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二人把祥子偷偷的弄到垃圾站那扔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開始向周圍鄰居打聽,有沒有人見過她兒子。
她開始四處訴苦,貨燒了,一無所有了,王鐵匠捲了她的錢財跑了。
兒子捱罵也跑沒影了,一晚上沒回來。
聽起來確實很慘,而且貨燒了是事實,大家都很同情,誰也沒想到,她裝腔作勢的外表下,那一顆冷酷的心。
一連兩天沒聽到動靜,她的心放了下來。
這一天,鄭慧雅因爲要走,小靜請客喫飯,小四先喫完,纏着寧寧出去玩,寧寧就先帶了他到飯店外面玩,正好被褚玉蘭看到。
“呀,是你?”寧寧眼尖,一眼看到和自己走對面的正是那個騙了小四去河邊的,據說是姥姥家鄰居的姓褚的女人。
“我認得你,就是你,騙我弟弟去河邊的。”寧寧一直要強,從來沒憷過誰,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小四也仰着脖子說:“你騙我,河邊根本沒有小朋友。”
褚玉蘭有些心虛,又怕被鄭慧雅抓個正着,低頭匆匆的過去,沒敢回答。
寧寧在背後啐了一口,“看着沒,小四,以後看到這女人躲着點,她心術不正,是個壞人。”
這教育孩子的話被褚玉蘭聽在耳裏,她的眼睛眯了眯,射出了兇光。
李軍的錢都交給她了,一共一百三十七塊二毛七,當時把她給氣着呀,可看着李軍那真誠的目光,嫌棄少的話就說不出口。
她又不能出去賣貨,做樣子找兒子也得找兩天啊,她之前掙錢,一直沒虧着自己,現在這一百多塊錢,雖說夠生活一段時間,可沒錢心裏沒底。
鄭慧雅的女兒,哼,不過是一個小丫頭,也敢責怪她,不過是仗着她爸是團長,她媽有錢。
看她怎麼收拾她。
有錢了不起啊?我非得讓她破把財。
褚玉蘭也不記得什麼時候聽人恍忽說過,歷天明升了團長,當時她擱心裏還罵呢,真是老天不開眼,這麼壞的一家人,還讓他們升官發財生兒子,就該讓他罷職死老婆沒孩子纔對。
褚玉蘭一點沒覺得她這麼想有什麼不對的,心裏的兇獸一旦被放了出來,她的道德底線就沒有了,人都殺過了,再做點壞事,不跟鬧着玩似的。
何況,她現在缺錢。
很缺很缺。
她把主意打到了這姐弟倆身上。
她打了個車回家,把李軍叫了來,趴在他耳朵邊上說:“這幾個孩子的媽,賊有錢,咱們管他們要個二十萬三十萬的都不在話下。”
李軍很是心動,拋過屍體的人同樣沒啥道德底線,“這麼有錢,多要點唄,一百萬咋樣?”
“一百萬?”褚玉蘭很是意動,覺得自己還是膽小,要少了,可她又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這市裏的人再有錢,也不可能有那麼多。要是要這麼多,她不得行思是不是熟人啊,知道她底細的,不行不行!”
挺有腦子的,可惜用錯了地方。
李軍說:“先綁了再說,不過,這大街上,這麼多人,怎麼動手啊!”
褚玉蘭白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等着。”去了跟前鄰居家。
他們都是出租戶,都是外來掙錢的。這有女的要伺候孩子,白天孩子上學,就拎着冰棍保溫瓶出去賣冰棍。
她進了門,親熱的跟那女的打招唿,“哎呀嫂子,做飯呢!”
“小褚來了,快坐,孩子他爸快回來了,我尋思着熬點粥喫點鹹菜得了。咋的,小褚,你來——有事?”
