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行走在真龍一族的古老殿羣之間。
四周的建築以龍骨爲梁,以龍鱗爲瓦,每一根立柱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龍紋,彷彿隨時會從石柱中破壁而出,騰空九霄。
這裏是真龍一族的核心腹地,是龍道傳承的源頭,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軒的步伐沉穩,神色平靜,但他的心中並不平靜。
他來這裏,是爲了一個目的,
神通祕法。
真龍一族傳承萬古,底蘊深不可測。
龍道武神訣固然玄妙,但真正的真龍神通,纔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那些祕法以真龍之力催動,威能滔天,若能習得一鱗半爪,他的戰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長老殿坐落在羣殿的最深處。
殿門高達百丈,以整塊的天外隕鐵鑄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龍紋禁制。
林軒站在門前,還未來得及開口,殿門便自行洞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彷彿一頭遠古巨獸在低吟。
殿內,一位老者盤坐。
他的身形枯瘦,鬚髮皆白,但一雙眼睛卻如同兩盞明燈,深邃得不見底。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彷彿一截枯木,但林軒的靈魂力已經達到了六十四階,
他能夠感知到那枯瘦身軀之中蘊藏的力量,
那是如同深淵一般不可測量的力量,讓人頭皮發麻。
“晚輩林軒,見過長老。”林軒躬身行禮。
長老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無足輕重的後輩。
“何事?”
林軒直起身來,目光直視長老,不卑不亢地說道:“晚輩想學習真龍一族的神通祕法。”
長老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如同風吹過乾枯的樹葉:“真龍一族的神通祕法,需要用貢獻來換。”
林軒微微皺眉。
他在潛龍淵中修煉多年,身上的貢獻點數寥寥無幾。
那些貢獻是真龍一族內部的硬通貨,用來衡量族人對家族的付出與價值。
沒有貢獻,便什麼都換不到。
“可否通融?”林軒問道。
他並非不想做貢獻,只是眼下他迫切需要神通祕法來提升實力,等不及慢慢積累。
長老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態度很堅決。
“不行的。”他的聲音依然平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真龍一族的神通祕法,都得用貢獻來學習。
除非你是真龍一族的人,血脈純正,那便另當別論。
但你們這些從其他分支上來的,都要做貢獻。”
林軒沉默了。
他並非真龍嫡系,而是從分支一步步走上來的。
這在真龍一族中並不罕見,無數來自各方的天才匯聚於此,
但嫡系與旁支之間的界限,如同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亙在每一個外來者的面前。
長老見他不說話,又開口道:“而且,你也別想着先學神通祕法。”
長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着一絲審視,也帶着一絲過來人的告誡:“先凝聚真龍之種。
真龍一族的神通祕法,都需要真龍之力才能催動。
你現在連真龍之種都沒有,體內沒有一絲真龍之力,就算我現在把神通祕法給你,你也練不成。”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年輕人,好高騖遠是修行大忌。
還是好好凝聚真龍之種吧。”
林軒沒有說話。
他的丹田之中,那枚真龍之種正在緩緩旋轉,散發着溫潤的金色光芒。
那是他在亙古之塔中花費兩千年凝聚而成的根基,是他體內真龍之力的源頭。
他已經擁有了真龍之種,他已經擁有了真龍之力。
但要不要告訴長老?
林軒想了想。
片刻之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初來乍到,根基未穩。
真龍一族中派系林立,嫡系與旁支之間的暗流從未停止過。
他一個從分支上來的後輩,若是暴露太多底牌,未必是好事
低調。
先低調。
林軒將心中的念頭壓下,臉上不動聲色。他換了一個問題,語氣誠懇,彷彿一個虛心求教的後輩:“敢問長老,怎樣能夠最快地積累貢獻?”
長老看着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爲這個年輕人會在他的勸誡下知難而退,老老實實地回去凝聚真龍之種。
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退卻,反而直接問出了最快積累貢獻的方法,
這分明是不死心,分明是鐵了心要走捷徑。
長老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了。
真龍一族屹立萬古,每年都會有無數天才從各個分支湧來,個個心高氣傲,個個覺得自己與衆不同。
他們不願意按部就班,不願意腳踏實地,總想着一步登天,總想着走最快的路。
然後,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會在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灰溜溜地回到原點。
長老沒有拒絕。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
他枯瘦的手掌抬起,五指虛虛一握。虛空之中,一道光芒凝聚,化作一卷古樸的卷軸。
卷軸以不知名的獸皮製成,邊緣已經磨損,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顯然已經存在了漫長的歲月。
“真靈戰場。”長老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沉重如山。
他將卷軸遞給林軒,枯瘦的手指在卷軸上輕輕一點,卷軸表面泛起淡淡的光芒。
“這是關於真靈戰場的一些信息。”長老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你如果真想積累貢獻,就去那裏看看吧。”
林軒接過卷軸,入手沉重,彷彿握着一塊鐵石。
長老看着他,補充道:“不過,剛開始不要去真靈戰場的深處。
那裏強者如雲,以你現在的實力,進去就是送死。
先去真靈戰場的邊緣看一看,熟悉一下環境,磨礪一下手段。”
他的語氣平淡,但字裏行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告誡之意。
林軒點點頭,將卷軸收好,再次躬身行禮:“多謝長老。”
然後,他轉身離去,步伐沉穩,背影挺直。
長老看着林軒的背影消失在殿門之外,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挽留。
好高騖遠的天才,他見得多了。
真龍一族從來不缺天才。
每一年,每一個時代,都會有驚才絕豔的年輕人湧現出來,
他們意氣風發,他們目空一切,他們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註定要登臨絕頂。
但只要去了真靈戰場,受點打擊,撞幾次南牆,就會乖乖地回來,腳踏實地地修煉。
長老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殿門緩緩合攏,沉重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如同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