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
此時窗外刮一陣清涼的風,教學樓走廊對面繁綠的樹林職業被吹得輕輕作響。
聽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程開顏扭頭看去。
隔着教室的木框玻璃窗,與那個姑娘兩兩相望。
雲層漏出來的單薄陽光,落在臉上,就像二人最初在新華書店見面時的那個早晨一樣。
笑容簡單純粹,不含其他的東西......
只有友人重逢時的喜悅。
“張純同志!”
程開顏提起公文包,腳步輕快的走出教室,來到這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姑娘面前站定,抬手輕揮。
“程開顏同志,上午好呀。”
張純抬手輕揮,一如從前像一朵角落裏悄悄綻開的雛菊那般安靜的笑着。
“上午好。
程開顏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目光靜靜落在這個許久未見的姑娘身上。
他打量了一會兒,溫聲道:“嗯......許久不見,張純同志你的身子倒是好上不少,臉上氣色也變得紅潤有光澤了許多。
記得這姑孃的身體還是比較嬌弱的,之前也是時不時生個小病。
不過......現在畢業後,倒是好了很多。
“是嗎?”
張純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程開顏首先關心的是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讓女孩心中微微一暖。
說到身體,她倒是記得有次冬天,自己在宿舍感冒發燒,還是瑞雪和程開顏兩人一起攙扶着去醫務室打針的。
說起來也過去兩年多了。
張純下意識捋了捋耳邊被風撥動的秀髮,低聲思索道:“可能是家裏的夥食比較好吧?喫好喝好了,心情舒暢,身子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說的也是......"
程開顏笑了笑,轉問道:“說起來我們似乎也好久沒見面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應該也不算很久沒見吧?也就一個暑假。”
聽到這話,張純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表情有些奇怪的反問。
“大半年不算很久嗎?”
程開顏回憶着時間和記憶,思襯道:“上次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年初開學的時候,記得張純同志你還獲得了學校的優秀學生獎。
“大半年,表彰會......都這麼久了嗎?”
張純也想起來了,有些感慨的說:“那是挺久的了啊......一轉眼現在都九月份了,再過幾個月,今年都過去了。”
“是啊。”
聽到女孩帶着情緒的低語,程開顏也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緩過來,好奇的看向張純:“張純同志畢業之後,學校應該已經分配了不錯的工作單位吧?我們中文系的畢業生,一般分配的都是文職,老師,或是編輯之類的工作。工作後,感覺怎麼樣?”
這年頭大學生都是天之驕子,只要順利畢業,國家工作包分配。
更何況他們還是北師大這般全國聞名的學府。
北師大的畢業生,在京城可能吸引力沒那麼大,但在外面,或者在京城偏遠一點的區域,哪個單位不是搶破頭。
“工作的話,那倒沒有……………”
張純雙腿筆直站在程開顏面前,手裏提着一個牛仔布縫製的提手包輕輕晃着,秀氣的眉眼彎彎,表情神祕的搖了搖頭。
“沒有嗎?”
程開顏眉頭緊鎖,關心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別的不說,但工作這方面,我還是能幫你找找的。出版社,雜誌社怎麼樣?挺適合你的,我認識不少人……………”
他的朋友其實並不多,張純同志自然是算一個的,能幫的他自然會幫。
“嘻嘻。”
聽到程開顏這番真摯之語,張純同志秀氣的俏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
倒不是因爲程開顏說要幫自己找個好工作,而是因爲他的關心和在意。
證明他是把自己當朋友的。
“就不用您程大作家費心嘍,我現在可不止是有時間纔回來看看,我想我接下來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也將在北師大度過呢。”
張純溪水般清澈寧靜的嗓音裏,滿是笑意和雀躍。
看樣子程開顏同志還不知道她的事情呢,可真是個大忙人。
不過張純也能理解,前兩天她聽別人說他們家那位已經生了.......
這段時間,程開顏估計在家裏忙着照顧孩子和愛人吧?
念及此處,張純止住思緒,凝神看着程開顏。
似乎是在觀察他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畢竟已經是當父親的人了啊。
唉......
話說生得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張純的思緒有些打岔。
不過看了一會兒,倒還真讓她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靠近了一點的話,在他身上還真能聞到一點點淡淡的奶香味。
小孩子的奶香味。
程開顏沒有注意張純的小動作,思索着她話裏話外的意思。
聽到這兒,他哪兒還能不明白。
“難道你要繼續進修了?”
他當即脫口而出,驚訝的望着這個安靜的,甚至在她們四人中有些不起眼的姑娘。
“對呀,我考上了北師大的研究生,也是中文系呢。”
看到程開顏這位大作家露出如此驚訝的神態,張純心中十分滿足,笑吟吟的打趣道:“說起來,我現在是不是還要叫你一聲......程師兄?”
“哈哈哈!那倒不需要,張師妹。”
難得聽到這個姑娘說起玩笑話,程開顏不禁莞爾。
“哈哈哈!”
張純也掩着嘴清笑出聲來。
“走吧,別在這兒擋別人路了,我們到外面轉轉,邊走邊聊。”
程開顏提議道,率先走在前面。
“好啊。”
張純從善如流的跟在身側,等到走到樓梯間,她忽然出聲道:“哎,既然我都叫你一聲程師兄了,那正好寢室裏還有一些行李物品,畢業的時候沒搬走,要不你來幫我吧?”
“哈哈,合着你是來找苦力來了?”
程開顏調侃道。
“我都叫你程師兄了,你不會不幫忙吧?”
張純姑娘歪着腦袋,表情自然,有種天然去雕飾的感覺。
東西確實不多,有張純自己的,也有大家畢業離開時帶不走的,或者是忘記拿走,給落下的。
但她一個姑孃家家的,在這炎熱的夏天搬上搬下,還是挺麻煩的。
“行行行……………還是之前那個寢室吧?”
程開顏好笑的回覆她。
“是啊......現在大家都畢業離開了,寢室空出來,自然是要讓給大一的新生去住。”
張純語氣有些不捨,畢竟是她們幾個好友住了好些年的宿舍,裏面承載着她們太多的美好回憶。
“那我們走吧,弄完正好一起去喫個午飯。”
程開顏搖搖頭,走在前面帶路。
那間寢室,他自然印象深刻。
只是心中思緒漸起,聽到張純話裏提及大家,也不免覺得自己這個朋友,不是很稱職。
程開顏有些歉疚,心想等會兒找到機會,可要好好問問她們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