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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沒有資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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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夢憶從一片壓抑的混沌中掙扎着醒來。她看見東陵君坐在她的牀頭,戴着那張幽藍恐怖的羅剎惡鬼面具。

之前發生過的一切瞬間在她的腦海中湧現,她抬起纖細的手臂,緩緩的、遲疑的伸向他的臉,她盈盈的目光宛如一泓顫動的湖水,他沒有拒絕沒有躲開,任她輕輕的摘去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後是那張驚鴻絕美的俊顏,夢憶柔軟的目光對上他堅硬若鐵的眼神,節節敗退。原來那些不是夢,都是真的。

“少卿……”

“沒有這個人!”他們已經撕破臉,若他再對她寬仁,只怕母妃死不瞑目呢!

心中夾雜着千百種滋味,她無力的垂下螓首不再看他,可他的模樣早就刻骨銘心了,她無處可退。世界這樣的莫測,要如何相抵呢?

“你還沒有回答我……”她咬白了下脣,厚着臉皮喃喃道。

“回答你什麼。”

“你喜歡過我嗎?在你是殷少卿的時候……”隔着衣裳,她緊張的攥~住那枚玲瓏扣。她想到在海上暈船的時候,他擁她入懷,耐心的按~揉着她的虎口;還有上次她病了,他用殷少卿的身份來看她,他抱了她還親手喂她喫藥……

“沒有!”

他冷淡的聲音宛如一記重錘,她聽到自己的心碎了。其實,她早就猜到了,卻不甘心想聽他親口說,聽他親口說了,卻又忍不住心痛,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哭什麼?你有那麼喜歡我嗎?你這樣只會讓我報復的更痛快!蠢女人!”

心緊緊的絞到了一起,夢憶不敢抬頭,怕在他的眼中真實的看到嫌惡,她該怎麼辦呢?想方設法的離開他,回家去,將發生的一切告訴爹爹,讓帝君給她做主?

不!不!她……愛他呢,在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他了。她的身體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她已經沒有辦法離開他……他們盛家欠他的,就讓她來還……她愛他,不管他在不在乎這一份又傻又癡的情懷……

只是,她好想問一問老天,她愛的男人和恨她的丈夫是同一個人,這究竟是仁慈,還是殘忍?

“你沒有資格委屈!”東陵君面無表情的狠聲道。雖然她悽楚的模樣震盪着他的內心,可是他反覆的提醒着自己不能夠心軟!這一句說的十足的兇狠絕情,與其說是在提醒她,倒不如說是在提醒自己!

“沒有,我沒有在爲自己委屈……”

他深沉的痛,她懂得。若不是臥薪嚐膽,他又何苦戴着醜陋的面具,用無德無能的污名來保命?鬱若夫人啊,若是您的幽魂還彌留在這個世界鬱郁不散,請好好撫~慰你這飽經風霜、滿心苦澀的獨子吧……

東陵君冷笑了一下,大掌貼上她冰涼的小~臉,擦去她潺~潺的淚水:“那你爲什麼哭呢?”

夢憶因他這近似調情的舉動旋即亂了心跳,她沒有辦法抵抗:“我哭是因爲你的不幸,是因爲我們宿敵的身份,是因爲上天的愚弄,是因爲……”

“因爲你愛我?”他邪魅的勾起脣角,冷冷的說。

“是。”她沒有辦法否認。

“你愛的是你的丈夫東陵君,還是殷少卿的那張臉?”他雙臂環抱着胸,譏誚的冷笑着。

夢憶輕~咬着脣,抑住受辱的感覺,情深意重的低語道:“我愛的就是你呀,愛的就是你這個人。不論你是怎樣的肉~身,哪怕醜陋,哪怕衰老,哪怕成灰,我亦愛你……”

她的認命、她的安靜、她眼中的幽悽曾有一瞬牽動了他的心,但是血海深仇在心頭盤踞太久,極迅速的抹煞了一切。

此刻的東陵君既是嚴冰也是烈火,他的冷眸中瞬息萬變:“你該知道這樣只會更加便於我報復吧?愚蠢的女人!明知道我只想毀掉你,還要愛我嗎?”

她淌着眼淚,癡柔的笑着,任心一寸寸的絞緊:“我沒有辦法啊……”

孱弱的病軀想要依附他的溫暖,她輕輕的牽住他的手,想要去夠他的嘴脣。

“滾開!”他大力的甩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張瞠目怒相的羅剎惡鬼面具遺落在了她的榻邊,她悽楚的凝着一雙淚眼癡癡的與它對望。

她心裏好空,也好痛,少卿……原來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幸福的可能……

『觸到傷心處,荒唐愈可悲。

紅塵同一夢,休笑多情癡。

一把心酸淚,誰解傷感味。

堪憐有情人,可嘆雪中埋。

涕泣仰天望,千裏一夢遙。

可憐多情人,終陷愛恨中。』

白玉熙披頭散髮吊兒郎當的來給她看病,他喜歡穿白衣裳,人也生的清秀,性格無拘無束,充滿江湖味卻不流氣,本該是個好相處的人,可惜他十分的討厭她!

