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覺得奇怪。”
姬墨盯着嬴抱月的雙眼,“你和青龍神到底是什麼關係?”
作爲一名神子,他隱約能察覺到嬴抱和李稷之間有着特殊的聯繫,但這種聯繫和神子與他們所奉的獸神之間的聯繫又並不相同。
姬墨曾經很好奇像嬴抱這樣的人到底會愛上什麼樣的人,在知道這個對象之後,他反而更加詫異。
人和神靈之間......真的可能嗎?
“你和他之間,難道可以共享一些感覺嗎?”
姬墨淡漠的雙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興趣。
嬴抱月沉默片刻,“你別問那麼多,我也說不清楚。”
“你和師父之間的事,你能說清楚嗎?”
姬墨眼中的火焰熄滅了,坐回去繼續打坐。
“那你說說北方發生了什麼?那傢伙怎麼就一去不復返了?”
姬墨肩膀上的小紅鳥聞言也着急跺腳,十分關心。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和雲中君單獨待在一個地方,”贏抱月揉着眉心,“待了半個月了。”
“半個月?”
淡漠如姬墨也喫了一驚,“怪不得雲中君這次沒有出現。”
姬墨並非完全不打算插手南楚這次的事端,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如果雲中君或是嬴帝出現,那他哪怕被陣法反噬也會現身。
沒想到兩位大人物一個都沒出現,也就沒有他出場的機會了。
“既然他困住了雲中君,你剛好趁機收復西戎,”姬墨道,“這可是個好機會。”
嬴抱月沉默片刻,“我要去救他。”
“救?”姬墨挑了挑眉梢,“他有要你救嗎?”
朱雀這次堅持要派一個分身跟着他,是因爲青龍神失去了消息但並未向其他獸神求救。
據朱雀神所說,青龍並未釋放出任何求救信號,也沒有之前那種要隕落時的氣息。
姬墨看了肩膀上蹦?的小鳥一眼,“朱雀說,青龍沒有性命之憂。
李的確沒有要她去救他,他甚至在抗拒自己的靠近,想要斬斷他和她的聯繫。
嬴抱月深吸一口氣,“那是他的事。”
她想要去救他,這是她的事。
“非也。”
“你如果去救他,豈不是讓他的苦心白費,”姬墨冷笑,“萬一還把雲中君放出來了,他那麼多天的努力可就功虧一簣了。”
南楚的事端能那麼快解決,就是禪院沒有繼續插手。
“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姬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字一頓,“前、秦、王。”
“君王當以大局爲重,不可顧及兒女私情。”
嬴抱月被一口氣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你是故意氣我嗎?”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想要辭去國師之位嗎?”
姬墨去北方,並非是爲了大局,更像是去報私仇。
姬墨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窗外。他們已經穿過瀾滄海,到達前秦的地界。
“你師父過去將你保護得太好了,”姬墨看着遠方茫茫的水域,“你想拼命就拼命,想嫁誰就嫁誰。”
林書白從未真正約束過林抱月,也沒有讓徒弟揹負上那沉重的身份。
一國之君,一國的神子,這些身份既尊貴又沉重。
嬴抱月曆經兩世,如今才終於揹負上君王的責任,但她還是像過去那樣任性。
“你御駕親征,把我兒子丟在國內給你兜底,”姬墨冷眼瞥了她一眼,“你在外面打仗打得痛快,嘉樹呢?”
嬴抱月一怔,徹底沉默了下來。
“你上輩子死了之後,你知道有多少人因爲你被清算嗎?”墨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這一次一去不復返,前秦就會陷入羣龍無首的境地,那麼之前所有跟隨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第一個痛不欲生的人,就是姬嘉樹。
姬嘉樹甚至不能殉死,作爲國師還要爲贏抱處理後事。
嬴抱月閉上雙眼,胸口起伏,“抱歉。”
“我們家也不知道到底欠了你些什麼,”姬墨淡淡道,“一個兩個都被你拖入局中。”
嬴抱胸口發悶,“我......”
她已經忍耐了很久,直到南楚的事情徹底解決後才起兵北上,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不能去救李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嬴抱月沉默片刻,“我會盡我所能。”
姬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兩人就此陷入沉默。
馬車搖晃着,向貴陽一路而去。
在冰冷的湖水中,李睜開雙眼。
這是一個特殊的空間,由他的記憶幻化而成,並非是真實的世界。
外面是深深黑暗的湖水,內裏卻是他熟悉的地方。
一個破敗的小院。
“你到底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李稷坐在佈滿青苔的臺階上睜開雙眼,看向空間裏的另一個人。
雲中君站在院子裏,臉上帶着修羅面具,肩膀上趴着一個猙獰狗頭,面無表情地望着他。
“南楚的事情結束了嗎?”
李抬眼,眼中滿是血絲。
“你真想知道,自己去查探嬴抱月的記憶不就行了,”雲中君冷笑,“那個女人的神魂不都和你綁在一起。”
李垂下頭,靜靜端詳着腳邊的一株小花,“那她立即就能找到這裏。”
他現在一點都不希望她來找他。
“她不來,你就在這裏一直等下去?”
雲中君打量着身邊的破敗的小院,“這東吳的冷宮我也是看膩了,能換個風景嗎?”
“不行。”
李稷抬頭,“另外一個地方我不想給你看。”
在他做人的日子裏,只有兩個地方他長久地生活過。一處是他出生後一直被幽禁的東吳冷宮,一處就是雲霧森林裏的那座小院。
那個院落承載了他生命裏最快樂的記憶,他一分一毫也不願意展露在雲中君的面前。
雲中君一個白眼險些翻到天上,“你說的好像那個地方我沒有見過一般。”
李稷眉頭動了動,“說起來,那件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雲中君當初操縱了他的記憶,讓他誤以爲贏抱月是殺害李昭的兇手,造成了他和嬴抱月之間長久的痛苦。
“你不是已經想起來了麼?”
雲中君冷笑一聲,“我做過的事何止這一件。你要和我算賬,就打開這個結界,好好地戰一場。”
李稷用全部的力量將他和白犬神困在了這個結界之中,不打也不放。
如果真的打起來,李稷必然要打開這個結界,他和白犬神也就有了脫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