“嫂子,我這些天吧有些上火,就想問你那冰棍賣沒賣完,我想買兩根。”
那女人挺同情的看着她,覺得她又燒了貨又丟了兒子能不上火嘛,“說啥買不買的,拿着喫唄,也不值什麼錢?”說着把冰棍壺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根遞給她。
褚玉蘭一打眼就看到裏面還有四五根,“嫂子,你把這些都給我吧,我給你錢,正好,有幾個朋友幫我好幾天了,我買幾根冰棍給他們也解解渴。”
那女人嘴角往上扯了扯,要一根就白送了,這五根可不能白送,乾脆把壺遞給她,“給你,你先用着,回來再還我,省得冰棍化了。”
褚玉蘭心想,還挺上道,省得我開口了。
付了冰棍錢,又說了兩句話,拎着壺出來了,招唿了李軍往下走,看到一輛出租車,招了招手,車停下,二人上了車,報了地名。
下了車,她悄悄的囑咐了兩句,李軍拎着冰棍桶往飯店門口走去,她則悄悄的躲了起來。
小四聽到冰棍的叫賣聲,扯了扯姐姐的手,“我要喫冰棍。”
夏天的衣服很單薄,出來喫飯的時候,寧寧又是現換的衣服,一分錢都沒有,見小弟眼巴巴的瞅着她,她只好沒好聲氣的叮囑道:“知道了,我去拿錢。”
李軍陪笑,“你先拿着喫,我在這等着你拿錢給我。”
寧寧一想也行,買了一根,想想看裏面不多,就說都要了,給了小四一根,他立刻伸舌頭舔了起來,那饞樣,跟小狗似的。
寧寧說:“小四跟我進去,我去取錢。”
小四不願意,“我在這玩,你去取吧,我哪兒也不去。”這又沒有河,哪來的危險。
寧寧還是不放心,主要是前幾天的事嚇着她了,“那也不行,你要不想回去,那就在飯店裏面待著。”
小四跟着她進去,寧寧叮囑了一聲“別亂跑”就上樓取錢去了。
要說事情也是巧,因爲要走了,楠楠和以安以輝這幾個淘小子,偷偷的跑到遊戲廳打遊戲去了,這可是剛開沒幾天的,當地第一家遊戲廳。
樓上只有大人們在喝酒說話。
寧寧問媽媽要了錢,把冰棍放到盤子裏,“給你們解酒的。”
小靜還笑她,“挺有心的嘛!”
“小四呢,別讓他一個人在外面玩。”鄭慧雅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
“我讓他在一樓等我。”寧寧解釋了一句,拿了錢下樓。
等她下樓,在大廳沒看到小四,找了找也沒見過,就問一個路過的服務員,服務員直搖頭,說沒看到。
“這臭小子,難道上衛生間了?還是跟我藏貓乎呢?”寧寧自言自語着推門出去,她要把錢付了,她也怕小四不聽話,一個人跑出來玩。
大道上原本站着的賣冰棍的小販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以爲這人是站哪個邊上了,她乾脆往邊上走了走,房角處,她剛經過,一個人影把她拉了進去,她剛要喊,頭上捱了一下子,接着就失去了知覺。
臨昏迷時,她心裏只有一念頭:不好,遇上綁架的了,小四千萬別有事……
要是能想的多一點,她肯定會罵自己大意了。
鄭慧雅在屋子裏坐着,喝了兩杯酒就頭昏腦漲的,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些慌慌的,她藉口去衛生間,出來站在樓梯口緩了緩,慢慢的往下走。
歷天明怕她喝的不舒服,出來看看她,“去哪?怎麼樣了?沒事吧!”說着跟上了她。
“我沒事,就是有些迷煳。我下去看看寧寧和小四,”她低聲說:“我總覺得有些心慌,我過去看看他們。”
“你啊,是讓那天小四的事給嚇住了。”歷天明這麼說,可還是牽着她的手跟她一起下了樓。
一樓大廳沒有,外面門口沒有,鄭慧雅的臉色不好看了。
小四還小,可寧寧是個有數的,絕不會不跟大人說一聲,就亂跑。
她肯定會知道,大人找不到他們是會着急的。
鄭慧雅喝了酒,再一着急,腿都有些軟了。
歷天明臉色沉凝,低聲安慰她:“別怕,有我在呢,他們不會有事的,別自己嚇自己。”他拉着她的手,扶她坐到門口的臺階上,“你坐着,我去問問。”
鄭慧雅點點頭,他進去,在大廳問了一圈,臉色越來越陰,讓服務員上樓招唿家裏人下來,出了大門,盯着四周看了看,朝一個方向走去。
鄭慧雅只覺氣血上頭,心裏慌亂的不得了。
可她自重生之後,什麼陣勢都見過了,什麼人也都遇到過,深吸了口氣,把湧起的陣陣恐慌壓下去,
並沒有跟歷天明過去,而是走到飯店對面,朝一個在那賣瓜子的大娘打聽起來。
過了一會,她的臉色漸漸的鐵青,她覺得,兩個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大娘告訴她,她看到一個小四那麼大的男孩跟着一個男的往那邊走了。
樓上單間裏的鄭家人都下來了,出來七嘴八舌的問她怎麼了?