“怎麼臉色就像個鬼?!”知道了殷少卿就是東陵君的事應該打擊很大吧?可是即使這樣,也不該虛弱的像是要斷氣了一樣。該不會是什麼苦肉計吧?哼,女人啊,總是愛使這些小伎倆!

白玉熙暗忖着,拿出腕枕和手帕,這次他可要好好聽聽她的脈相:“夫人請伸手!”

夢憶溫順的將手腕遞過去,懷揣着幾分不現實的微薄希望,她幽幽的問:“是東陵君請白先生來的嗎?”

哼,白玉熙偏不要她順心,針鋒相對的說:“是啊,東陵君怕夫人太早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是這樣啊……”她慘淡的一笑,笑自己自取其辱。不然呢,她以爲是什麼?

白玉熙兩指壓在她的脈上,本還紈絝不羈的容顏忽然一頓!他不敢置信,抽去了帕子,直接撫在了她的皮膚上,錯不了!

“怎麼了嗎?”因爲與白玉熙肌膚相觸,夢憶不自然的縮了縮手。

“沒什麼!白某人配一劑藥便可!”他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

“有勞了。”

上次白玉熙答應給她看病,卻連她的脈都沒有摸~到,丟下一包山楂就走了,這次雖然診了她的脈象,應該也是敷衍了事吧。令夢憶出乎意料的,還不足兩個時辰,白玉熙又回來了。他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齜牙咧嘴的闖了進來。

“快點趁熱喝!”他將被燙紅的手指捏在耳~垂上,急急的催促她。

“這是?”

“幫你保……保重身體的藥啊!你以爲是什麼?毒藥嗎?切!”

夢憶拿起白玉勺,輕輕吹涼,有白朮、赤砂仁、阿膠、黃芪……等藥材的味道,將她帶大的乳孃也有配藥的能耐,她認得簡單的幾樣,知道這幾味都是極養女~體的,但是配在一起是做什麼的呢?她不知道,也無心知道。白玉熙不喜歡她是真的,卻也不會要害她,她有這樣的智慧。

“我來!都說了要趁熱喝了!”白玉熙毫不顧忌的在她的榻邊坐下,奪過藥碗,急急的吹了兩下,就將勺子徑直遞到了她的脣邊。

“白先生……”夢憶被他嚇了一跳,卻也明白他是隨性之人,沒有要狎戲她的意思。

“我可不會下毒害人!”

若有所指的一句,夢憶後脊一僵,她認命了,她垂下眼簾,吞掉白玉熙喂來的藥。

白玉熙又接連餵了她大半碗,她一口一口沉默的接受着,卻訝異的發覺有溫熱從她的胃部逐漸蔓延至她的全身,她的身軀恢復了力氣,冰涼的雙手開始慢慢變暖。

“再喝一口。”白玉熙看到她原本枯槁的慘白麪龐有了些血色,知道是自己的藥奏了效。

“少卿……”

夢憶的目光越過白玉熙的肩膀,恍惚的吶吶道。

白玉熙一回頭,只見是東陵君來了。

“算了,也不差這一口。”白玉熙放下了碗,從夢憶的榻上起來,“明日再喝一碗就差不多穩固了,到時候你自己喝,別再讓我餵你了!”

說罷,便掏出絹帕擦着手哼唧着小曲走了。

夢憶剛剛恢復些血色的小~臉不禁又跌的慘白,白玉熙那一席話無從辯駁,卻又讓人聽覺是她不知廉恥主動要求他餵食。

夢憶慌張的去看東陵君的臉色,她怕他誤會,那會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有說什麼嗎?”他的語氣冷淡,帶着幾分嘲諷。他知道是玉熙有意要讓她難堪,可她爲什麼會心虛?像是要尋求着某種心理平衡,他故意挖苦道,“此前有殷少卿的例子,就算你看上了白玉熙也不足爲奇。”

“不!不是的!!”天啊,他誤會了,他果然誤會了!夢憶心急火燎,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心慌意亂的下榻急切的抱住他的手臂,楚楚的哀求道,“請你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我沒有……”

“我不在乎!”他冷冷的打斷她,拒人於千裏之外。

夢憶倒抽了一口冷氣,心一下子墜進了冰冷的黑潭裏,痛楚灌滿了她的身軀,她失落的閉上嘴,明白了再多的解釋都沒有意義。

“我的面具呢?”他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感情。

夢憶微微啓脣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緊緊的攥~住自己的襟口,等着那揪心的疼痛散去,緩緩,她逼退淚水,心酸的說:“在這裏。”

她移步榻邊,從枕下拿出那張恐怖陰詭的羅剎面具。她以前是很怕它的,怕到沒有辦法直視,可是自從知道了這是他的東西,她就愛屋及烏的當成了寶貝。她夜裏抱着它睡,反覆撫摸着,一顆飽含癡情的心因此有了寄託,卻也更加空了。

東陵君面色複雜的一把奪去:“三日後跟我出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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