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玦的車隊在城門口停下,一個侍衛長策馬跑到了最前端,"今日守備是誰?爲何緊閉城門?"
"下面的可是鳳王爺的車隊?"城牆上有聲音響起,正是那之間用瞭望鏡查看遠處的將領。
"正是。"侍衛長答道,"你既知鳳王爺在,還不速速開城門。
卻不料那城池上的將領倏然道,"鳳王爺謀逆加害鳳帝陛下,依罪當誅,放箭!"隨着他的一聲令下,城牆上頓時發出幾百支弩箭朝着下車隊射去。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高小圓正想讓鳳玥幫忙救一下場,卻突然發現半空中的箭支,陡然燃起了火花,一簇簇地火焰,包裹着箭支,眨眼之間,第一波的箭便化成了灰燼,吹散在風中。
一輛馬車的簾子陡然掀開,一道硃紅色的身影從車上走下,紅衣偏偏,黑髮如雲,長眉鳳眸,萬般風華,赫然正是赤玦,洛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鳳王爺!
"本王倒是不知道,自個兒什麼時候成了叛臣了!"隨着赤玦的緩步而行,隨行的侍衛們自動散開一條通道。
那將領看到赤玦現身,也不害怕,反倒是繼續命令道,"放箭!"
又是一輪上百支的箭支從城牆上射來。赤玦的周身倏然地冒出無數團火焰,朝着那些箭支裹去。而他隨行的那些侍衛,各個也都是身經百戰的,當即舉起盾牌,形成了盾守狀態。一部分人護衛着赤玦,而另一部分人,則往旁邊散去,護衛着城外的百姓,以避免被流箭射中。
車隊之中,更是兩隊的弓箭手已經搭起了長弓,在盾牌的掩護下,朝着城牆放箭。
一時之間,城上城下都亂了起來,高小圓和鳳玥混跡在百姓羣中,並未引起別人的注意。
赤玦的手上多出了一條以神力凝聚而成的長鞭,長鞭甩動,他的臉上雖然自始自終都有着一抹淺笑,可是眼神中的戾氣與嗜血,卻讓人望之心顫。
就彷彿是殺神一般,一旦被他盯上,必死無疑。
弩箭一波一波地朝着赤玦射着,將領心中明白,其他人都是小事,關鍵只要赤玦死了就成。當然,他也沒指望這些箭就能射死對方,畢竟赤玦是神力者,而且神力不低。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消耗對方的神力。一旦神力消耗殆盡,那麼接下來的纔會是重頭戲。
高小圓透過人羣,怔怔地望着在箭支中揮舞着長鞭的赤玦,每一步的移動,鞭子的甩動,都仿若在跳舞一般,美麗、優雅、動人卻也煞人!當那長鞭把一簇簇地火焰朝着城牆上方的人甩去時,總會有悽慘的叫聲響起。
或許這便是所謂的政治與權利吧,用着其他人的命堆砌而成。
隨着赤玦大展神力,以及隨行侍衛們的反擊,城牆上方的攻勢慢慢漸弱了下來,而此時,只聽得赤玦一聲厲喝,"謀害當朝王爺,你們可知是何重罪!還不速速就擒。若是情有可原,本王自會當無事發生!"他並不說酌情考慮,而是直接來個要當無事發生。
果然,這話一出,城牆上那些普通士兵開始遲疑了。
軍心動搖,那是兩軍對戰時最爲忌諱的,城牆上指揮的將領一見這情形,卻並未慌張,而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塊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隻鳳凰展翅的圖案。
但凡是洛國的子民,皆知鳳凰展翅金印乃是鳳帝的御令,見令如見人!
"本將乃是奉鳳帝陛下之命,誅殺叛臣赤玦!"那將領朗聲開口道。
人羣中,高小圓好奇地問鳳玥,"那金令是你給那人的?"
鳳玥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我離宮前,還未把這令給過任何人。"
"那你是放哪兒的?"她又問道。
"玩室中。"他答道。
"玩室?"這是啥名字啊!她聽着覺得有點怪。
"都放着一些平時會玩的東西。當初纔出世時候,喜歡玩些玩具。"他解釋道,這金令有七塊,在那時候也被他當成了玩具,只是後來大了,也沒用到過金令,那七塊金令便一直留在了玩室中。
高小圓只覺得鳳玥算是被自己的臣子從背後捅了一到。當然,把金令這種重要的東西如此放置,他自己也得負上一部分的責任。
而城牆上的那些普通士兵,在看到了將領手中的金令後,明顯鎮定下來,一時之間,士氣高漲。畢竟有鳳帝的諭令在,便站在了"理"字的一邊。
那將領還覺得不夠過癮,又對着城牆下方喊道,"陛下有命,如果你等只是受了奸人赤玦的矇蔽,只要肯棄暗投明,一律無罪,若是誰能砍下他的頭顱,自會得萬量黃金賞賜,封爲..."
話音未落,兩簇紫金色的火焰,倏然地閃現在了將領的身側,那將領猛然一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卻陡然間便被那紫火給蒸發了。
紫金色的火焰,冒着讓人心懼的熱氣,即使目前還未被這火焰燒到,但是他卻已經覺得周身的皮膚在隱隱作痛,血液似乎都有一種乾涸的跡象。
這種程度的火焰,不是赤玦能夠發出的!能夠擁有這種紫金色火焰的只能是...一想到這種可能,將領的身子倏然變得無比僵硬,極慢地轉動着自己的脖子,一點點地往着城牆下望去...
會這麼巧嗎?那個人難道也會在這時候出現在城外?
將領的脖子每動一下,就會發出咯的響聲,當這兩簇紫金色火焰出現的時候,周圍已是一片寂靜,不光是城牆上的人全都住了手,就連城牆下的人,也停下了反擊。
那將領的目光,終於停留在了百姓羣中,目不轉睛地盯着其中的一個少年:黑色的長髮,用着一根簡單的木簪束着,並不是以往他經常見到的那種綁辮的梳髮,或許也正因爲如此,所以他纔會在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精緻的五官,絕豔的面容,那雙鳳眸此刻正冷冷地朝着他往來——這樣的人,他怎麼會到現在才注意到呢!
將領面色一片死灰,身子開始劇烈地發抖,脣顫了又顫,卻始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鄂,若是能殺赤玦者,你說朕該封什麼呢?輔國公?郡守?還是宰相?親王?"清麗的聲音,帶着一種危險的語調,鳳玥微仰着頭,聲音轉瞬之間,又變得冰寒威嚴,"或者你可以告訴朕,朕是什麼時候把金令交給你的!",高小圓站在鳳玥的身邊,清楚的感覺到,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會對她撒嬌,鬧脾氣的男孩,而是一個真正的帝王,有着帝王的威儀,也有着帝王的狠厲。
"朕又是什麼時候對你說過,鳳王爺是叛臣?什麼時候讓你下這誅殺令的?封鎖城門,到底是誰的命令?"一聲聲的質問,如同轟雷般,響徹在每個人的耳中。
城牆上的士兵們,各個面色大變,而將領張鄂好半晌才挪了挪脣,顫聲道,"陛...下,臣..."雙膝一軟,已跪倒在城頭。
像是連鎖反應一般,張鄂一跪下,城牆上其他的士兵,也都紛紛扔下武器,朝着鳳玥的方向伏跪下了身子。
城牆外,百姓羣中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是陛下,是陛下來救我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