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看你,已經喝醉了。”蘇藍走上前,擔心的撫上她腫了的臉頰:“怎麼搞的,誰打的你。”
賀念念被她一碰傳來抽氣似的疼,急忙打掉她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這有什麼的阿,我們四個以前,能喝好多呢。”然後看了看蘇藍,眨着眼睛繼續說:“你不知道哪四個吧,你也不需要知道,其中有個叫秦沁,藍藍,你要替我記住,她不是我的朋友了,——如果下一次我忘了,記得像她一樣打醒我。”
蘇藍看着眼裏已經積滿一團霧氣的賀念念,將平常聽到的八卦事情事情聯繫在一起,也多少猜出了幾分,她輕輕拍了拍賀念唸的肩,安慰着:“念念,難過的話哭出來會好一些。”
賀念念笑着搖頭:“不阿,我不難過,蘇藍,你不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我怎麼會難過?我只是才還給了她一點點,高興地想來和你分享而已。”賀念念將酒打開,倒在杯子裏,將酒杯遞給蘇藍,聲音清脆:“cheers,爲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然後一飲而盡。
蘇藍只好跟着她一起喝,她看着賀念念像個瘋子一樣在自己不大的客廳裏亂蹦亂跳,對自己講她和秦沁小時候的碉堡,講秦沁爲她和男生大打出手;講中學時兩個人進了一所學校,是老師一起誇的好榜樣;講她們發誓要考一所學校,然後住在同一個樓層裏;講她們的愛情,秦沁和她總會默契的喜歡上一個男人。
蘇藍聽到這將眉頭皺起:“念念,這聽起來分明就是她想要你的東西,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賀念念搖着頭,眼裏閃着光:“沒有,秦沁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孩,可以保護身邊每一個人,我一直想和她一樣做那樣勇敢的人。”
蘇藍站起來,將杯子‘砰’的砸在桌面,大聲指責:“賀念念,我算是發現了,你這純屬是自欺欺人,你明明就什麼都懂,幹什麼非要做成一副任人宰割的那個。”
賀念念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蘇藍面前,猛地抱着她的脖頸,呢喃着:“念玥,你可算回來了,你去了哪裏,我都找不到你了。”
蘇藍被她的喊聲整得渾身一僵,那個名字她不會忘,那就是賀念唸的姐姐賀念玥,那場轟動的雨中車禍,到現在爲止媒體還爭相報道,她有些心疼的拍了拍賀念唸的背:“念念乖,我不是賀念玥,可我會陪着你的。”
賀念念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她像是瘋了一樣搖着頭大聲喊叫:“不不不,你就是,就是我的念玥,姐,你回來。她們欠你的我通通都會討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蘇藍任她不停拍打着,眼眶跟着紅了起來,她似乎有點懂了,是什麼東西可以讓一個女孩從不諳世事變得不得不爾虞我詐;她似乎也懂了,爲什麼自己可以那麼信任賀念念,因爲喝醉時賀念唸的清澈眼光和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蘇藍將睡着的賀念念輕輕的放在牀上,蓋上被子,纔出了房門。賀念唸的手機在茶幾上一下一下震動,蘇藍看着上面路執念的號碼,憤恨的接了起來:“你算什麼東西讓賀念念跟着你挨別人的打,我們總裁憑什麼要受你這種委屈,像你這樣的男人就不配和賀念念在一起。”
路執念被蘇藍吼得一愣好長時間纔回應,聲音低啞:“對不起,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不和她在一起。”
蘇藍反倒被他的中規中矩堵的沒辦法繼續吼叫,她沒好氣的諷刺:“這世界誰離了誰不能活?什麼叫不能不,那你當初甩了她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能離開她?”
“你是蘇藍吧,念念在你那裏我就放心了,她的臉很敏感,忙煩你拿些溫熱的東西替她敷一下臉,還有她一定喝酒了,記得早上給她調杯蜂蜜水。”路執念頓了頓繼續道:“離開她,我是可以活,但是我的心會跟着她一起消失。”說完將電話掛斷。
蘇藍僵着握住手機的動作,她想起曾經好像有一個男人,也對自己這樣說過:“心沒了人是可以存活的,只不過是行屍走肉。”
她笑了笑,放下手機,原來不只是他一個會說這樣的甜言蜜語。
狄曜這幾天整天賴在狄家老宅內,早上陪老爺子太極,上午陪下棋,下午陪釣魚,晚上陪書法。
老爺子被他這突然的膩歪勁整得極其不適應,瞪着在沙發上躺着的狄曜,陰陽怪氣的說:“沒搶到女人纔想到陪我這老人家。”
狄曜冷哼一聲:“您就別雞蛋裏挑骨頭了,這不是正合了你們的意?”
