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咱就說,老八他有賊心沒賊膽。”
得知朱梓的選擇,朱元璋無疑是最開心的,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朱標和朱雄英還能說啥,只能誇老爺子威名猶在,老八孝順。
還是陳景恪實話實說:“潭王這是有賊心沒賊膽啊。”
老朱笑容一僵,怒道:“就你聰明,給咱滾出去,咱不想看到你。”
陳景恪笑道:“你看你看,又急了。”
馬娘娘莞爾道:“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不過老八這次做的不錯,等他回來要好好表彰。”
“然後給他找個不錯的封國,安住他的心。”
朱雄英立即表態:“炎洲向東南五百裏海域有一座大島(塔斯馬尼亞島)。
“風景優美有草原森林又有平原,島中心還有一座大湖,非常適宜居住。”
“可以將此地封給八叔作爲封國,相信他會喜歡的。”
老朱也非常滿意這個封賞,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一家子能和和睦睦再好不過。
然而還不等他表態,陳景恪卻先開口道:
“我覺得,將他封在安西更合適點,最好在秦國或者晉國旁邊找塊地給他。”
衆人都很是不解,封在安西?爲什麼?
陳景恪解釋道:“根據錦衣衛的密報,潭王在某些方面和已故齊王非常相似。”
“潭王妃對待宮中內侍的態度,與當年的秦王次妃如出一轍。”
“只是他們很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比較引人注目,所以才比較剋制。”
“如果將他們放在萬里之外的島嶼,恐怕是禍非福。”
衆人頓時都不說話了,朱梓兩口子的脾氣其實大家多少都知道一些。
只是遠沒有當年的朱和朱那麼過分,也就沒太在意。
但陳景恪的推測卻不能不妨,萬一他們真如猜測那般,還真不能封的太遠。
否則失去了壓制,這倆人放飛自我之後,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至於陳景恪的推測會不會應驗......大家毫不懷疑。
管他會不會應驗呢,防一手總是沒錯的。
這麼一看,放到安西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那裏有秦王和晉王,在這倆哥哥面前,朱梓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過畢竟涉及到親王,大家都將目光看向了朱元璋。
老朱拉着臉不高興的道:“看咱做啥,還想讓咱開口,將兒子封到犄角旮旯裏去啊?”
朱雄英下意識的說道:“那我將親叔叔封到犄角旮旯,豈不是更容易落人口舌。”
老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暈過去,氣的伸手指着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給咱滾出去,咱沒你們這麼不孝順的兒孫。”
馬娘娘連忙給他捋後背順氣,還不忘責備的道:
“你們兩個天天就變着法的氣他吧,早晚給他氣過去了,看你們還氣不氣。”
陳景恪和朱雄英連忙老老實實認錯,然後又是一通好哄,纔算是把老朱的氣兒給捋順了。
不過氣順了的老朱終究還是心疼寶貝孫子,自己把這個活兒給攬了下來。
把朱雄英感動的,連連保證:“皇爺爺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哪知老朱壓根不領情,陰陽怪氣的道:
“這話我怎麼聽着這麼耳熟。
然後又問馬娘娘和朱標道:“你們耳熟嗎?”
馬娘娘和朱標莞爾不已。
後面站着的陳圓圓也鬆了口氣,然後狠狠的白了陳景恪和朱雄英一眼。
這倆爹真的太不讓人省心了。
幾人吵吵鬧鬧了一番,再次談起正事。
三韓那邊,早在十幾年前朝廷就做出了詳細規劃。
除了之前提到的教化,還有一招就是解除軍事化。
解除軍事化包括三個方面,兵器、軍隊和將領。
兵器方面,就是控制鐵礦和冶煉行業,只給他們出售一定數量的農具,而且還是劣質鋼鐵。
變相的控制了他們生產兵器的能力。
那邊的權貴倒是能通過外貿,採購一定量的優質鋼鐵。
可數量非常有限,各方面用一用,剩下能用來打造兵器的就不多了。
軍隊方面,先是削減其軍隊規模。
畢竟有大明保護,你們還要那麼多軍隊做啥?
