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79章 誤撞jian情
漢威一驚,揣測着莫不是許姑爹心裏有氣,拿了小九哥撒火了。
老宅子裏,許北徵住的那間暖閣的院外,一些僕人正墊腳透過玻璃窗向內看。
許姑爹的咆哮聲已經傳出來。
“混帳東西!老子的事容你指手劃腳,還敢頂嘴了!看你擰!”
漢威推開衆人幾步來到正房,大姑母在叩着暖閣的門勸着:“鈜兒他爹,你生氣小九子,打幾下出出氣就罷了,還真尋思着要打死他呀?這已經誤傷了個小六子燦兒,怎麼就還不長教訓。 ”
屋裏的打罵聲這才停歇。
過不多時,門打開,姑爹一邊放着高挽起的袖口,一邊回頭罵:“看你還敢放肆!”
小九哥小碧盟表哥一歲,也是年方弱冠。 平日裏小九哥少言寡語的冷漠,同心高氣傲的碧盟哥又不是一種風格。
漢威貼了門邊溜進屋,暖閣當中的條凳上綁着小九哥許凌傲。
他趴在凳子上,沉垂着頭沒有作聲,手腳都被麻繩捆在凳子上動彈不得,地上還扔着根斷了的雞毛撣子。
漢威這才放心,雞毛撣子打人疼得也有限,只是小九哥或是負氣,丟不起這份臉,咬着牙不語。
漢威轟走了僕人,和姑母一起七手八腳幫小九哥鬆了綁繩。
姑母心疼地掀開凌傲褲帶鬆弛的褲子,只向下拉了一些。 就露出一道道斑駁地檁子,心疼道:“這老東西,還真手狠!”
爲凌傲揉着問:“九兒呀,疼嗎?”
凌傲忽然冒出一句話,把漢威也逗樂了。
“都怪平日不聽大孃的話,沒有多喫兩口飯。 只剩一身的骨頭,這時候知道苦了。 ”
到此情景上。 小九哥還一反常態地逗趣,漢威真是佩服了。 平日裏小九哥多是梗了脖子。 打死也不贖嘴,爲此姑母抱怨過多次,說小九哥沒有漢威分毫的乖巧知道個眉高眼低。
凌傲也沒負氣,只是後悔自己說話失言,觸怒了父親,好言哄了大娘離開,又拉了漢威道:“威兒。 你陪表哥去房裏,上些藥。 ”
文賢姑太太尋思是凌傲長大了,麪皮薄,也沒同他多話,任由小兄弟去了凌傲的房間。
一陣風拂過,窗外老銀杏樹金黃色的落葉紛紛飄下,如雨一般。
凌傲看了看窗外,扯上簾子大聲說:“乖兒。 你會揉嗎?若是不會,我去找別人。 ”
這麼丟臉的事,表哥還大聲宣揚?漢威不解地應了句:“乖兒久病成醫,九哥不就是被雞毛撣子揍了幾下,不在話下。 ”
凌傲給漢威遞了個眼色,拉了漢威到屋子中央。 低聲道:“漢威,情形不對。 我爹怕不是要去西京和雲城,他是要去北平。 ”
“去北平就去吧,有什麼新鮮?”漢威心想,沒有問出口,凌傲繼續說:“漢威,你那個同學黃國維沒走,他偷偷留下了。 他剛纔託人來給我傳話,說是我爹要搭飛機和黃署長去北平,他說要我無論如何制止住我爹。 還說有重要地事要告訴你。 讓你去找他。 我不過問了老爺子是不是他要去北平,老爺子就氣急敗壞地打我。 這事蹊蹺。 漢威你是不知道,老爺子對我一直虧心,也怕我走,在家裏最不敢動的就是我和六哥。 其他兄弟被他拳打腳踢是常事。 他去北平做什麼?絕對不是爲女人!”