“出事了,可能寧寧和小四被人綁架了。”她們住在城裏,這種事發生過幾起,她們聽說過。
可在這小城市裏,這可是奇聞,大家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問,歷天明走了過來,招唿張緒誠,“姐夫幫我們報下警,大姐和慧雅先回家,妹們你們跟着,要真是綁架,肯定會要贖金的。”
鄭慧雅的眼淚倏的流了下來,她不想回家等着,萬一,那些不是要贖金的,她的寧寧和小四還等着她去救呢。
可是歷天明的話讓她清醒了幾分,“我們在這裏,差不多也算人生地不熟了,誰會綁架寧寧他們?除非是知道我們有錢的人。那這個就要好好考慮一下了。除了自家親戚朋友,誰認識我們?誰又知道我們有錢?把和我們有矛盾的擺在前列,那麼,能有誰?”
說到這,他和張緒誠對視了一眼,鄭慧雅也恍然大悟,“肯定是褚玉蘭,那天她就要害小四,肯定是她,我在這,跟別人也沒有矛盾,別說你們了,多少年纔回來一回,哪得罪過什麼人?”
歷天明點了點頭,“大姐夫,這裏你熟,公安局那頭你去說吧,帶着慧雅一起。”把鄭慧雅支走了以後,又說:“爲了不耽誤時間,三妹夫,你們和大姐先回家等電話。”有個男人陪着,也是個主心骨。
又怕分析錯了,囑咐四妹夫,“你們都是本地人,人頭熟,多找幾個信得過的,幫忙分頭找一找,多打聽打聽,他們這麼明顯的特徵,寧寧和小四肯定不會老老實實聽話跟着走,肯定是打暈了或者用藥邊暈了,肯定能找到線索。”
當着鄭慧雅的面沒敢說,怕她聽了受不了。
也是,只要她一想到,寧寧和小四被人綁走在受苦,她的心裏就如刀絞般痛苦,恨不得立時給褚玉蘭幾刀。
她已經完全相信了是褚玉蘭綁架了孩子們。
褚玉蘭完全想不到,這麼短短的時間裏,歷天明就分析出了她是綁匪,而且立刻就報了警。
她和李軍,可是很不容易才把兩個昏迷的小孩,藏在泔水桶裏,運回的家。
這要感謝李軍,他哥哥家裏養了幾頭豬,每天這個點過來收折籮。
這二人想好了怎麼把人騙出來綁架,卻沒想到怎麼把人弄回去。
正好李軍碰到他哥,可巧這桶雖埋汰,可今天的折籮還沒收,他就把他哥攆回去,說是替他哥收。
李海是個憨厚的,也沒想自己腿着回去,還不如收完了坐着牛車回去呢,看他一向不務正業的弟弟有了正事,還挺高興,吩咐了幾句就自己個回去了。
李軍二人把寧寧和小四,抬到泔水桶裏,然後運回了家。
二人這也算頭回作案,沒有經驗,還互相安慰呢,“等下回就好了,下回就有經驗了。”
這人綁了不運回家往哪運,他們又沒有別處的房子,當然是藏家裏安全了。
二人已經在路上商量好了,等錢一到手就跑,跑到別的地方去,照樣掙錢,照樣出國。
張緒誠的身份地位,也就導致了這起案件,以最快的速度立了案,最快的速度出了警,又因爲歷天明的分析,以最快的速度,電話打到村子裏大隊部,而大隊部又以最快的速度問了褚玉蘭的地址。
警車上坐着張緒誠和鄭慧雅,幾輛警車唿嘯着直奔褚玉蘭家。
歷天明打聽了一番,目光就鎖定了那輛泔水車。
一路打聽着,跟着泔水車也找到了褚玉蘭家。
褚玉蘭和李軍,可能是最倒黴的綁匪,可能是綁架時間最短的綁匪,人剛被他們運到家裏,警車唿嘯而至,而歷天明也到了大門口。
結果,可想而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