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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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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形勢十分微妙,劍拔弩張。

沈天帝對着伯叔方說道:“道友出身神魔宇宙,道法高絕,既然與此子有爭執,我等爲道友掠陣,斷不會讓此子逃離。”

伯叔方笑道:“如此說來,還要多謝諸位。”

...

秦妃娘娘化作冰雕的剎那,整片界墟廢墟驟然寂靜了一瞬。

寒氣如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地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凝結出細密冰晶,簌簌剝落。那冰雕中的人影眉目如畫,脣色卻已青白,眼睫上霜花層層疊疊,彷彿一尊被時光遺忘的玉像——可偏偏那玉像胸腹處凹陷下去的猙獰指印、鼻樑斷裂後歪斜的弧度、衣襟撕裂下露出的雪膚上蜿蜒血痕,皆在無聲控訴着方纔那一瞬的暴烈與屈辱。

李言初立於冰雕之前三尺,呼吸微促,右臂垂落,指尖仍在微微顫抖。他掌心橫貫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皮肉翻卷,紫金色血液緩緩滲出,滴在凍土之上竟蒸騰起縷縷白煙。那不是尋常傷勢——是秦妃娘娘臨危反撲時,以本命寒髓凝成的“斷魄釘”刺入他掌心,釘尖直抵神魂竅穴,此刻正有一絲極寒之意順着經絡往識海深處鑽。

他沒去管。

目光只死死盯住冰雕眉心——那裏,一點幽光正悄然浮動,如螢火,似星屑,卻又比星辰更古老,比螢火更清醒。

白匣子在他袖中嗡鳴,非震非響,而是一種沉入骨髓的共振。那聲音再度響起,不再跳脫,反而低沉如古鐘撞響:“她沒封你半身修爲,凍你三魂七魄,再過三息,你神識將滯,氣血將凝,連抬指都難。你若再猶豫……”

話未說完,冰雕忽顫。

咔嚓——

第一道裂紋自秦妃娘娘左眼下方綻開,細如蛛網,卻瞬間蔓延至耳際。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冰面之下,那雙緊閉的眼眸倏然睜開!

瞳仁漆黑,不見眼白,唯有一點猩紅在深處緩緩旋轉,宛如深淵中睜開的豎瞳。

李言初心頭一凜,猛地向後錯步。幾乎同時,整座冰雕轟然炸裂!無數冰刃裹挾着刺骨陰風激射而出,其中九道最銳者呈北鬥之勢,直取他周身九大死穴!

他身形未穩,腰腹舊傷又被震裂,鮮血迸濺。可就在那九道冰刃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左腳足跟重重一頓,地面崩裂,碎石如彈丸激射向上,竟在半空撞碎三道冰刃;右手殘掌猛地揮出,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暗金的篆字——“鎮”!

字成即燃,金焰暴漲,灼得周圍寒氣嘶嘶退散。剩餘六道冰刃撞入金焰之中,竟如沸湯潑雪,寸寸消融,只餘六縷青煙嫋嫋升騰。

“鎮字訣?”殷宣祖師鬚髮怒張,鐵鏈嘩啦作響,“他竟將禹皇碑文煉入掌心?!”

天元祖師冷笑接話:“不止!那‘鎮’字筆鋒藏有劫運劍意,收尾處又裹着寂滅青空盞的焚道餘韻——這小子把咱們的神通當柴火燒,還燒出了新花樣!”

話音未落,李言初已如離弦之箭撲向秦妃娘娘!他不再避讓,不再周旋,眼中唯有一物:那抹自冰裂中透出的、正在急速收縮的猩紅豎瞳!

秦妃娘娘剛掙脫寒冰禁錮,尚未立穩,李言初的拳頭已至面門。拳風未至,拳意先到——那是斬道神刀劈開萬古混沌的決絕,是蟠桃樹根鬚扎進原始道炁的貪婪,更是白匣子中那聲“葉子”帶來的荒誕怒火!

“滾!”她厲叱,雙手交叉護於額前,十指指甲暴漲三寸,化作十柄寒光凜凜的冰晶短劍。

砰——!

