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章 夜明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殷少卿望着她單純悽美的容顏,她的雙頰染着高燒後的潮~紅,眼裏的淚光就宛如攪碎了的星星,目光又沉到那雙柔荑般的玉手上,只見她細緻的手背橫着一道紅腫發炎的傷口,在她拒絕喫藥和進食後已經微微的化起了膿。

這一切,全都在無聲又沉痛的鞭撻着他的良心!

“別看,很醜……”她囁嚅着,將自己的手縮進了袖子裏。

“原本美麗的東西,一夕變得醜陋,就難逃被人嫌棄的厄運嗎?”他忡怔的幽幽吟着。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語氣裏藏着深入骨髓的悲慟,卻又如雲霧一般淡漠,夢憶感受的到。她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虔誠的說:“無論你是怎樣的肉~身,哪怕醜陋,哪怕衰老,哪怕成灰,我亦……待你如初。”

她想說的是“愛你”,卻比誰都更知道這是天理難容的禁忌。

少卿笑了一下,深眸中桑田變成了滄海,他再度深擁她,就像再度找到了自己。

——擁抱她的時候,這顆孤冷的心仿若纔是完整的,他才能夠感受的到真實的呼吸,他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多奇特?在他第一次想要故意“勾~引”她的時候其實就發現了。

他們之間,不管是緣分還是劫難,都是冥冥中的註定,怕是誰也逃不開了吧?

久久的無言相擁,他們的心貼在一起,卻又各自轉着心事。

“你走吧。”她流着眼淚微笑着說,“以後不要單獨來見我了。”

他啓了脣,卻未言語,心下竟徒生了幾分莫名的情緒。

夢憶素容悽婉,側過了臉,不願他看見自己的脆弱。殷少卿拍了拍她的肩頭,踏着溶溶的月色翩然離去。

隨着高門終被闔上,她的一顆心也荒蕪凋落。

除了沉默和眼淚,還有什麼可以用來祭奠這段一世未了的情?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她很寂寞。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女婢伺候完她用膳全都靜悄悄的退下了,偌大空曠的房間裏就只剩跳躍的燭火無言的與她相對。她看着青玉地面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掏出了帕子沾了水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寸一寸的擦着。

總算是找到了一點事情做,她的心裏沒有那麼空了,思緒也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啦!她在想什麼呢?事後,她苦苦的追憶,卻好似什麼也沒有想。

“奴婢沒將地板擦乾淨嗎?”混沌嘶啞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壓來,因爲看到她不知愛惜自己,整個人都伏在冰冷的地板上,盛怒一觸即發,他故意恐嚇她,“她們這麼不中用,全都該殺!”

夢憶一個哆嗦,跪在地上惶恐的抬起頭來,看到了青面獠牙的羅剎鬼臉:“東陵君恕罪,奴婢們的活很仔細,是妾身不好,都是妾身的錯……”

她的臉一下子褪盡了血色,如果因她而傷了別人的性命,教她如何安生呢?

東陵君望着這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子,她被他嚇到了,整個人已經蜷縮成了一團,然而她的目光卻是正直勇敢的,她直視他,渴望得到他的寬宏。

他伸出手一把擒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拖了起來,貼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膚,他感覺得到她對他的畏懼。唉……他不由得失落,卻沒有表現出來。

夢憶任他牽着自己的手腕,亦步亦趨的跟着他走到牀沿邊坐下,這短短的幾步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因爲他對她而言,不僅是個陌生的丈夫,還是個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以後不許你做這種事!”

她趕緊點了點頭,知道他又放了她一馬。然而比起關心,她直接將這一切判定爲了威嚴的警告。因爲他是東陵君的貴重身份不容她玷污。

“手給我!”

她深深的低着頭,目光顫動,在感受到他的氣息變得凝重之前,她硬着頭皮,將自己的雙手遞到了他的面前。他要做什麼呢?她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可怕的想象。

然而,恐怖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他只是沉着有力的握住她受傷的那隻手,親自替她上起了藥。

晶瑩玉雪的白色膏藥被輕柔的塗抹在她發炎的傷患處,絲絲沁爽讓她感覺很舒服。她偷偷的看他,卻只看得到詭譎醜惡的面具。她又想到了那杯羅漢果茶。善良的人有一個共通性,可以迅速的找到別人身上柔軟的那一部分。

“謝謝你。”她溫柔的說。

東陵君愣了一下,眨眼間卻恢復了冷硬:“只是測試這藥是否有效。”

上好藥後,他們已經沒有話可以說了。尷尬的相對着,夢憶更是緊張到連呼吸都憋着一股勁兒。

猝然間,最後一滴燭淚滑落,房間一下子沉入了黑暗。

“呀……”高度緊張的夢憶嚇了一跳,卻看到東陵君的袖子裏有什麼在瑩瑩的發亮。是螢火蟲嗎?她移不開眼,可是螢火蟲沒有這麼大吧?

