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翁戰戰兢兢道,“從陽高縣開始,北邊的那些縣城裏的西人就都不走了。”
“那個城裏說是有極厲害的修行者在,那羣狼的膽子都大得很。”
嬴抱月和孟詩對視一眼,明白這是碰到硬茬了。
“謝謝你,老人家。”
嬴抱月留下茶錢,看向孟詩,“我們走吧。”
“好,”孟詩點頭,“老人家,之後朝廷會派新的郡守和縣令來,還請您多多安撫百姓。
“小老兒明白,”老翁受寵若驚,“您到底是......”
他在衙門裏當了多年的師爺,自認見過很多人,識人有術。
在見到孟詩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對方是個土生土長的北魏人,且身份不凡。
南邊有消息傳來,說王後親自率大軍向北方收復失地,老翁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在桌邊喝茶的女子恐怕就是他們那位年輕的王後。
可讓他瞧不透的卻是站在牀邊的那名少女。
這少女身上氣息極爲普通,不說話的時候彷彿能如一滴水般融入空氣裏,可一旦開口,卻又有種說不出的特別。
明明看着比孟詩年紀還小,可剛剛話裏話外,孟詩居然視這名少女爲主人。
能讓北魏王後侍奉左右的人,還是一名女子………………
老翁昏花的老眼瞪大了,“您難道是......”
“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
老人嚇得就要跪倒,枯瘦的雙手卻被人扶住。
“您不用去猜我是誰,”嬴抱月微微一笑,伸手將他扶起來,“等我們走後,希望此地再無戰事。”
伴隨着一縷清風,兩名女子消失在原地。
“抱月,你們回來了。”
歸辰和姬嘉樹站在原本郡守書房改造成的指揮部,正端詳着地圖商量着什麼,看見兩人進來抬起頭來。
“消息打聽的怎麼樣了?”
“和預想的一樣,”嬴抱月看向地圖上她劃的那道線,之前和老翁對話中提到的陽高縣正橫亙在那條線上,“果然西戎人不跑了。”
“你這線畫的也太準了,”歸辰感嘆於嬴抱月預估的精準,“區區一個縣裏面能藏多少兵,居然敢硬抗?”
這些天來他都習慣了西戎人聽到他們來救望風而逃了。
“後面有人撐腰,”穆由身着鎧甲從外面走進來,神情嚴峻,“右路軍去陽高縣探路的斥候沒有回來。”
這是被敵人察覺後殺害了。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這是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秦軍的斥候被殺,還如此無聲無息。
“你派出去的斥候想必訓練有素,不是那麼容易被幹掉的,”嬴把目光沉下來,“那座城裏有高階修行者。”
“可我沒有感覺到氣息啊!”姬嘉樹皺眉。
他已至天階,除非有神子在,不然他不可能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
方圓百裏內並沒有其他的天階修行者,他只零星察覺到幾個神舞境修行者的氣息。
“不是一般的高階修行者。”
結合從那名老翁處打聽來的情報,嬴抱月眯起眼睛,“應該有禪院的長老在那。
也就只有禪院的隱蔽之術,能讓他們都察覺不到氣息。
“禪院的長老?"
提起禪院長老他就想起一個人。
姬嘉樹皺起眉頭,“說起來淳於夜那傢伙帶着那麼多兵,怎麼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自從在南楚一戰之後,淳於夜帶着騎兵北撤,隨後便無影無蹤。
那麼多騎兵和禪院弟子,怎麼會說消失就消失?
在行軍的過程中他們從未見過淳於夜的蹤跡,沿途的百姓也都說沒見過這麼一支軍隊。
這位纔是將禪院的隱蔽之術習得到極致的人。
“淳於夜恐怕已經徹底掌控了禪院地穴的使用方法,”贏抱月回憶起那雙碧色的雙眸,心事重重,“他沒有消失,只是藏在暗處。”
雲中君和白犬神被困,淳於夜原本應該成爲禪院一方的話事人,可他卻也同時銷聲匿跡了。
這件事並不簡單。
如果李真的困住了白犬神和雲中君,對於淳於夜而言,這也是一次機會。
他將在這輩子第一次擺脫親生父親的掌控,獲得徹底“奪權”的機會。
禪院內部現在並沒有比他境界更高的人,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成爲禪院新的主人。
只是連嬴抱月都摸不透淳於夜的想法,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禪院長老......還有淳於夜......”
想到有這麼一股勢力藏在暗處時刻注視着他們,姬嘉樹就覺得渾身發涼。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既然不跑的話,只能強攻,”贏抱月注視着地圖上的那條線,“讓這條線以北的西戎人看看,敢阻攔我們的下場。”
“那派哪隻軍隊去?”孟詩看向嬴抱月的眼睛,躍躍欲試,“只是一個縣城,用不上主力吧?”
屋內除了孟詩之外的十幾個將領齊刷刷看向嬴抱月。
這算是這次北伐第一次正式的戰鬥,意義非凡。
嬴抱月率領的中路軍是這次聯軍的主力,用不着在此時登場,那麼這一仗就得分配到左路軍和右路軍。
嬴抱月的目光從屋內那些目光發亮的年輕將領身上掠去,落到穆由身上。
“首戰必勝。”
“陛下,給年輕人一個機會,”穆由察覺到她的想法,笑了,“老夫願意擔當後援,就不和他們搶這個彩頭了。”
嬴抱月思索了一下,她是擔心此戰有詐,但其他幾路大軍都在,如果發生意外也能及時援助。
“陽高是北魏的國土,”贏抱月的目光重新落到孟詩和歸身上,“我準你們去收復失地。”
“孟詩,你帶五千北魏騎兵,歸辰從左路軍中抽調五千人,作爲前鋒攻打陽高縣。”
“右路軍出五千人作爲後援,以備不時之需。”
“屬下得令!”
孟詩的目光亮得驚人,歸辰則是緊張不已。
“這一萬五千人今晚酉時出發,限你們三個時辰內到達陽高,凌晨開始攻城。”
“大軍會在清晨出發,緊隨其後。”
“歸辰,孟詩,”嬴抱月看向兩人,“我希望在大軍到達的時候,你們已經爲我們打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