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了半天唾沫都幹了的凌朔眼前一黑,血壓都控不住了:不是,哥們?合着我這半天說啥你是半句沒聽懂是吧?。
可看着那一雙平靜中帶着白鹿特有無知的茫然眼瞳時,他的表情抽搐了兩下,終究是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不能急,不能急,他姓安的!
就好像安然自我介紹的時候那樣,他只要說自己的名字就行,根本不需要什麼其他的頭銜和專指。
在荒集裏,敢把這個名號直接亮出來的,也就只有那麼一家。
獵指飛光!
哪怕是安然已經專門強調過,自己目前和安家已經沒有了關係,但人家能這麼說,你特麼還能當真的聽不成?
這可是季先生找來的人好吧!
前腳黃毛剛走,他尾巴都還沒翹起來了,後腳就來了個白鹿獵指跟自己說你好,太幾把嚇人了!
雖然確實是難得的強援,只不過這一份支援,多少是帶點敲打的意味的。
別以爲裝孫子上位當了龍頭就能跟我講價了,荒集我也有人,小子!
也就是安然自報名號的時候沒有戴手套,不然別說凌朔,就算是真龍頭在這裏也要嚇尿的........
安家出門做事,從來都只是聽從魁首的吩咐,所代表的也都是荒集的權威。
武器雖然自備,可手套卻是每次行動時由魁首所授予的,所行所掌的是這一份白鹿所認可的生殺大權!
就如同安凝代表隱者在雷武業靈堂上出現時一般,如果有問話,就要回答。如果有命令,就要遵從。
如果你對此有點什麼小意見,那高低是嫌棄自己的九族數量太多了。
荒集之理,就是弱肉強食,根本不需要掩飾。
同樣,凌朔想要做龍頭,大家認不認是一回事兒,但首先,拳頭一定要硬!
天元或許還要講規矩,但在荒集,只要你夠強夠硬夠英霸,那龍頭是真可以說做就做的。
如果原本有了季覺的許可,凌朔有了三分指望的話,那麼此刻小安的到來,毫無疑問就是將可能性提升到了七分!
凌朔的計劃並不複雜,妥帖且簡練——做夢的時候夢裏都想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攘外還想要安內呢!
先大掃除!
七城的整合時間還是太短,以羅島和象洲的體量去挾制五城,也終究需要時間。
得益於之前的狗操傳統,藏污納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蟲豸數不勝數。更何況背後還有其他荒集的分部推波助瀾。
凌朔想要真正統領七城暗面,目前當務之急,就是先把整個七城全都掃蕩一遍,清理乾淨,尤其是把不安分的傢伙和其他家伸進來的
手全都剁掉!
換其他人來,可能千頭萬緒無從下手,可能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裏,拉出來這一張清單,就已經說明凌朔的能耐了。
名單上的都是該死的,沒錯,但有時候,也可以不用那麼急着死,至少不用死的那麼快。
垃圾也有垃圾的用法。
荒集本身就不是什麼精英組織,作爲史詩級縫合怪,內部龍蛇混雜、泥沙俱下實在是正常。
精英自然是有的,如各家各姓和魁首的直屬組織甚至軍隊,而雜魚更是數不勝數,街面上收保護費、訛詐碰瓷的碎催都敢說自己是荒
集呢!
沒辦法,總有髒活兒累活兒需要幹,魁首還能去親自跑到十松莊通馬桶麼?這些個三教九流上不了檯面的奇行種,纔是荒集裏百分之
九十九的構成和主要營收來源。
夜場安保、建渣清理、垃圾回收、代客泊車、水貨造假、山寨產品、過期食品、非法營運的黑車、黑船、油料和藥品的走私.......脫離了
正常的秩序和法規之後,荒集的觸鬚無處不在。拋棄了陽光下的生存方式之後,見不得光的活法同樣充斥着殘酷的傾軋和鬥爭。
一口氣全殺了,乾淨是乾淨了,但也要出亂子了,而且是凌朔絕對搞不定的亂子,漏到明面上給季先生添亂的話,那麼他的許諾和保
證就會變得毫無價值。
廁所和馬桶裝不下髒東西的話,那就說明牌子不行了。
所以,不能殺,至少不能現在殺,不止不能殺,能夠爭取的人他還要盡力去拉攏,擴充自身的實力,直到真正掌握大權和主位之後,
再慢慢的從內而外的清理。
當然,這就意味着他接下來要長期夾在兩頭受氣,很可能裏外不是人,一不小心玩崩了的話隨時會被當消耗品一樣殺了祭旗、
可那咋了。
真要好做的話,何必要自己?