拳劍相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一聲悶如擂鼓的鈍響。秦妃娘娘雙臂齊齊一震,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冰晶短劍寸寸崩斷!她整個人倒飛而出,後背狠狠撞在一座犬牙交錯的界墟殘峯之上,整座山峯轟然坍塌,煙塵如龍騰起。

李言初卻未追擊。

他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臂傷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道“斷魄釘”的寒意已侵入臂骨,整條右臂肌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泛青,皮膚下隱隱浮現出蛛網般的霜紋。

“趁他病!”聖主嘶吼,手中黑匣子猛地翻轉,盒蓋洞開,一股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噴湧而出,瞬間籠罩李言初周身三丈。那氣流所過之處,時間流速驟然紊亂——左側殘峯上一塊巨石懸停半空,碎屑凝固如琥珀;右側地面一滴濺起的血珠拉長成線,懸而不墜;唯有李言初本人,動作依舊滯澀,彷彿深陷泥沼。

極聖天尊見狀大喜,寂滅青空盞高懸頭頂,盞中天火凝成一柄燃燒的火焰長槍,槍尖遙指李言初眉心:“今日若不誅此獠,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天元祖師亦踏前一步,腳下浮現出九曜輪盤虛影,輪盤轉動,九道星辰鎖鏈自虛空中垂落,如巨蟒纏繞,封死李言初所有退路。

四面合圍,殺機如鐵幕壓頂。

李言初緩緩抬頭。

臉上血污縱橫,右臂青霜蔓延至肩,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彷彿兩簇從幽冥地獄裏硬生生摳出來的鬼火。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輕鬆。

“你們……真當我只有這一條胳膊能打架?”

話音未落,他左掌猛地按向自己左胸!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他竟生生扯開自己左胸衣襟,露出底下覆蓋着暗金鱗片的胸膛!那鱗片並非長在皮肉之上,而是自肋骨縫隙間虯結生長,每一片都刻滿細密符文,此刻正隨着他心跳明滅閃爍,如同活物呼吸。

“禹界龍鱗?!”殷宣祖師失聲,“他把禹界祖脈煉進了血肉?!”

李言初沒答。他左掌五指如鉤,狠狠插入自己左胸鱗片縫隙之間,猛地一掀!

嘩啦——!

一片邊緣鋸齒如刀的暗金龍鱗被硬生生剝離下來!鱗片離體剎那,下方皮肉並未流血,反而蒸騰起濃烈青煙,煙氣中隱約可見一條微縮的、盤踞的禹界祖龍虛影在痛苦咆哮!

他攥着那片滾燙的龍鱗,反手就朝自己右臂傷口狠狠按去!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吼撕裂長空。青煙驟然暴漲,將他整個右臂包裹。煙霧翻湧中,那蔓延的青霜竟如潮水般急速倒退!僵硬的肌肉重新繃緊,泛青的皮膚下血脈搏動如雷,更有無數細密金紋自鱗片邊緣遊走而出,瞬間覆蓋整條手臂,最終在掌心匯聚,凝成一枚全新的、燃燒着金色烈焰的篆字——“焚”!

“焚”字一成,他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聖主!

“給我——破!!!”

轟——!!!

一道純粹由禹界龍炎與原始道炁壓縮而成的金色光柱,自他掌心狂暴噴發!光柱所過之處,聖主佈下的混沌氣流如薄紙般寸寸焚穿,懸停的巨石轟然炸裂,凝固的血珠瞬間汽化!光柱盡頭,聖主手中的黑匣子劇烈震顫,盒蓋“啪”地彈開一道縫隙,裏面混沌氣流竟被強行吸扯而出,在光柱表面形成一層詭異的、旋轉的灰黑色渦流!

“不——!”聖主亡魂皆冒,想抽手後撤,可那渦流已如活物般纏上他手腕,瘋狂汲取他體內修爲!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鬢角瞬間爬滿白霜。

極聖天尊見狀,寂滅青空盞的火焰長槍毫不猶豫調轉方向,直刺李言初後心!天元祖師的九曜鎖鏈也如毒蛇吐信,絞向他咽喉與雙腿!

李言初卻看也不看身後。

他左掌依舊按在左胸傷口,源源不斷的青煙與龍吟從他指縫間溢出,支撐着他右臂那枚“焚”字持續燃燒。他只是微微偏頭,眼角餘光掃過殷宣祖師——

“喂,老殷。”

殷宣祖師一怔。

李言初咧嘴一笑,血混着汗淌進嘴角,聲音嘶啞卻清晰:“你當年在禹界……是不是偷喝過禹皇窖藏的三壇‘醉龍釀’?”