漢威陷入沉思,凌傲又提醒道:“漢威,你那天說,在喝早茶時見到我爹和日本人在一起,我這些時也覺得他動作詭異。 大表哥去天津,無非是阻止北洋那些老帥們爲日本人利用當傀儡,怕也是這個不遺餘力要你挽留我爹在龍城。 漢威,怕是大表哥算對了,日本人來找我爹了。 ”
九表哥地話很直率,毫無保留,這下可是爲難了漢威,若是姑爹真是有此意爲日本人服務,去東北當個傀儡皇帝,怕真成了民族罪人了。 但姑爹一直頭腦活絡,有些唯利是圖,這是漢威早聽說的,也是爲此,七叔後來才同姑爹屢屢衝突。
“黃國維人在哪裏?”漢威問。
“他不敢走,說是自己中途跳了火車回來報信,住在了倪爾傑在和平路的那座外宅裏,和孫應縉在一起。
漢威趕去倪爾傑在和平路的外宅。
這個宅子他曾陪玉凝姐來住過。
園子是中式風格,雕樑畫棟,小橋流水,頗有江南園林的風格。
開門的是老旺伯,認得漢威,只是道了句:“小爺來了?”
漢威問:“倪二哥帶來的客人可在裏面?”
“在後花園呢。 ”老伯答道。
這時一個小姑娘地聲音在裏面喊:“旺伯,竹竿在哪裏?要掛不住了。 ”
旺伯敷衍了漢威幾句忙往假山後面跑,漢威邁着輕快的腳步往後園去。
心想一定是孫應縉引了黃國維在四下觀賞,孫應縉一直喜歡這古典式的園林。
漢威走過垂柳輕拂的湖堤,走過小橋,纔到假山邊,就見夕陽下的亭子裏站了兩個人。 男的是個陌生的背影,但那女的卻是玉凝姐姐。
距離不是很遠,或許是二人太投入,沒能察覺漢威地出現。
銅亭飛檐鬥角,沐浴在落日熔金中,將二人身上沐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玉凝姐一身香妃色的旗袍,披着銀鼠披肩,半垂着頭,生育後臉色顯得愈發粉嫩,肌膚也是豐滿。 頰上散着紅暈,略含了幾分嬌羞。
那男人一身西裝,露出潔白的細細一層衣領,頎長地脖子很是惹眼。 側過頭時,漢威看到一張白淨文靜的臉,笑地時候略帶了酒窩,說話的聲音極盡溫柔:“Dorothy,當年不是我不負責任。 實在是家裏逼迫得緊,要回國。 待我回國將父母包辦的婚姻退了去美國找尋你。 聽說你已經回了上海。 我就追去了上海,可聽說你又去了歐洲。 是真的,不信你去問Lucy和Robbie,他們都說不知道你的去向。 我當時很焦慮,是聽他們說,你決定放棄在美國讀博士,我並不知道。 不知道你~”
晴天霹靂一般,漢威周身如觸電般戰慄。
這個男地原來是玉凝姐的****!
就見玉凝姐抬起頭,嘴角帶着冷漠地笑:“一切都過去了,年少時地天真,我們不懂愛。 我現在很好,先生對我也很好,或許這就是緣分,代我向你太太問好。 ”
玉凝姐轉身就走。 那男的卻從後面一把摟抱住她,歇斯底裏地叫道:“Dorothy,神呀,爲什麼這麼折磨我。 我跨越了千山萬水,尋覓了五年,總算是找到了你。 我的甜心,你就不能同我一道遠走高飛嘛?我們當然知道愛情,我們有一段刻骨銘心地愛,我們~”
“夠了!”玉凝姐地喝止聲不大,卻足夠的嚴厲,隨即望了天空,眼淚噙淚道:“我等你地時候,天天望着天空發呆,我想你會回來,可你沒有。 錯過地風景。 不能回頭。 過去就是過去了。 我很愛我的先生。 ”
玉凝頓頓說:“你走吧。 ”
玉凝姐掙扎片刻,但那男人的手臂緊緊環了她。 臉貼在玉凝姐的臉上閉着眼呢喃道:“Dorothy,我的angel,你是我的生命。 Oh~沒了你,我陰暗的歲月裏就沒了陽光。 ”
漢威噁心得想吐,幾步向前,大喊:“住手!”