只要自己守規矩,季先生總歸是會給自己一條退路的,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急,安先生。”
凌朔微笑着說道:“這些小角色用不着您的費神,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不用殺麼?”小安不解。
“不需要現在殺,留着還有用。”
凌朔盤算着,緩緩說道:“如果這麼一個個的殺過去的話,恐怕過不了多久,其他的就會被驚動了,要是被逃掉的話,再找不知道還
要找多久。
反正,只要丟個誘餌出去,臭蟲們就會自己聚起來,等着我們上門一網打盡的.......到時候,就靠您來了。'
“季覺哥說你做事,我不用管。”小安點頭:“你說了算。”
於是,凌朔彎下去的腰桿頓時挺直了許多,彷彿硬氣了些許,但依舊低着頭,維持謙卑。
再度向小安請示過一些細節之後,他點了點頭,打了個電話。
五分鐘之後,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被吊在了錫島的市中心,人來人往的商業區大樓上。
初上的夜色之中,血紅的雨滴潑灑而下,在地上濺起了點點驚叫的波瀾。
德里亞爾·拉丹
錫島友愛金融的總裁,聲名卓著的大企業家,主要涉及投資、保險和銀行業,在錫島也是赫赫有名的頭面人物。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至於暗中幫助大量社團洗黑錢、放高利貸和代替不能見光的大人物們運營產業之類的工作,纔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只可惜,立身之本沒能保住他。
誰叫他不拜季先生這尊真佛,還想倚老賣老,拿捏着自己那點錢,去跟外面的人眉來眼去呢?
之前沒有季先生授意,凌朔還要捏着鼻子叫一聲老哥哥好兄弟,如今季先生都發話了,那就不好意思,給我死吧!
不僅要死,而且要死的極慘、絕慘、慘絕人寰!
德里亞爾死了不到五分鐘,他主要負責銀行和投資業務的大兒子就變成了散裝衝進下水道,放貸的二兒子酒後駕車奔赴大海,就連暗
地裏的私生子都從天而降,憤怒猙獰......從上到下,沾事兒的一個都沒能活。
在這之前,凌朔就已經正大光明的接管了金毛留下的產業。
那些主動留下來的人裏幹掉了一批沒眼色和沒腦子的蠢貨之後,提拔了一批新的聰明人上位,初步完成了兼併。
在凌朔的授意之下,最近剛剛偃旗息鼓的下屬社團四處開戰。
別逼逼那麼多,幹!千就完事兒了!
首先開刀的就是象洲,有了明克勒的放任和方便,之前那些個苟活至今的蛇蟲鼠蟻就迎來了最徹底的殺菌消毒。
要麼跪下來拜大哥,要麼就給我拆碎了衝下水道。
整整一夜,暗地裏血流成河,和明面卻詭異的風平浪靜,殺夠了,搶夠了,喫夠了之後,清理掉一大堆同行的凌朔正式向七城之內大
大小小的社團下了帖子。
再度重申了羅島和象洲的規矩,展示了那些違背規矩的下場之後,附上了一則暖心的小通知:
【從今天起,別家的數你們交不交我不管,但我的數要翻三倍。好話就說到這裏,希望各位別給臉不要臉!】
收到的人無不目瞪口呆,臉色鐵青。
不是,姓凌的你瘋了?
你以爲你趕走了一個金毛仔之後,自己就能在七城呼風喚雨了不成?你真以爲姓季的能撐你?
不是,你背後有人,我背後難道沒人嗎!
想一個人喫獨食?
不怕撐死?!
