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結合(1)
王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硬是把心頭那翻江倒海般狂亂的仇恨和自責壓了下去。 現在他不能有太多的情緒的波動,太多的情緒波動會導致失控,一失控他就極可能棋錯一着,甚至導致滿盤全輸。 他小心翼翼避開了那個可能讓他發狂的問題,轉而想一些“無關”的問題:
後來到羅娜帳篷裏檢查的時候,發現那次要了她的姓名的跟蹤倒也和奈肯的不守規矩有關。 當時她應該在做衣服——看到這些代表着羅娜的癡心,他卻堅決不要的衣服,王子仍免不了感到一陣羞慚,做了一半的衣服好好地放在桌子上,上面還垂着針和線,看來她是在做衣服時忽然聽到了帳篷外有些微的響動,嚇了一跳才跑到門簾邊看的。 當時她好象被驚嚇得夠戧,這不,手指都被針刺破了,衣服的下襬上還滴着一滴血呢……
衣服?王子的身體忽然繃緊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件衣服現在正被黛靜看着!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讓她去看那些東西?雖然不確定她會不會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但這種東西讓她看到了……
他連忙衝到羅娜的帳篷裏,果然見衣箱被翻了個亂七八糟。 那件“至關重要”的衣服則被扔在箱子邊。 漢斯則噤若寒蟬地站在那裏。 他一直在等着向王子稟報“他所知道的一切”。 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只要不該過問的事情不該過問,該稟報地事情全都稟報。 大概就能得保安寧了吧。
“黛靜呢?”王子果然沉着嗓子問他。 漢斯朝帳篷外一指——這幾句話他已經精簡了很多邊,力求最快最清楚地說明事情:“她在不遠的地方扒了一個士兵的外套,到小溪邊去了。 ”沒有任何的猜測性的言論,卻能引發別人的無限猜測。
黛靜此時正在營地外的小溪邊,用力地搓洗着從那個士兵身上扒下來地外套。 這個外套竟然是羅娜送給那個傢伙的。 羅娜作了那麼多地衣服,都好好地躺在箱子裏,爲什麼惟獨把這一件送出去?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這件衣服一定隱藏着巨大的祕密。
黛靜把在溪水裏搓洗了半天的衣服提起來。 把臉貼在上面,尋找着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她沒有弄錯的話。 這件衣服上也應該有羅娜用和衣料相同顏色的線繡上去的隱字。 這件衣服剛到她手裏地時候非常骯髒,到處都是來歷不明的凹凸不平的東西,即使有字也找不到。 因此她纔要跑到溪水邊把它洗乾淨。 現在它已經被洗乾淨了,繡了字的地方因用線較多而吸了更多的水,黛靜一眼就看到一行微深的字跡浮現在衣服的下襬上。
我發現了王子殿下的祕密……
因溼漉漉而變得沉重地衣服“嗵”的一聲從黛靜的手中掉進河裏。 黛靜癱坐在小溪邊,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渾身都在顫抖。 羅娜的死果然和王子有關聯——雖然黛靜的心裏已經確認羅娜就是被王子殺死的。 但仍不願承認這個可怕地事實,還在用定義模糊的“關聯”這個詞。 可是不管她願不願承認,她的心裏已經明白了,羅娜就是被王子殺死的。 天哪,連對自己這麼死心塌地的羅娜都要殺掉,他爲什麼要這樣作?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黛靜按住自己的胸口。 她現在心已經快被驚恐扯碎。 羅娜到底發現了什麼樣的祕密必須要被殺死呢?雖然不知道這麼祕密是什麼,但一定至關重大。 以羅娜對王子的死心塌地,恐怕不管發現什麼都會幫王子隱瞞掉吧。 可是她這次竟然把訊息繡在衣服上,送給別人……可見她當時心裏是多麼的矛盾啊,如果她真要告發等回到都城直接告發就可以了,可是她就是沒法這樣作,又覺得不告發不行,所以才把字繡在衣服上送出去。 一副等人告發,聽天由命地樣子……而且寫得還如此隱諱……到底是什麼樣地事情能讓羅娜如此矛盾呢?
黛靜驚恐地掩住口。 那件做了一半的衣服上繡地那幾個字母像幾縷閃電一樣擊中她的大腦。 她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了。 能夠讓如此迷戀王子的羅娜考慮告發王子的事情,一定是超越個人感情的重大感情。 而這種感情,在這個時代,恐怕就只有國民對君主的忠誠。 那三個字母其實是沒繡完的“KING(國王)”!王子一定是密謀什麼針對國王的事,被她發現了!她會發現什麼呢?推翻?刺殺?
國王那純淨無瑕的笑容又浮現在黛靜眼前,黛靜感到一陣抽搐般的心通,痛苦地勾下頭去,接着就被無邊的恐懼淹沒了。 即使他麾下的老臣對你不安好心,可是畢竟他是你的親哥哥。 對你有深厚的手足之情。 在環境對你不利的時候總是幫助你保護你,幾乎把所有的權力都讓給你去行使。 已經作到這樣了你爲什麼還要殺死他?
黛靜忽然感到一陣更深層次的恐懼。 這才發現自己真是傻,到現在纔想到自己。 現在她也和羅娜一樣發現了這可怕的祕密,王子會對她怎樣?也會把她殺了嗎?她現在對王子已經喪失了安全感,失控的恐懼正像旋渦一樣襲來!
“啊!”黛靜的心忽然停跳了。 一雙大手用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脖子瞬間變得像石頭一樣僵硬,像個木偶一樣慢慢地轉過頭去,甚至可以聽見自己脖子裏的骨節嚓嚓作響。
王子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的身後,用力地捏住她的肩膀,冷酷地審視着她。 在這一瞬間黛靜忽然出離了恐懼,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看。
王子那迷人的藍眼睛此時看不出任何感情,在陽光下只是通體透亮,就像兩顆冰冷的藍寶石——不,是像兩面冰冷的鏡子,一個看不見的黑影正躲在鏡子後面窺探。
黛靜忽然感到自己身體正被用力地扳過來,正要從恍惚中驚醒,忽然他的脣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脣上。 他吻得很用力,又讓她有了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