若不是眼前是自己的嫂子,漢威還以爲這裏在拍國語片呢,酸得令人掉牙。
那男人一怔神,漢威一把扯過玉凝姐在自己地身後,揮拳就揍在那男人優雅白淨的面頰上,頓時鼻血橫流。
“混蛋!****!”漢威咬牙切齒罵。
玉凝姐攔抱住他哭求:“漢威,算了,漢威,我們走,好嗎?”
“你~你是強盜,粗魯,沒教養的野蠻人種,你怎麼能~”那男人指了漢威顫顫巍巍地罵,一把抹出了鼻血,嚇得****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漢威咬着牙,指着那男人惡狠狠地不作聲,足以威懾得那男人多裏哆嗦地跑開。
那男人邊跑,嘴裏還不停道:“野蠻,野蠻!dorothy,我爲你悲哀!”
漢威不等玉凝姐解釋,指了那男人的背影罵:“還是個男人嗎?就是西方紳士,拔劍同情敵決鬥的勇氣總該有吧?”
玉凝姐扶了頭上凌亂的頭髮,看了漢威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漢威,若是當年沒見到你大哥,姐姐或許真會愛上你。 ”
玉凝捏了兩把漢威地臉,颳了他的鼻樑道:“你呀!打架的樣子還真兇呢。 怕你哥哥都未準有你這份心。 ”
見漢威一臉的不快,默唸道:“好在我大哥不在,不然拔槍斃了他!”
玉凝抿嘴笑道:“他是我堂兄的同學,是我初戀的****,在美國的時候。 後來分手了,回國就遇到你大哥。 ”
玉凝姐說得很輕鬆,似乎不想隱瞞什麼,又笑了逗漢威說:“應該說,回國就遇到了在我馬尾巴上點鞭炮的小精靈!”
漢威翻眼看了玉凝,賭氣的面孔也禁不住被逗笑,藉機下臺道:“讓倪二哥趕他走,倪二哥不逐客,漢威拿槍替他趕。 別讓我大哥知道今天的事。 ”
玉凝爲漢威整整衣領,臉色帶出柔和地笑。
“凝姐姐,這種男人,你喜歡他什麼呀?”漢威好奇地問。
玉凝笑了搖頭:“你還小,不懂。 女人仰慕英雄,但是平日裏總是需要人來陪伴。 花也要有人觀賞纔是好花,空置在一旁無人問津,怕同狗尾巴草無異。 丁約翰這人,年輕時很紳士,高談闊論也很有見識,關鍵是,他很體貼,很會照顧女人。 去餐廳,他搶先爲女士開門,搬椅子,怕所有女人都有一種潛在地虛榮心。 小弟,日後你娶了媳婦,可是不要冷落人家,不然真是可憐。 ”
漢威呵呵地笑了,壞壞地說:“凝姐姐,這花和狗尾巴草不一樣,鷹和麻雀也不一樣。 你指望讓我大哥給你開門搬椅子~”
漢威噘嘴搖頭道:“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也別指望嘍。 ”
話音一落,玉凝追了漢威打,一路跑出花園,正撞到倪爾傑。
倪爾傑見到漢威,眉頭緊皺問:“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約了黃國維去青石灘看什麼夕陽嗎?”
漢威驚愕道:“我?不是黃國維給我留了字條,讓漢威來這裏尋他嗎?”
倪爾傑糊塗地看了漢威說:“黃國維接了一個條子,說是你寫的,約他去看夕陽落日劃船,還不許旁人去。 ”
漢威揉拳跺腳,心想大事不好,只對玉凝姐說了聲:“姐姐快回家,我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