最先發難的,是凌朔已經氣急敗壞的把兄弟。
凌朔的動作已經被一部分人解讀爲凌六的意思,灰港不講規矩了,那大家的壓力就要上過來了!
“小七,你什麼意思?!”
凌贊在電話裏怒吼質問:“你究竟要幾把幹啥?”
“我做事用得着跟你解釋?”凌朔面無表情的反問:“給你飯喫,你喫就行了,謝謝都不說,還嫌不夠麼?”
“謝謝?”凌贊都被氣笑了,“我就問你一句,你真就一點情面都不講?乾爹那裏你交代的過去?”
對此,凌朔依舊漠然:“乾爹有話的話,就請乾爹自己來跟我說,你算個什麼東西?”
咔
電話掛斷。
凌讚的臉色鐵青,抬起頭來,看向辦公室裏其他家的人,好懸沒把手機捏碎。
“家裏出了點事兒,接下來就恕我不招待大家了。”
在諸多錯愕或是嘲諷的目光裏,他起身離去:
“失陪。”
五分鐘後,遠在灰港的凌六收到了凌讚的電話。
早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受到了各方的詢問和探查,而現在,終於確定了,自己這個最有出息的乾兒子,究竟在幹什麼。
“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
在電話裏,凌六唏噓一嘆,表態道:“我這個當乾爹的,也沒什麼辦法了.......
他不懂事兒,大家做叔叔伯伯的辛苦辛苦,包容一下吧。”
不用給我面子。
凌朔幹啥和我無關,是死是活你們隨意。
既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孩子爲了出頭去做椽子,就先看看自己能頂住多少錘吧!
“哎呦喂,這不是贊哥麼?最近你家老弟可是飛黃騰達了,你賺了不少吧?
熙熙攘攘的會所會議室裏,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令剛剛推門進來的凌贊臉色越發的陰沉。
“這是打算要開片嗎?”凌贊斜眼看過去:“沒關係,解決掉那敢賣父求榮的小雜種之前,先殺了你也是順手。
“啊呀呀,嚇死我啦!”
抽着雪茄的德倫託嗤笑出聲:“我不介意啊,六爺想要和我們家族火併的話,從咱倆開始就行,真以爲你是凌朔那小崽子呢?”
凌讚的臉色鐵青,手掌已經按在了刀把上,頓時周圍的人趕忙攔上去,做起了和事佬。
“不至於不至於。
“哎,德倫託你這是幹啥呢。”
“不是我說你,阿贊,你跟他一般計較幹啥?他就那吊樣……………”
看夠了熱鬧之後說兩句便宜話,在這裏的都是各個社團的代表,真要說好心是半點沒有,無非是藉着德倫託壓一壓凌讚的氣焰,也好
一致對外。
今天大家聚在這裏,爲了解決的,不就是凌朔鬧出來的亂子麼?
不只是七城暗地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連其他被損傷了生意的荒集分部也派人前來。
“要說,一個小崽子,這麼瞻前顧後幹什麼?”一口齙牙的中年人露着滿嘴的煙漬,漫不經心的揮手:“直接幹掉完事兒了,也省得
浪費時間。”
“李師爺說的好!”對面的人鼓起掌來:“既然您這麼有把握,不然您來怎麼樣?在坐的各位都承你的情,難得露臉的事兒,您可千
萬別光說不做啊。”
“你特麼——”李師爺的臉色難看起來:“我他媽的就提個建議,怎麼,你們船幫我記得前天還跪着去見了姓季的呢,這是當狗當不
慣,回來跟兄弟們賣慘了?”
“我無所謂!”
相比起李師爺破防的樣子來,船幫的代表咧嘴一笑:“跟誰做生意不是做啊?如果季先生願意賞條活路,我磕頭跪下來做狗也是無所
謂的。
如果不是姓‘凌’的那小子太過分的話,大家也不至於鬧到這種程度,是吧?”
說着,瞥了一眼凌贊,令凌讚的臉色越發難看,幾乎氣急。
沒辦法,誰讓凌朔那小子的喫相是真的難看呢?
