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還敢有人多嘴,官兵舉起刀劍就向江月瑤攻去,江月瑤幾掌將衝着最前面的人放出毒氣,再閃身將大門關上。
茗音樓裏的人不少,除了慕雪芙他們,還有茗音樓的夥計,大多數是手無縛雞之力。
“妖姬,外麪包圍了大批官兵,這——這如何是好?”掌櫃慌了神,一時錯亂,說話也結巴起來。他雖然是冥陰閣的人,但卻不會武功。
慕雪芙他們也下了樓,聽着外面的撞門聲,慕雪芙道:“這些人交給我處理,你們帶着所有人從後門走。”
掌櫃道:“後門也被包圍了。”
江月瑤沉吟一下,道:“我的房間有密道,從那離開。”
那密道本是爲冥陰閣的人方便進出設的,沒想到今天還有逃命的作用。
她帶領着所有人,指揮掌櫃領着所有夥計先離開,還吩咐他將這個月的薪水發給他們。今日之事,恐怕茗音樓也會遭殃,以後還會不會再開也是未知之數。這些夥計也都不容易,所以她還讓掌櫃的多發兩個月的薪水給夥計們。
景容道:“你們先走,我和芙兒斷後。”他一手抱着景慕,一手牽着慕雪芙。還沒走出去,就聽外面的聲音響起。
“宸王,我知道你在裏面,你要是識相就自己出來,若是因爲你連累他人,你恐怕也過意不去吧。”慕峻笙還在外面叫囂,茗音樓的大門是由銅鐵建築,他們拿着木樁撞擊也才推動一點縫隙。一時沒有辦法,他只有威脅。
見裏面沒有聲音,慕峻笙更加火大,“慕雪芙你快給我出來,我知道你也回來了,你平時不是很囂張嗎?怎麼?做起縮頭烏龜來了?”
他冷哼一聲,咒罵道:“你們夫妻都縮起頭來,敢情就是兩王八!你們家的小兔崽子就是個小王八!哈哈哈·······一家三口三王八!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官兵也跟着他笑。
景慕本來半夜被弄醒就不高興,聽到有人咒罵他們一家三口更是火大,扯着脖子就喊,“你才王八哪!”小臉被氣得通紅,也不知從哪學的,“我要是王八,你就是王八蛋!”
本來緊張的氣氛因爲這一句話瞬間化解輕鬆,逗得滿堂鬨笑。景容親了親她的臉,“這小丫頭,從哪學的這渾話!”
“誰讓他罵咱們,我要是不以嘴還嘴都不是我性格!”景慕攥着小拳頭,一幅義憤填膺的樣子。
慕峻笙從小就是個混賬東西,慕雪芙聽他說話全當放屁,小時候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根本不在意他在外面的咒罵。
“好了,趕緊走吧,找機會,母妃給你報仇。”慕雪芙再看了眼窗外,見慕峻笙竟拿着火把和油要將他們困在茗音樓,要將他們都燒死在裏面,恨恨道:“這個混蛋,他還真敢!”
景容一手抱着景慕,一手拉着她,“好了,咱們走吧,什麼事等出去了再說。”
慕峻笙見剛纔裏面還燈火通明,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全熄滅了,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他拿着火把和汽油嚇唬了半天,裏面連個應聲的都沒有,甚覺奇怪。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再不開門,我可就真的點火了!”慕峻笙又大聲高呼一聲,卻還是沒有人回答他。
旁邊的人哈着腰,“國舅爺,他們這麼不受教,讓小的點火吧,我就不信他們能受得住火不出來!”
慕峻笙斜了那人一眼,罵道:“滾!”他也想,但是他領了命是隻捉拿宸王,不能傷及無辜。
他將手中的火把向後一揮,火把在地上滾了幾圈便熄滅了。
“給我用力撞,我就不信撞不開這個門!”
也是這羣人笨,只知道去撞正門,卻沒有發現其實後面也有一個門。還是一個小兵眼尖,發現了這道門。
後門不像前門一樣彷彿銅皮鐵骨一般堅固,幾下撞擊就開了。只是等他們進去後,早就人去樓空了。
景容他們逃出來後,也不知道去往哪裏安全。後來慕雪芙想到鎮國將軍府的密道可以藏人,就帶領大家去了那裏。
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也不會想到宸王會去那裏,更何況那個密道知道的人少之又有,太後的人就更加查不到。
從離開皇城慕雪芙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牌位上卻只是鋪上一層薄薄的灰塵,很顯然有人經常來打掃,不然這裏早就結滿了灰塵和蜘蛛網。慕書麟每隔一段日子就會來,每次來都會親手將這裏打掃乾淨。當時慕雪芙是想帶着這些牌位走的,可是景容說鎮國將軍府的所有英魂都在這裏,她父親一定不願離開。
後來慕雪芙一想,也是,如果帶着父母的牌位離開,其實也是帶着他們離鄉背井。他們的根在這,魂在這,是不願離開的,所以就將他們放在這。
只是這麼多年,沒有人來過,也沒有爲他們擦拭灰塵,那結交在牆角的灰塵一路牽掛着蛛網連到了牌位上。
“爹孃,女兒不孝,這麼多年都沒有回來看你們。”慕雪芙跪在靈前磕了一下,又牽着景慕,“慕慕,這是外公外婆,來,跪下磕個頭。”
景慕滿臉好奇,“外公外婆?今晚見到的不是外公嗎?”她迷糊了,不是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外公外婆嗎?
