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聽誰說的?可有證據?”
娜婭笑得極其苦澀:“無需證據,那張沒有任何幻化的臉就是最好的佐證,如不是兄弟,怎會那般相像?集結前後所有的事件疑點,全部都能說得通。
父王,他騙了我,他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去想別人討他欠下的債”
韓冰麒看着滿目火光的她,既心疼又無奈,偏偏在這個時候,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時候,那個一直與他們敵對的人說出這樣一番顛倒乾坤的真相來,讓堅定的她迷茫,難保不會是別有用心,“婭,不論他說了什麼,那隻是他的片面之詞,你不要輕易相信,或許就是自覺無法與我們抗衡,說出來的欺騙之語。”
少女默不作聲,漸漸冷靜下來,不似剛纔那般激動,孤言的出現的確有些突兀,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是在他們帶若寒母子進谷之後,勝券在握之時,實在是值得推敲,“他說得有板有眼,雖然時機欠妥,但祖父失蹤這樣大的事情乃是天宮祕聞,就連我也是通過邁、卡在藏經閣翻找古籍後,方纔得知,可是他卻知道那般清楚,由不得我不信。”
韓冰麒見她情緒平穩下來,頭腦也恢復清明,得以冷靜的思考,一顆心總算落回遠處,“事情還有很多疑點,不如跟大哥他們商量一番,就算真如他所說,可當年的知情人都已不在,早已死無對證,而造成這一切正是孤言,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放棄,待到旗開得勝,自然柳暗花明。”
娜婭微笑甜美醉人,挺身抱住面前的男子:“謝謝你,冰麒,在我迷茫的時候,及時挽救了我的心,謝謝你讓我可以堅定的走下去”
花園涼亭中,微風習習吹拂着每一張沉重的臉龐,少女將從孤言處得知的全部訊息和盤托出,瞬間在這一夥人身上心頭陰影。
不共戴天的雙方,居然是血脈相連的至親,當年的事無從可考,變成謎案,誰對誰錯,根本無力分清,那麼接下來他們該怎麼做?
“哥哥,我本來對他的話是將信將疑,但是他的面貌的確與父王太像太像,難道這世上也有不是兄弟,卻長相相似的巧合嗎?”
龍天修長的手指在翠綠的扇骨上輕輕撫過,淡笑道:“我贊同麒駙馬的說法,這中間大有蹊蹺,趕巧不巧,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們的實力與魔族相抗,勝算並不十分大,但是我們手中卻握着一張王牌,那孩子恐怕是魔君的心頭肉,救子心切,能編出這樣的故事也不足爲奇。”
綺月微嘟着嘴,回憶着自己臥底的那段日子,那人奇怪的行蹤,提出自己的意見,“不對,我覺得不是假的,我潛伏在魔窟中時,孤言時常消失無蹤,除了被瀟陽看到出現在人間,其餘時刻很有可能是去與他口中的母親安琪萱相見。”
娜婭聽着兩人各抒己見,腦海中劃過無數個畫面,眼前頓時一亮,“我想起來了,第一次去幽冥之淵的時候,她就自稱是我的祖母,問她淪落幽冥的原因,她卻緘默不語,此乃疑點一。
天宮破城那日,我莫名再次落入那裏,她表情平靜地十分異常,好像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根本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神態,此乃疑點二。
同一天,我見她收到一封書信,心中隱約包含母親大人的字眼,我當時還以爲是父王,可是不論是誰,那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怎麼會有書信?此乃疑點三。
之後,我回到人間,卻變得呆傻,應該是臨行前,她所贈的那碗清粥所致,兒子被殺害,沒有任何傷心之意,反而阻擋孫女復仇,此乃疑點四。
再者,孤言攻陷天宮後,未拾權柄,仍舊蝸居魔窟,實在不像一個野心人該有的行爲,此乃疑點五。
綜上所有,再連上孤言的說法,似乎就都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魔君的確是她的兒子,那封書信應該就是出自孤言手筆。”韓冰麒腦中靈光一閃,隨口接下去道。
“我也覺得,這個故事不像假的。”一直沉默的嘯楓淡淡開口,手指入懷,掏出藥方:“那日小婭中毒,我等皆無方法,卻突然有人送來這張方子,我曾與孤言相處過十年時光,他的筆跡我熟悉無比,不可能弄錯。”
“哥哥,你是說,幫我解毒的是那個處處與我們作對的魔君嗎?”娜婭有些不敢相信。
“或許,還念着血脈親情吧,或許,今天的一切也不是他願意的。”楓王子淡笑,越發覺得這位叔叔有趣得很。
少女對這樣的結果無奈得很,世事真是無常,昨日的仇人,今天居然能變成親人,那麼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那好,就算他真的是我天宮遺落凡塵的王子,幽冥之淵中的那位真是父王的生身母親,那麼,現在就還剩一個問題。”
她清了清喉嚨,頓聲片刻:“我還是不相信父王是那樣的人,可是如今我又給如何證明他老人家的清白,知道當日之事的已經全部無法說話了。”
嘯楓一臉暖心的微笑,指尖輕輕在腰間的玉帶上有節奏地叩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還有一個人,幽冥中的那位,既然這麼大的怨氣,想必當日的事應該是記憶深刻。”
“靜姐姐,靜姐姐,你們在幹什麼呢?”小若寒冷不防的從一邊衝了出來,讓他們的對話不得不暫時中止。
娜婭彎下身子,一把將飛奔的小孩接住,撐出一絲微笑:“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要跟姐姐說嗎?”
“靜姐姐,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爸爸啊,靜姐姐,快讓我見見爸爸吧,好不好嘛?”
小男孩的笑臉天真純美,小手緊緊摟着娜婭,無限親暱,她看着他明亮乾淨的金瞳,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一聲靜姐姐,沒想到還真成了姐弟,緣分還真是奇怪,可是,等到最後一刻來臨,我又該如何面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