東陵君從袖子裏拿出了那枚東西,黑暗幽謐的房間一瞬間宛如白晝。

“這是夜明珠。”東陵君說,他將夜明珠放進夢憶的手心裏,一雙海也似的深眸靜靜的望着她。

夢憶微微啓脣,被夜明珠的美深深的吸引了。從外觀上來看,它好似一顆圓潤碩大的珍珠,然而它卻是會在黑暗裏發光的,它的光輝很溫婉很朦朧,不似日光喧囂、也不似月光清冷,默默的在人無助的時候流轉着自己的芳華。

“夜明珠是東陵獨有的,喜歡嗎?”東陵君問。

夢憶不由自主的點頭。

“這顆送給你。”

“啊?”夢憶喫了一驚,他要將這麼珍貴的東西就這樣送給她嗎?她不可置信,睜圓了一雙黑白分明的晶眸直直的望向東陵君。

東陵君受不了她這樣直勾勾的目光,伸了手捂住她的雙眼。

夢憶的心“咯噔”了一下,因爲他掌下的溫熱竟與少卿是一樣的。她來不及細辨,又聽他粗濁的聲音:“你若是喜歡這些,明日我帶你去看別的。今日,早些睡了。”

她再度渾身一僵,卻不得不恭順。還沒有忘記他曾在她身上留下的那股撕裂般的痛覺,她將恐懼深埋在眼底,脫了鞋襪隱忍的跪在他的對面。她以爲他會像上次那樣粗暴的扯開她的衣裳,做那件她不堪回想的隱祕事,然而他沒有。

——他的手臂繞過她的後頸,將她拉到自己的肩窩,與她一同躺下。

他很快便抱着她睡着了,沒有一絲的戒備,這讓夢憶莫名的感到動容,然而她還是萬分緊張的。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強烈,因爲她太緊張了,以至於並沒有體會到其他。不知熬了多久,她才終於在疲累中緩緩的睡着了。

夢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枕着東陵君的肩膀睡了整整一宿,這種感覺說實話不算壞。

“醒了?”濁啞的嗓音。

夢憶輕輕點頭,抬起臉一看,立馬嚇的坐了起來!

只見東陵君正拿着那枚玲瓏扣在細細的端詳着。

“東陵君……”夢憶面白如紙,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她這幅容易受驚嚇的樣子讓東陵君又好氣又好笑,他忍不住故意戲謔她:“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臣,叫我夫君。”修長的兩指夾着玲瓏扣,而另一隻手則繞至她的身後探進她的裳內輕輕撫摸着她如羊脂般細膩的後背。

“夫君……”她來不及臉紅,眼睛緊張的落在那枚玲瓏扣上,那是少卿給她的東西,他是否會認得,若是他認得又會否會對少卿不利?“那是妾身的墜子,夫君可否還給妾身?”她的語氣憐怯怯的,一雙瞳人剪秋水。

東陵君從枕上坐了起來,他將她逼至角落,不動聲色的欣賞着她此刻坐立不安的張惶模樣,她是個糟糕的撒謊者,那慘白的臉色、閃爍不定的眼神早已經“出賣”了她。

“還給你。”他將玲瓏扣再度掛到她的身上,怕自己再不鬆手她就要嚇得暈了過去。

夢憶如釋重負,深深的籲了一口氣,一隻手不自覺的捂住心口想要安撫住那顆狂跳不止的脆弱心臟。

“今日帶你去洗沙場。”

“洗沙場?那是做什麼的?”

“去了就知道了。”

一襲梨花白色的滾雪紗衣,腰間束着檀色的雲帶,更顯得腰身不盈一握;柔綢般的三千青絲簡約蓬鬆的挽着,斜插着玉蘭簪;青螺眉黛長,兩頰淡淡的掃過洛兒殷,脣~間點上石榴嬌。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靈婉脫俗的美人便如巫山雲雨般從畫中走了出來。

東陵君笑了一下,他的笑容藏在面具後面,沒有人能夠看見。

夢憶坐在馬車裏,偷偷的思忖着他要將她帶到哪兒去。

“戲殺場”?那是什麼地方,戲殺戲殺,將殺戮作爲遊戲?顧名思義真的有些恐怖呢。她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些有關於東陵君喝血殺人的傳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可是這兩日來的相處又覺得他性情古怪之餘並無暴虐之向啊。

“到了,下來吧。”馬車停了下來,東陵君在簾幔外面喚她。

夢憶一刻都不敢耽擱,生怕自己拖拖拉拉的慢性子會惹惱他,她彎着腰往外急走一個不留意被絆到了,着急的上半身率先撲出了馬車,輕絮般的滾雪紗衣翻飛。

“當心!”東陵君接住了她。

電光火石間,情景交錯,她好似聞到了少卿身上那股神祕而憂鬱的紫羅蘭香氣。

“你在急什麼?”

夢憶恍然回過神來,掙來他的懷抱,失望的看清這張日光下更爲猙獰兇惡的羅剎鬼臉。

“對不起,是我不好。”她慘淡的道歉。

東陵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在港綜成爲傳說
我的師門有點強
超極品紈絝
足球大亨
靈魂扳機
侵染者
寵物魔術師
羅喉
我當方士那些年
高齡巨星
人道崛起
維多利亞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