景容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今晚見到的是你母妃的養父。”他指了指上面的牌位,“這纔是嫡親外公。”
“哇,那慕慕不就有兩個外公疼愛了嗎?”景慕滿臉歡笑,對着牌位就重重的磕在地上,“外公好。”又像旁邊的牌位磕了一下,“外婆好。”
她閃着一雙和慕雪芙相似的眼睛,天真道:“那親外公哪?慕慕都磕頭了,他怎麼還不出來?慕慕要告訴他今天有人欺負慕慕和母妃父王,要外公給我們報仇!”
慕雪芙從沒和慕慕提及過過去的事,她也不懂牌位是什麼意思,只是以她自己天真的想法想着只要磕頭外公外婆就可以出來。
慕雪芙心有一梗,幾乎一股熱淚盈滿眼眶。她抿嘴含笑,摸着景慕的頭頂,溫柔道:“外公已經不在了,不過若是外公還在他一定會爲我們報仇。”
慕麒英爲人寬厚,對任何人都寬己待人,從不和人計較。只是有一點,就是誰也不能欺負他的女兒,不然不管是誰他都會翻臉。
慕雪芙想,若是父親還在世,對慕慕的疼愛比之自己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在了?”景慕撓撓頭,不解道:“那他去哪了?爲什麼不去看慕慕?”
慕雪芙鼻尖一酸,蔓延到舌尖,酸苦交融,舌頭都發木,說不出一句話。
景容抱起景慕,道:“外公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還有爺爺奶奶,也去了。以後母妃和父王也會去,那裏很好,很美,只是去了就不能回來。”
“啊?去了就不能回來?那父王和母妃就不要去了,要一直陪在慕慕身邊,不然慕慕一個人會很孤單的。”景慕撅起小嘴,直往景容臉上蹭,“父王,我以後多疼愛疼愛你,你不要去那裏,也不要帶着母妃一起去,一定要陪我。”
小傢伙兒軟軟蠕蠕的嘴脣甜化了景容的心,“好,不去,我們一直陪在慕慕的身邊,看着慕慕長大成人。”
他們一家三口叩拜完,大家就開始探討今晚的事。
衆人都覺得奇怪,宸王回京的事統共就他們幾人,再加上慕家父子知道,爲何太後也知道他們的行蹤,還知道他們藏匿在茗音樓。
“或許是我們進城那日那個官兵發現了端倪,所以就上報了上去,等大哥再帶我們進城,太後的人就已經盯上了。”慕雪芙如此道。
景容搖了搖頭,道:“如果那個時候就跟上,太後的人何不在我們進城時就直接攔下,又何必放我們進城哪?”
江月瑤想了想,“那就是你們進茗音樓的時候被人發現,你們也知道,茗音樓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你們人又多,指不定就被人認出來,然後就被他們舉報了哪。”
景容還是搖頭,“我們到茗音樓是正午的時候,但慕峻苼帶人來可是半夜,爲什麼太後不讓人立馬就來捉拿,而是等到晚上,她不怕我們跑了嗎?”
慕雪芙臉上並不好看,陰沉沉的,“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大哥和我父親告的密了?”
景容沉默了下,沒有說話。但有時候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默認。
慕雪芙長眉一挑,髮髻上的並蒂海棠朝陽滴露步搖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顯得光澤明亮,“你真的懷疑我大哥和我父親?”
景容知道她不高興,把景慕放在地下,又擁着她安撫,“我也沒說是你大哥和左相去舉報的,只是時間真的太巧,左相剛走官兵就來了。”他略一思頓,“也可能是你大哥和左相說要見咱們的時候被人聽到。”
“對啊,今日帶人來的可是慕峻苼。”慕雪芙眸光一閃,定定道:“一定是他聽到了,要不然就是沈若水,他們母子向來和我有仇,知道我回來一定伺機報復。”
她就像欠了他們母子兩個人幾輩子,從她到他們家開始,他們就像是和她有仇似的。
景容垂下眼睫,眼中有藏不住的擔憂,喃喃道:“或許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