少了軍費開支,你們的財政也能更好看不是。
當時大明並沒有表露野心,所謂保守派其實本質上也是親大明派。
自然覺得這很有道理。
保留一部分軍隊震懾一下百姓就足夠了,沒必要養那麼多人。
於是軍隊被一次次削減,到現在所謂的三韓軍隊,其實就是潭王的親王衛隊罷了。
朱梓自己先慫了,也就意味着那邊已經沒有什麼軍隊可言。
而且十幾年的文教,也讓當地習風氣大大降低。
就算保守派想造反也無兵可用。
臨時招募百姓?
且不說百姓願不願意跟着他們,就算勉強招募了軍隊又如何?
沒有兵器,沒有經過訓練的軍隊,就是一羣羔羊。
最致命的是,大明無聲無息收繳了他們所有的兵書。
之後又拉找利誘,將三韓殘餘的將門和將領都弄到了明軍序列。
剩下的人十幾年沒有接觸過軍備,也沒有讀過兵書,根本就不懂如何領兵。
就算交給他們一支精銳,他們也不會帶領。
更何況旁邊有遼東軍團和北海艦隊震懾,根本就翻不了天。
朱梓被大明這邊拿捏的死死的,心裏是有股子怒火的。
又不敢衝着父兄發,於是就拿三韓保守派撒氣,將殘餘的保守派清理了個七七八八。
可以說,後續大明治理三韓之地,幾乎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
此時再次提起和平演變三韓之地的操作,衆人也不禁再次爲陳景恪的謀劃感到讚歎。
朱雄英搖頭晃腦的道:“景恪真乃天下第一陰險之人也。”
陳景恪氣道:“不會說話你可以少說幾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哈哈………………”衆人一陣大笑。
馬娘娘笑着說道:“三韓之地收回,高原那邊平定下來,專項行動再結束。”
“大明就真的可以進入休養生息階段了。”
朱標附和道:“是啊,不算元末動亂,只說大明立國也有三十多年,天下沒有真正長時間安定過了。
不提那些大型戰役,就說中間那幾次休養生息,其實局部始終有戰爭。
再加上激烈的變革,天下真的很久沒有安寧過了。
這一點從人口增幅上就能看得出來。
目前大明的漢人口,也只比洪武十幾年的時候,多出來不到四百萬。
這其中還要算上清查出來的黑戶,淨新增人口並不多。
人口增幅慢不外乎兩個原因。
一是死的人多,二是生育率不高。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無法長時間休養生息引起的。
之前是屬於沒有辦法,有些事情必須得做。
現在該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讓天下恢復安定了。
這次不是那種臨時的安定,而是一段長達數十年的穩定期。
朱雄英還沒表態,朱元璋先提出了質疑:
“北元尚未徹底徵服,極西列國那邊的事情還遠未結束,怎麼就能刀兵入庫馬放南山呢。”
陳景恪解釋道:“北元已經名存實亡,留他們在北海生存,不過是當成大明軍隊的陪練罷了。”
“等我們徹底穩定漠北,隨時可以出兵消滅他們。”
“至於極西那邊,目前的佈置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我們也不能爲了給別人搗亂,不顧自家存在的問題。”
“蘇伊士運河那邊,過幾年朝廷派遣一支偏師輕易就可拿下,已經不值得投入太多兵力。”
“剩下的就是長期對峙,大家爲了利益打打和和而已。”
“這個任務可以交給秦王負責,無需投入過多精力。”
“而且我們也不是刀兵入庫馬放南山,這是不可能的。”
“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如何能統治者偌大的領土。”
“西南、東南依然有很多部族,和朝廷若即若離,隨時都有反叛的危險。”
“這些都需要軍隊震懾。”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持整體上的穩定,讓大多數人都能安心生養。”
“局部地區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專門的對策。”
“還有就是軍隊,因爲新式火器的製作技術日漸成熟,也需要進行整訓換裝。”
“趁此機會,我們要對軍隊進行裁撤精簡。
老朱眉頭緊皺,說來說去還是要裁軍,他是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的。
這麼大的地盤,沒有龐大的軍隊,怎麼可能看得過來。
不過他也沒有着急出聲阻止,而是耐心的傾聽,看陳景恪到底有什麼打算。
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
接下來大明要休養生息,這一點是沒問題的。
可具體該如何做?
