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韓冰麒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黑白分明中滿是訝異和震驚,好像聽得是天方夜譚一般。
“我沒有開玩笑,你不必這樣,現在我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有你能幫我了。”娜婭神色淡然,眼眸溫和的看着男子,好像在說着別人的事。
韓冰麒眉頭皺緊,不知如何作答,僵硬的蹦出三個字:“爲什麼?”
少女雖然身不能動,但紫眸顏色加深,瞄向身上的青紫痕跡,隱隱有恨意和絕望浮現,“我毒發的樣子想必你看得的十分清楚,那是怎樣瘋狂、恐怖、你現在應該還心有餘悸,嗜殺如命,我根本無從選擇,只要黑夜降臨,我便成了修羅魔鬼,這樣的我如何還有資格做天國的公主,如何去面對千萬的百姓子民。”
“沒有,沒有你說的那樣嚴重,大哥他們已經在想辦法,會好起來的”男子神色稍顯慌亂,話語明顯蒼白無力。
娜婭嘴角一抹冷笑,心中明亮如鏡,有的時候她真的很不想自己可以想得這樣明白,難得糊塗,或許傻一點,她也和父王、母後死在浩劫之中,如今也就不必遭受這許多的苦楚,“好起來?憑什麼?如果有方法解毒,哥哥爲何至今還未露面,龍天和邁、卡又怎麼會想到以玄鐵鏈來控制發狂的我?”
女子字字鏗鏘,將韓冰麒問得啞口無言,想到昨夜的境況,驚險萬分,嘯楓龍天皆是愁眉不展,看來解藥無望。
她看着丈夫的神情,知道自己說的分毫不差,眼光柔和了很多,隱隱有淚光閃現,“昨夜的“戰爭”,必是十分艱難,他們大都精疲力竭,如何能保證可以再一次將我制服,而一旦我突破束縛,人間又該是怎樣的煉獄,所以,現在,只有我死,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你幫我,好嗎?”
韓冰麒搖頭,看向她的眼睛,其中滿是視死如歸的堅定,他身體癱軟下來,她的話句句在理,他毫無反駁的餘地,那幾**耗元氣,的確難以承受再一輪的僵持,“那我們怎麼辦?你要丟下我們不管嗎?”
娜婭微笑,連考慮都沒有,早就謀劃好了般:“哥哥已經歸位,他是王子殿下,名正言順,會去完成復國大業的,而對於我,死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韓冰麒心中一震,被痛意盛滿,顫抖着手去觸碰那女子的臉頰,神情痛苦,清淚留下,“我不可以,我做不到”
少女死死的盯住面前的男子,眸色犀利,令人不敢直視,幾乎是吼出聲來,“韓冰麒,難道,你要看我一錯再錯,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嗎?被天下人唾棄!如果那樣,我寧願一死求個乾淨。”
男子身體猛地後退數步,看着她剛烈傾國的面容,淚水飛湧,手伸向腰間,那是冥伽塞到他手中的匕首,據說可以斬神殺佛,一切根本就是算計好的,等着他們往裏面跳,何其高明的計策,讓他們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刀刃閃耀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眸,也讓她安然的合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難道,真的走投無路了嗎?
“哐當”一聲,韓冰麒握在手中的匕首落地,娜婭睜眼一看,龍天神色焦急的衝進來,一臉的嗔怪和無奈,“殿下,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怎麼可以輕生?”
少女偏過頭,口中苦澀,淡淡開口,有氣無力的聲音:“這還不到萬不得已嗎?那什麼時候纔是呢?”
神龍少年嘆氣,以手扶額,無奈的笑讓他眼角的笑紋都深了不少,從未見過她如此消沉過,“當然沒到,你放心吧,楓王子已經找到瞭解毒的方法了。”
“此話當真?”韓冰麒雀躍的撲上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緊緊抓住龍天的胳膊。
龍天喫痛,再者對剛剛男子的舉動很是不滿,合着他要是再來晚一步,娜婭就要香消玉殞了,掙扎着拉出自己的手,癟着嘴,“是啊,幫忙把殿下抬到淨池那,楓王子已經等候在那了。”
“哎”韓冰麒飛速的答應道,和他一起將無法自行移動的女子抬到目的地。
池中水清澈見底,娜婭由嘯楓扶着,半躺在其中,龍天端着白玉小碗走過來,裏面是血紅的液體。
少女看着碗中物,皺了皺眉頭,這段時日,她見到殺戮和流血實在太多,以致於看到紅色的液體就渾身不自在。
龍天明白她的心思,耐心的將小碗遞到她脣邊,柔聲的解釋,“這時,我們迴天國時,我在龍庭翻到的赤丸,融在冰露之中,沒有事的,你就放心喝下吧。”
娜婭仍有些猶豫,但當下也只有“死馬當作活馬醫”咬咬牙,就着少年的手,將紅水一飲而盡,頓時清涼入喉,身心舒服了不少,漸漸有了睡意,慢慢闔上雙眼。
嘯楓微笑,神情無限滿足,龍天不動聲色的拍拍他的肩膀,似有話要說,於是他招韓冰麒過來代替,以防沉睡的少女不小心嗆水。
“怎麼了?”兩人走致百米開外,確認娜婭不會受打擾,且四周無人方纔開口。
神龍少年態度恭謹,眼中神色沒有懷疑,只是單純的好奇,“只是奇怪,我曾多方尋訪,仍不得解毒之法,可殿下纔出門半刻不到,便拿回藥方,臣並無他意,只是好奇殿下從何得來這解毒之法。”
楓王子目光遠眺,沒有作聲,回想起剛剛他準備出谷尋藥,卻前腳剛離開結界,後腳便發現了平平整整鋪在地上的信封,打開來看,只有寥寥數語:
赤丸融冰露,淨池水至純他凝思深想,赫然是解毒的良方,可是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他人存在的痕跡,這憑空出來的藥方讓他心中狂喜,來不及思慮那許多,飛快的返回仙谷,一心先救回娜婭。
此刻的龍天發問,方再從懷中掏出信紙細看,突然,好像晴天霹靂般擊中他的身體,讓他不禁後退數步,手中薄薄的紙張也飄落在地。
因爲,那上面,赫然是孤言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