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好處還是可以有的。
陳勝大哥!
近年來,愈發有統領統帥的氣息了。
倘若當年也能有如此心思,田蜜那個賤人是斷斷不可能有成的。
田蜜那個賤人,將來有機會,一定要解決他。
除了田蜜,還有田言等人,若非她們,農家也不至於走到今日,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好在。
有農家祖師庇護,農家不至於凋零,農家不至於淪亡,不至於如儒家、墨家一般的遭遇。
農家,現在開始緩過來了。
力量開始逐步恢復了。
琅琊、東海之地可以有作爲。
此刻。
歷經半年紛亂嘈雜之場面的中原,也有不錯的機會。
“中原!”
“現在不着急。”
“六賢冢的事情不徹底解決,農家就不算徹底混合一力,根基還是不穩的。”
“這個時候分力中原,不好。”
“還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隱患。
“農家,一步步穩穩走下去就好。”
“眼前,六賢家纔是頭等大事。”
“中原,有武臣他們,就夠了。”
“武臣他們爲先鋒,待咱們將六賢冢的事情解決掉,將來可以更好的進入中原諸地。”
"
身材體魄愈發之高大壯闊,愈發之莊莊威嚴,將手中一份關於種植各式穀物的薄冊子放下,裏面的內容自己多熟悉。
早年間就知曉。
現在在看,多有不一樣的感觸。
那個時候,魁隗堂一切安好。
那個時候,六堂還是和睦的。
那個時候,田光俠魁還在。
那個時候,田猛、朱家他們都在。
一切多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二三十年的時間,農家局面竟至於此,多無常了一些。
好在,農家還在,相對於諸子百家的許多傳承,農家的結果還是不錯的。
墨家!
當年和農家其名的大家顯學,如今已經弱不禁風,如今已經幾近凋零,如今多蜷縮一處。
農家!
則是正逐步復甦。
是好事。
也要警惕內外的諸多麻煩。
身爲統領,更需要注意到那一點,更需要把握到那一點,更需要將農家引入正確的道路上。
不然。
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穩打穩紮,是必須要有的。
衝動,是需要儘量避免的。
“暫時不入?”
“先將六賢冢之事解決!”
“也好!”
吳曠略有詫異,唸叨一聲,思忖之,沒有多做反駁,大哥有所決定,還有那些緣由。
自己反之,怕是也難。
大哥之策,的確更爲穩妥些。
“二弟,你看看這份密信!”
靈覺有動,陳勝踏着沉重的步伐,行至巨闕劍旁邊的書架旁,從架子上的一個小巧黃色方盒中取出一物。
揮手間,化作一束光影飛了過去。
“密信?”
吳曠伸手一抓。
“是楚地送來的。
“你先看看具細。”
陳勝簡言之,又沒有多說什麼。
“楚地?”
吳曠已經將火泥有損的密信拆開。
"
“嗯,大哥,楚地那些人又來求援了?”
“開春以來,中原諸事有緩,楚地其實也一樣的,那些人既然撐過先前了,現在也當沒有問題。”
“求援?”
“應對秦國的麻煩?”
“嗯,似乎又多了一些不同。”
“他們想要請大哥出手,請大哥帶領一批農家精銳,幫着應對接下來的一些人事!”
“因先前事,楚地內部多有不穩,一些大族的玄關強者有傷,他們希望接下來肅清楚地的隱患。
“以爲更好的抗秦,以爲更好的彼此聯手抗秦!”
“看在往昔的情分!”
“重謝!”
“這等事......還是第一次看到。”
“大哥,你之意如何?”
密信的內容雖多,吳曠還是很快的將其速速看完,涉及的事情不多,直接明悟。
是楚地送來的。
是楚地那些大家族送來的。
又要助力?
連月來,多有這樣的密信前來,希望家派遣一些力量入楚地爲援手,幫着他們渡過危急。
可!
農家自身都不穩,何以援助楚地?
就連中原的一些求援,農家都沒有理會,也就淺淺的幫着武臣他們避開一些危險。
現在!
又有密信來了。
雖說也是求援,事情卻稍稍有了一點點變化。
大哥讓自己也看看,是有心了?
不太可能吧。
畢竟,大哥剛纔也說了,六賢家的事情纔是最爲緊要,爲此,中原的機會都不摻和。
更勿論楚地了。
“二弟,你說說看!”
陳勝去過巨闕劍,橫在身前,蒲扇般的大手輕撫着巨大劍身,多年伴身,真元蘊養,一絲絲深邃的暗幽光澤隱現。
“楚地的事情,還是不摻和爲好。”
“他們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也不成問題。”
“關鍵還是在他們自身,楚地的那些家族之力,其實不弱,若能混合一力,諸事多不難。”
“只不過,楚地那些人一次次的求援,咱們都沒有什麼應對。”
“這一次,若是還不回應,是否......也不太妥當?”
“肅清楚地內部的隱患!”
“琢磨起來,事情可大可小,密信之中他們好像沒有多言什麼。”
“大哥,以我之意,還是不理會爲好。
“楚地的事情,讓楚地解決就好,外人插手,很容易引起莫名的麻煩。”
“倘若這個時候,他們面對秦國的生死壓力,處於難以撐持的邊緣,咱們前往也是應該的。”
“一如當年秦楚大戰,農家弟子多有前往,汝陰之地,更是不知死了多少人!”
將密信歸原,吳曠持之,踱步方圓,飽經風霜的眉宇多動,看向大哥,道出心意。
言談之,行近陳勝,將密信遞迴。
“楚地!”