殷宣祖師臉皮一抽,鐵鏈嘩啦作響:“放屁!老夫……”

“那酒罈底,刻着‘庚辰年小滿,禹皇親封’。”李言初打斷他,右臂光柱猛然暴漲一截,聖主慘叫一聲,整條右臂竟被那渦流生生扯斷,斷口處混沌氣流翻湧,竟無血流出,“罈子旁邊,還壓着半塊烤鹿腿的骨頭——你啃得挺乾淨,就是骨頭縫裏,還卡着一粒花椒。”

殷宣祖師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李言初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天元祖師,語氣陡然轉冷:“還有你,天元。禹界東荒十萬大山,第七百三十二座山巔,你埋下的‘九曜伏魔陣’基樁,少打了一顆釘。那顆釘……是我替你補上的。”

天元祖師瞳孔驟縮,腳下九曜輪盤虛影猛地一晃!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言初右臂光柱轟然炸開!並非攻擊,而是自爆!熾烈金焰裹挾着禹界龍炎與原始道炁的碎片,化作億萬點流星火雨,向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轟隆隆——!!!

火雨砸在極聖天尊的火焰長槍上,長槍崩斷;砸在天元祖師的九曜鎖鏈上,鎖鏈赤紅軟化;砸在秦妃娘娘剛剛撐起的寒冰屏障上,屏障蛛網密佈;更有一大片火雨,精準無比地潑灑在殷宣祖師腳邊那圈緩緩旋轉的鐵鏈之上!

嗤——!

鐵鏈表面,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與禹界碑文同源的暗金符文!那些符文一閃即逝,卻如烙印般深深嵌入鐵鏈本體,隨即——

嗡!!!

整條纏繞殷宣祖師身軀的巨鏈,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那震顫並非外力所致,而是自其內部誕生,彷彿一條沉睡萬古的太古蒼龍,被強行喚醒了血脈中的某段禁忌記憶!

殷宣祖師臉色劇變,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臂彎——那裏,一道早已癒合的舊疤,正不受控制地裂開,滲出粘稠的、泛着青銅色澤的血液!

“禹……禹界血脈共鳴?!”他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鐵鏈震顫愈發狂暴,竟開始自主收縮、絞緊!他那偉岸如山的身軀,竟被自己祭煉萬載的本命法寶,勒得咯咯作響!

李言初藉着火雨爆炸的衝擊波,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後疾退。他左胸傷口血流如注,右臂“焚”字光芒黯淡,可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近乎妖異的輕鬆。

他踉蹌落地,踩在一堆破碎的界墟殘骸之上,腳下白骨嶙峋,不知是何等古神遺骸。他喘息粗重,卻仍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三張寫滿驚怒與難以置信的臉——聖主斷臂抱腕,天元祖師九曜輪盤搖搖欲墜,殷宣祖師被自身鐵鏈勒得面目猙獰。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遠處,那座被秦妃娘娘撞塌的殘峯廢墟之上。

煙塵尚未落盡。

一道纖細身影正從瓦礫中緩緩站起。

秦妃娘娘長髮散亂,半邊臉頰腫脹青紫,嘴角溢血,胸前衣襟破碎,露出底下同樣佈滿青霜的肌膚。可她站得筆直,雙眸中的猩紅豎瞳非但未曾消退,反而愈發幽邃,彷彿兩口通往永恆寒獄的井。

她抬起手,輕輕拂去睫毛上的灰燼,動作優雅得令人心悸。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洞穿萬古的、冰冷的瞭然。

“原來如此……”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不是那個……被禹皇親手剜去‘道心’,又塞進禹界祖脈當養料的……棄子。”

李言初身體猛地一僵。

秦妃娘娘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廢墟便凍結成冰,冰面下,無數扭曲的、哀嚎的魂影一閃而逝。

“我種蟠桃,爲求原始道炁;你奪蟠桃,爲補殘缺道基。”她停下,距離李言初僅剩十步,“可你忘了……這界墟廢墟之下,埋着的從來不是什麼靈寶仙壤——而是禹皇親手封印的,他最失敗的……一件作品。”

她指尖輕點自己眉心,一點猩紅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翻湧,凝聚成一幅幅破碎的畫面——

巍峨天宮崩塌,金磚化爲焦土;

一道模糊身影被無數鎖鏈穿透四肢百骸,釘在混沌虛空;

一隻遮天巨手探下,五指如刀,狠狠剜入那身影胸口,掏出一團跳動的、燃燒着金色火焰的心臟!

心臟離體剎那,那身影仰天長嘯,嘯聲中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焚盡八荒的、絕望的瘋狂!

畫面戛然而止。

秦妃娘孃的聲音,如同喪鐘般敲響:

“李言初……你的名字,本該叫——‘心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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