“船主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德倫託忽然開口了,令所有人的話語頓時一滯,沒了剛纔輕浮浪蕩的樣子,他神情陡然嚴肅:“姓凌的和姓季的,難道就不是一體的
麼?難道姓凌的做狗,還能揹着姓季的喫這麼多?
推個爛頭卒出來做髒事而已,有什麼可稀奇的?不是姓凌的不給你活路,而是你嘴裏那位季先生不給大家活路纔對!
難道大家今天不就是因爲這個才聚到一塊來的麼?
何必......用你們的聯邦話來說,掩耳盜鈴?"
一時間,會議室裏一片靜寂,大家都適時的露出愁容和無奈來,其中幾分真假,實在是難以說清。
季先生的鐵拳實在是太疼了。
在這裏的,誰還沒猛猛喫過呢?
沒辦法,這位大師的作風實在是太過道,根本不給別人活路。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你臉都不要了啊,這點殘羹剩飯都要來搶?退一萬步講,如果你非要壓,但也不是不行,可總要給大家留一
口喫的吧?
如今就是眼看着放凌朔這條瘋狗出來,把大家往死路上逼。
哪怕現在還沒什麼動作,誰知道你接下來會不會溫水煮青蛙?
“照德倫託先生的意思,這是要替大家出頭做主了?”李師爺戲謔一笑,彷彿調侃,德倫託卻面色不變,斷然點頭:“當然!”
會議室裏瞬間擾動了起來,竊竊私語不斷,大家看向一唱一和的倆人時,都隱約明白了什麼。
“事到如今,季覺倒行逆施,已經搞的七城天怒人怨了。”
德倫託昂頭說道:“家族的生意有損,我這個代理人臉上也沒有光彩。如今姓季的不給大家活路,那大家也自然沒必要客氣!
再這麼搞下去,七城搞壞了事小,多少人都要因爲他姓季的餓死了,不只是家族,鐵鉤區和石頁羣島兩邊,也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今天跟我來的這兩位,就是兩邊派出的代表,專門來給大家解決問題......”
說着,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兩個人緩緩起身,向着其他參會者們點頭示意。
室內先是一寂,旋即掌聲不斷,熱鬧歡呼聲不絕於耳。
眼看宮隱礁主理荒集的科隆博家族、石頁羣島和鐵鉤區的荒集都專門派出人來,所有參會者的眼前頓時一亮。
原本大家還愁着怎麼對付凌朔那條瘋狗,如今有了三家荒集帶頭,頓時都忍不住興奮難耐。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大家混點輸出,到時候豈不是可以順理成章的分點戰利品回來?
至於接下來會不會亂起來.......
亂起來纔好啊!
荒集哪裏怕亂了?是怕你不亂纔對!
“只要大家團結起來,七城還有我們做不了的事情麼?總要讓季覺看看我們荒集的骨氣纔對!”
德倫託拍着桌子,斷然宣告:“大家動手,先拿下那個姓凌的小子,就要讓他姓季的知道,七城亂不亂,到底是我們這些人說了算
的!”
“好!”
“說的對!”
“到底是刀槍裏滾出來的,硬氣!”
“沒丟份!”
一時間,響應和讚歎的聲音不絕於耳,剛剛失去的笑容又再一次的回到了大家的臉上,每個人的眼睛裏都再一次看到了未來。
可惜,就在一片熱鬧非凡的喜慶氛圍之中,卻有一聲雜音,如此刺耳。
“噗嗤……………”
門外,響起了一聲輕笑。
毫無徵兆。
令整個會議室陡然一滯。
大門仰天倒下,濺起一片塵埃,而在這短暫的死寂裏,那個突如其來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連連擺手致歉:
“對不起,實在沒忍住。”
沒有見過的年輕人,看上去彷彿還沒有成年。
略顯消瘦的少年面容姣好,男女莫辯。
好像是害羞一樣,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紅臉。
彷彿是誰家小孩兒一不小心跑出來打鬧,總令人無奈,大家作爲成年人也不會見怪。
略顯消瘦的少年面容姣好,男女莫辯。
好像是害羞一樣,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紅臉。
彷彿是誰家小孩兒一不小心跑出來打鬧,總令人無奈,大家作爲成年人也不會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