“不是我的意是你爸的意。”老爺子沒好氣的回道。
“爺爺您別說笑了,您不是從小就主張我,最好找個女強人,在事業上可以輔佐我。”狄曜望着天花板,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我看了最近的報道,念念這丫頭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這賀融在她手下做得還真不賴。和我預想的有些分歧。”老爺子捋了下鬍子,一副十分滿意的表情。
“不需要。”狄曜冷哼一聲,臉色立刻暗了下來,想到念念那副精明細算的樣子,就讓他很是不爽。
“臭小子又說什麼廢話,什麼叫不需要。”老爺子將毛筆一摔,走上前俯視着狄曜。
狄曜閉着眼睛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我的念念,只要在我身邊就夠,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我一個人做就好了。”
老爺子看着他那副沒出息的樣,拿起柺杖給了他一下,冷笑着出了書房門。
狄曜這才皺着眉,睜開眼。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沈顏曦的號碼,狄曜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還是接了起來。
“曜,今晚墨子生日,在耀嬅閣,他讓我通知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還是各走各的。”沈顏曦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狄曜冷笑了一下,聲音不帶溫度:“我去接你。”
路執念到蘇藍家就看到蹲在椅子上喫的不亦樂乎的賀念念,連外衣都忘記脫,急忙走上前將她一把抱起,放在椅子上:“怎麼又蹲着喫東西,對胃不好不知道嗎?以前胃疼的事不記得了是吧。”說着還不忘像從前一樣,用拳頭輕敲了下她的腦袋以示警告。
賀念念眨着眼睛無辜的說:“好不容易可以這樣沒規矩也不被人訓,就讓我自在一次吧。”
路執念坐到她身邊,眼睛盯着她的左臉,搖着頭:“不行,乖,就這樣喫。”頓了頓,抬手還是撫上她的臉頰,聲音透着隱隱的心疼:“還疼不疼了。”
賀念念晃着腦袋:“不疼,已經不怎麼腫了呢。”說完還用纖細的肩膀撞了撞神情木然的路執念:“不要這個表情嘛,我不習慣。”
路執念被她過往的親密,暖了心房,他輕輕撫着賀念唸的臉頰,聲音輕緩而綿長:“念念,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再也不會有人可以讓我們分開了。”
賀念念看着他如往日溫和的臉,她想,她是喜歡路執念的,這樣溫暖如初的少年在過往的日子裏,陪自己走過太多迷惘的路,她伸出手替他撫平帶着哀傷的眉心:“執念,如果你還愛我,我們就在一起。”
蘇藍咳了咳,翻了個白眼:“哥哥姐姐,我們這是在喫飯,不是在演電視劇好嗎?”
路執念的嘴角因爲歡喜而雀躍的上揚,誰也不懂聽到這個回答有多難得,他興奮的抱緊賀念念:“念念,我愛你,每一天都如此。”
賀念念避開蘇藍不斷掃來的視線,低着頭看着地面,溫暖回來了,不是該高興嗎?可爲什麼心裏空蕩蕩的。
路執念和賀念念走進耀嬅閣的時候,便看到站在電梯門外的狄曜和沈顏曦。賀念念急忙跳到路執念身後,然後又十分後悔的想咬斷自己的舌頭,這樣明顯的躲避,是個人都會看出來的吧,正在她萬分懊惱的時候,頭頂傳來沈顏曦的聲音:“喲,念子這是和念念和好了嗎?這樣招搖過市的?早就聽聞你們在S市的事了,這樣看着還真般配呢。”話畢還不忘用眼角瞥向一言不發的狄曜,只聽路執念溫潤的開口:“是的,顏曦姐,我們在一起了。”
狄曜聽完淡淡的轉身,對旁邊的經理開口:“我什麼時候允許外人搭私人電梯了?”
賀念念被他突然的冷漠整的有些慌神,然後拉了拉路執念的衣角,低聲說:“我們坐那邊那個。”
話音剛落,賀念念已經被狄曜抓進電梯,門迅速被關上,留下砸着電梯門的沈顏曦,和一臉怒氣的路執念。
狄曜抓住賀念念想逃的身子,轉身將她抵在電梯門上,薄脣迅速吻上賀念唸的耳垂,聲音低啞:“念念,我說過,這私人電梯裏只有我們可以進,你怎麼沒記住呢?”
“曜,,狄曜,小爸爸,你別這樣。”賀念念被他的親近整的呼吸困難。
“嗯?我怎麼樣了?念念,你真不乖,告訴你那麼多事你一件也不記得。”狄曜說完猛地侵襲她的脣,從她剛剛一出現,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想她,想擁抱她。
電梯門即將打開的時候,狄曜突然鬆開賀念念,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下衣服,低聲吐出一句:“念念,你別想逃。”電梯門應聲打開,路執念衝上來一把抓住狄曜的衣領:“狄曜,你什麼意思。”
狄曜輕蔑的看了路執念一眼,用力將他的手甩開,轉身抬手摟住沈顏曦的肩,伸出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抱歉了,抓錯人了。”然後摟着沈顏曦率先進了包廂。
賀念念看着他們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耳邊全是那兩句莫名其妙的話語‘念念你別想逃。’‘抱歉了,抓錯人了。’心裏某一個角落像是突然轟塌了一樣,路執念上前抓住賀念念肩膀:“念念,怎麼了,他對你說了什麼?”
賀念念將眼神收回,笑着看向路執念:“執念你沒聽清楚嗎?他說抓錯人了。”然後心裏低低的重複,他說抓錯人了,他沒開玩笑,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路執念看着她脣上顯而易見的吻痕,嘗試了很多次,才放下禁錮她的雙手,將頻頻失神的賀念念摟進懷裏,聲音帶着不着痕跡的涼意:“那我們就進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