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們。”林野俊走上前,使勁捏了捏韓冰麟的手,轉身拉着兩個女孩和艾濤大步離開,沒有過多的情緒,去在出門的一刻,掉下淚來,他們都很清楚,剛剛的那一眼,很有可能就是永訣前的最後一面
娜婭朝龍天揮了揮手,走到牀邊坐下,男子心領神會,向着靜立一旁的邁、卡使了眼色,三人一起走出房門,“韓冰麒被我安置在淨池,你們過去看着,有什麼情況立刻回報。”
“是,公子,屬下告退。”
客廂中央的三足鎏金香薰燃着安神的薰香,地上鋪着厚厚的氈毯很好的保護着娜婭的赤足不會着涼,牆角暖爐中熊熊的火苗讓整間屋子充滿溫暖,少女靜靜地坐在那,鼻尖沁出一絲薄汗,但她卻自己感覺呆在冰窟中,心中那麼冷,讓她一刻也呆不住。
“嫂嫂”韓冰麟打破僵局,說了第一句,用着以往的調侃語氣,但此刻聽起來卻讓人莫名的難過,他費力的撐起手肘,想要坐起來。
“怎麼?你要做什麼?”娜婭被他一叫回過神來,忙幫着他直起身子,爲了他能舒服些,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第一次沒有覺得這一聲嫂嫂把他叫得老了,反而希望他可以一直這樣叫下去。
“嫂嫂,我能不能求你件事?”韓冰麟失了神採的眼,期待的看向她,好像是小孩子要糖喫的討好表情。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少女點頭,趕忙應下,如今這般光景,即使他開口要了這世界,她也會馬上爲他去辦。
“不要,怪我哥,好不好?”
“冰麟,現在不要說這個,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娜婭理了理他額前的碎髮,答案模凌兩可,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不是怪,不是怨,不是恨,只是不想提。
韓小弟抓住女子的瑩白細長的指,劇烈的搖着頭,喘息急促起來,“請你一定答應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不說,就沒機會了”
少女頓時紅了眼眶,一把將他抱住:“別瞎說,沒事的,沒事的,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嫂嫂,不要騙我了,我都明白。”這一刻,他笑容慘淡,聰慧得讓人心酸:“我哥他很不容易的,從小,從小,家裏不富裕,我又不懂事,經常搶他的東西,而他卻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那時,他大概很希望我馬上去死。”
原來,雙生子,陰陽兩性,天南地北,是真的,不過,屬陰者通常不動聲色,但心思百轉,最是狠鷙危險
男子泛着青黑的眼圈被眼淚濡溼,但眸瞳中卻滿是溫情,完全沒有怨怪之意,“可是,爸媽死後,他,他就變了,或許是愧疚,或許是真情,這些年,他待我,極,極爲寵愛,事事以我爲先,但我知道那個不快樂的他,一直,一直住在他心裏,有一天,會突破防線出來的。
這些年,他一直恬靜溫和,但我,但我,咳咳”
韓冰麟捂嘴輕咳,好不容易緩過了一口氣,才繼續道:“卻看到他經常深夜坐起,發着高熱,無法入睡,他一直被爸媽的死折磨着,我只能揹着身,沒有辦法安慰他。
你的出現,就像是一束光照進他的心,把所有陰霾驅盡,他的笑漸漸變得真誠,不再,不再是一張面具,我知道,那個狠戾的他已經消失了。
今天,大哥不是故意的,他一定受人所惑,不是他的本意,嫂嫂,你是這個世上唯一可以帶給他的溫暖的人,我若不在了,他就,只有你了,你原諒他好嗎?我求你了。”
韓冰麟撐着最後一口氣,圓睜着雙眼,等着娜婭鬆口,那是他最後的心願。
他一生三十幾年的時光,到今天爲止,一直頑劣不羈,難成大器,但就是這樣的一個男子,卻將一切看得通透明瞭,藏着明白裝糊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他最放心不下的大哥託付於娜婭,這份真情催斷人腸
“好我答應你,會好好待他,不會讓他孤單寂寞,你,放心吧”女子貼着他的蒼白冰涼的臉頰,聲音帶着顫音,低沉舒緩。
韓冰麟嘴角上翹,滿眼滿心的滿足,心願達成,再無牽掛,“哥,我,我不用再捱餓了,我終於,終於可以跟爸媽在,在一起了。”男子絮絮叨叨地說着,瞳孔漸漸放大,仿若無窮無盡的黑洞,直至吞沒了所有的光芒
娜婭感到男子沒了氣息,身子癱軟了下去,闔了目,淚水噴湧而出:“你放心睡吧,好好的睡吧”
從此不用再理會是是非非,不用再牽掛塵世間的紛紛擾擾,可以到那一直期盼的平安寧靜的世界中去,尋找那思唸了數十年的父母親人
“公子,韓冰麒已經恢復了所有的記憶,吵着說要來這。”卡一路小跑,來到龍天身前,低聲附耳。
少年攥着拳,硬挺的雙眉緊蹙,沉思片刻緩緩道,“讓他過來吧,到底是一母同胞,見上最後一面也不有失公允。”
邁、卡不一會便將男子押來,兩兄弟的目光片刻不敢離開他,生怕他還沒有恢復理智,再做出什麼危害他人的事。
溼着滿頭黑髮的男子臉上滿是焦急,掙脫開兩人鉗制的手,向房中衝去,卻被林野俊一把攔住,接着肚子上受到一記重拳,一個不穩,跪在地上。
鳳眸嫵媚的男人,沒了平日的好脾氣,怒極大罵:“你怎麼下的了手,你個王八蛋,我打死你”說着,雨點般的拳頭就要落在韓冰麒的身上,但他跪在地上,無言無語,默默承受
這時,客廂的門突然被大力拉開,仍是一身狼狽的娜婭站在那,面色不豫:“你們吵什麼?不知道,他,需要休息嗎?冰麒,你進來,我有話說。”
林野俊不甘心的放開男子,憋着一腔怒火退到一邊,韓冰麒一身溼噠噠的站起來,抬步走進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