總不能學習前朝,單純鼓勵農耕和生育吧?
大明既然要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那必然要有不同於前朝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該怎麼走,只能參照陳景恪的意見來。
陳景恪說道:“大明目前擁有三百一十萬大軍。”
“雖然相對於總人口和廣闊領土來說,這點軍隊並不算多。”
“可如此多的青壯年被困在軍隊裏,會極大的制約社會生產。”
“所以有必要將一部分勞動力釋放出來,讓他們投身於社會生產活動中去。’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朝廷需要這些優秀的軍人,去往基層幫朝廷實現對鄉村的掌控。”
雖然朝廷重新設置了鄉官,又通過調整人口佈局,打擊了地方宗族勢力。
可並不意味着就能有效掌控地方了。
原因很簡單,找不到那麼多人纔去填充地方行政。
就拿教化地方爲例,喊了這麼多年,其實始終沒能真正走入農村。
在基層普通百姓心裏,大明與之前的朝代區別不大。
最多就是政策更加寬鬆一點,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
真要讓他們說清楚兩者的區別,他們就一無所知了。
有句話說的好,權利討厭空白。
將原本的宗族勢力打掉,卻又沒有辦法用新的結構來填補空白,就會給惡勢力滋生空間。
最近幾年社會風氣下滑,和這個原因脫不開關係。
可是朝廷哪來那麼多人纔來填補這個空白呢?
陳景恪就想到了軍隊。
“大明的軍人來自廣大鄉村,他們在軍隊接受了最基本的教育。”
“在思想上比一般的讀書人都開明。”
“且經過持續不斷的教育,他們對大明對皇家是最忠誠的。”
“對華夏這個概念,認識也是最清晰的。”
“這些士兵退役回到本鄉本土,立即就能轉變爲地方基層官吏,填補結構空白。”
“而且他們還能告訴自己的鄉親,什麼叫華夏,大明與之前朝代有何不同。”
“另一方面,這些人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比社會上的人更強一些。”
“他們對朝廷的新政會更加的支持。”
“如果他們去創業,也容易獲得成功。”
“一羣接受過新思想,還是退役軍人,他們定然比普通商人更懂得如何回饋社會。”
事實上,這個政策朝廷一直在實施。
之前的預備役計劃,其實就是這個目的。
所以他一說,老朱、朱標等人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只不過當時大明還未完成一統,正需要軍隊效力的時候,不可能大規模的裁減軍隊
少量退役軍人,確實起到了積極作用,但遠不足以幫助朝廷填補鄉村結構性空白。
現在陳景恪的計劃是,大規模裁減軍隊。
“我以爲,可以在未來十年內,完成兩百萬軍人的退役工作。”
話說到這裏,老朱終於忍不住了,說道:
“不行,只剩百萬軍隊,如何統治偌大的疆域,不行不行不行。”
陳景恪笑道:“您先別急,等我把話說完。”
“我只說計劃性退役,又沒說不招募新兵入伍。”
“我們把軍隊裏那些年齡大的,沒有晉升空間的,希望迴歸正常生活的……………”
“此類士兵計劃性退役,將現有軍隊規模壓縮到百萬人左右。”
“這些人全部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我暫且稱之爲常備軍。”
“但常備軍也不是無期限服役,朝廷要與他們重新商定入伍期限,比如五年或者十年。”
“到期之後可以根據他們的表現,以及個人意願,來決定是否讓他們繼續服役。”
“而且朝廷有了先進裝備,也會優先裝備給常備軍,以保持他們的戰鬥力。”
“他們主要是去執行一線作戰任務,比如去海外駐紮,比如去戰況激烈的地方進行平叛。”
“朝廷可以提高他們的待遇,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的爲朝廷征戰。”