“農家近百年來,同楚地各大家族多有聯繫。”
“彼此還是不錯的。”
“這些年來,形勢之故,只能自顧己身了。”
“如二弟之言,楚地的麻煩他們自己是可以解決的,並不需要咱們助力。
“開春以來,秦國於他們的壓力減小!”
“肅清楚地內患,也算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但......,我有些好奇他們要肅清的內患是哪些家族!”
“尋常家族,不會成爲他們的眼中釘,一些不尋常的家族,真要除掉,似乎也非好事。”
“二弟!”
“楚地的事情,農家不會插手。”
“這件事卻有些特殊!”
“我意.......接下來你親自走一趟,探一探具體何事。”
“楚地那些世族是什麼模樣,你我都是知道的,他們要肅清內在隱患,未必是好事。”
放下手中的巨闕,陳勝將密信收起來。
楚地之事,農家不會摻和的。
之所以讓二弟看一看這封密信,乃是爲另外一件事,一件讓自己多想到知道內情的事情。
“肅清楚地隱患!”
“那些世族......行事多不堪了一些。”
“他們若是聯手,本可將楚地之事做的更好。”
“近月來,從楚地的一則則消息來看,楚地內在的隱患的確不小。”
“一些家族明裏暗裏的投靠秦國,親近官府,越來越多了,肅清一下也好。”
“大哥之意,他們這一次肅清內在隱患,會有特別的事情?會針對特別的家族?”
“能夠爲他們這般耗費心力和代價的,也就......項氏一族?”
“會是他們?”
“亦或者江水之地的一些家族,這些年來,也是逐步壯大,隱隱約也和屈氏一族他們不對付。”
親走一趟楚地,探一探內情。
這件事不難。
吳曠還是可以勝任的,甚至於麾下一些人也能爲之。
“不好說,先看看具體情形。”
“楚地的各大家族......都有他們自己的小心思。”
“沒有什麼善茬,項氏一族亦是如此。”
“山東諸方之力,楚地的力量是相對最強的,若可......還是不生事爲好。”
“倘若那些人針對的是一些小家族也就罷了。”
“無關緊要。”
“也能夠震懾別的一些家族。”
“若是一些頗有份量的家族,那就不好了,真要肅清,楚地自身都要大亂。’
"
陳勝擺擺手。
眼下的一些事,還是自己的猜測,不一定爲真,只是有覺楚地那些人做事可能難以顧及大全。
無論六賢冢之事如何。
無論中原諸事如何。
他們的敵人永遠只有一個,那個敵人不變,且越來越強大了,如此,就不要自己身之力。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吳曠頷首。
假若真有那樣的事情發生,自己當有些作爲,希望不會如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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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四靈!”
“寶藏之地!”
“一起取寶?”
“還真是不知者無畏,正伯僑他們......腦子昏掉了吧?”
“想要打那些強大異獸的主意?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是覺得咱們對異獸百族不瞭解?是覺得咱們對天地四靈一概不知?是覺得咱們的實力很強大?”
"......"
“那些四靈異獸,每一尊都是媲美合道的實力,或許還會更強,那樣強大的異獸,非有合道層次不能應對。”
“非有合道強者不能對敵!”
“咱們現在連玄關大成都不是,更別提合道了,那個正伯僑也是尋常玄關實力。”
“真真是不知死活!”
“援手?”
“真有援手的話,那必然是合道層次了,既如此,何必前來找尋咱們?何必將好處分潤給咱們?”
“哼!”
“指望着當年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情分,就想要咱們摻和其中?”
“想多了!”
“淨想美事!”
“方仙道,真不是東西!”
"
想着這兩三日的遭遇,飛雪便是秀容有怒。
便是多不滿。
前幾日,方仙道的道主相邀師兄,自己等人也有相隨前往。
於那般事,初始還是好奇的,早年間,因自己女子之身之故,行走諸國不如師兄。
師兄跟着爹爹好好行走了很多地方,也因此,在稷下學宮和那個正伯僑等人有過數面之緣。
而今。
正伯僑以此相請。
還以爲是敘舊的。
不!
最初就不覺是敘舊之事。
若是敘舊的話,當有情分在。
昔年,自己和師兄待在桑海之地數年,也不見那些人前來有禮?可見一斑。
現在想着敘舊了?
果不其然。
敘舊之後,喫酒之後,一番禮儀之言後,便是提及另外一事,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一件很不俗的事情。
一件很膽大的事情。
四靈異獸!
正伯僑所言,四靈異獸身上有大機緣,它們身上有大寶藏,也有大好處。
若能謀之,修行可以突飛猛進。
子嗣後輩也可多多受益。
甚至於,還有另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處,諸如什麼可得長壽,可得容顏永駐。
若是以天地四靈的血肉精魂祭祀昊天,甚至於可以變換天機,更改大勢,復國都有很大的機會。
總之,好處多多。
幾乎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若是不瞭解內情的人。
可能真的會相信了。
正伯僑小看了自己,小看了師兄。
這些年來,諸夏間的一些隱祕瞭解的不爲少,尤其是雅湖小築內的祕典珍藏。
別人不瞭解天地四靈,他們是十分瞭解的。
正因瞭解,才覺正伯他們不安好心。
那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應對的,於方仙道也是一樣。
一番盛情相邀之下,那個正伯僑最後又說,他們有強大援手,可以很好的解決四靈異獸。
這就更前後相悖了。
如此助力,還找自己和師兄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