“縮編後騰出的位置,再從民間徵募年輕的新兵填充。”
“這些新兵都屬於二線部隊,我姑且稱之爲義務兵。”
“他們的服役期限較短,一般三到五年,執行的也是比較輕鬆的任務。”
“比如駐紮鎮守地方,比如抗險救災等等。”
“當然,他們的待遇會比常備軍差一個等級,武器裝備也會比常備軍差許多。”
“比如最先進的重炮之類的武器,一般不會裝備給他們。
“不用擔心他們的戰鬥力,新式火器的威力你們都見過了。”
“即便他們手持的是常規武器,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反抗的了的。”
“義務兵中的精英,可以遴選進入常備軍。”
“這比直接從民間徵募,更容易篩選出合格的士兵。”
“未能進入常備軍的義務兵,服役期限到了之後,就可以退役回到家鄉。”
“他們剛好二十歲左右,正好創業娶妻生子。”
“以後的許多年,大明軍隊都可以沿用這個軍制,直到不適用的那一天。”
朱標頷首說道:“此法甚好,大明疆域雖然遼闊,但並非所有地方都需要精銳鎮守。”
“事實上真正需要精銳的地方,只有局部地區。”
“大部分地方,只要駐紮少量普通軍隊,即可應付所有情況。”
馬娘娘也說道:“是啊,精銳去執行重要的任務,拿更高的俸祿。”
“一般的軍隊執行普通任務,俸祿相對較低。”
“一切依照規矩來,駐紮海外的將士,心中也不會有怨言。”
老朱終於放下心來,道:“你早說嗎,害咱白白的擔心。”
陳景恪:“…………”
算了,我尊老愛幼,不和你一般見識。
對接下來具體該如何休養生息,陳景恪早就和朱雄英商議過,兩人也已經達成共識。
這次不過是和老朱,馬娘娘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這個計劃涵蓋了軍事、民生、教育、律法、科技發展等等方面。
他之所以先說軍事,是因爲這一點最重要。
畢竟國之大事在祀與我嘛。
只要軍事方面不出問題,其他地方再怎麼折騰,只要不瞎搞,基本不會出現不可收拾的情況。
軍事計劃得到他們的認可之後,陳景恪又講了其他幾塊內容。
民生方面,他提出了新鄉村計劃。
就是讓百姓喫飽穿好,然後逐步將基建搞好。
這只是大框架,落實到具體工作上就很複雜了。
比如將周王朱?的團隊擴編,除了原有的研究項目之外,另外分出三條支線。
一條支線研究瓜果蔬菜,確保百姓的餐桌上有足夠的蔬菜喫。
二條支線是研究優質糧食,高產、耐旱、耐澇、抗蟲、抗病等等。
三條支線是研究肉蛋奶,要研究出產蛋多的雞鴨鵝,產肉多的家禽家畜等等。
至於化肥之類的,則歸類於工業化發展的計劃。
而工業化方面,也有了二十年發展框架。
陳景恪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將全盤計劃給他們講解清楚。
當然,只是大體的框架。
老朱、馬娘娘和朱標三人,聽的是滿腦子漿糊。
很多發展方向他們能理解。
比如將理科基礎納入學政體系範圍內,所有人從蒙學開始就要學習算學。
這是爲了培養更多的理科人才。
但有些發展方向,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比如,研究牧草。
草這東西還需要研究嗎?
哪怕陳景恪給他們解釋了,馬喫了苜蓿更容易長腰,戰馬還要喫豆子補充體力等等。
可他們還是有些無法理解這東西。
是,你可以研究出營養價值更高的草。
可有意義嗎?
喫兩捆草長一斤肉,和喫一捆草長一斤肉,沒有本質區別嗎。
野外長的全都是,割一點回家隨便喂啊。
用得着花這麼大的精力去研究嗎?
如果說牧草,他們雖然覺得沒意義,卻也能理解是怎麼回事兒的話。
那研究家禽家畜就徹底迷糊了。
家雞不都是五六個月才長成嗎?怎麼研究一下兩三個月就能長成了?
還有那個什麼肉料比,家豬喫一斤飼料長三兩肉,要研究出喫一斤料長八兩肉的。
這東西也能研究?
不過即便是不理解,他們依然選擇了支持。
而且正因爲不瞭解,他們纔對未來更加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