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9、Episode#79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晚飯結束後, 見時間還早,張唯笑本來提議再去看一場電影,誰知剛走出餐廳,她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但又不太確定,於是趕緊用手肘撞了撞尤霓霓,語氣激動。

“霓霓, 那是大佬嗎?”

嗯?

聞言,不止是尤霓霓,方遙雨和張唯妙也全都立馬順她的手指方向望去。

馬路對面正好是c市的一家知名飯店。

大堂內燈火輝煌,即使地處繁華地段, 依然是最醒目的存在。

而比這還要吸引人注意的是正從裏面走出來的男人。

雖然距離和夜色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他的臉,但尤霓霓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他似乎天生適合黑色, 寬闊的肩膀把襯衫撐得筆挺有型,和冷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身形一如當年,骨子裏的散漫勁兒沒有變過。

確實是陳淮望。

在被發現之前, 尤霓霓收回視線。

現在這樣遇上純屬巧合, 因爲她並沒有和陳淮望說過喫飯地點, 況且他的身邊還跟着萬博南, 所以她沒有過去打招呼的打算。

她只是唱着回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這麼巧啊。”

這下張唯笑從好奇模式切換到花癡模式,靠在尤霓霓的身上,重新認真觀察陳淮望,彷彿十八歲的懷春少女, 發自內心地感嘆道:“真好,大佬不但沒有長殘,還比以前更好看了。”

嗯……這倒是實話。

尤霓霓十分認同地點點頭,一點兒也不謙虛。

這時,緊隨其後收回視線的方遙雨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宣佈道:“好了,散了吧。”

“散什麼,不是說去看電影嗎,不看了?”

尤霓霓沒聽懂這話,但張唯笑聽懂了,配合道:“還看什麼電影,我們很懂事的好不好,你趕緊去和大佬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我們允許你見色忘友一次。”

“……”

原來如此。

這話聽上去很貼心,可作爲在場唯一一個非單身人士,尤霓霓怎麼好意思再拉仇恨。

她立馬錶明立場:“你們未免把我想得太戀愛腦了吧,而且他是來談工作的,不是專程來接我,我們還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話音剛落,張唯妙扯了扯她的衣服,提醒她:“霓霓,大佬是不是在看你?”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轉移到馬路對面。

一看,明明剛纔已經快上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察覺了她的存在,正望向她。

有些東西即使距離再遠也無法磨滅。

比如他眼神裏包含的感情。

張唯笑抓住這個漏洞,反駁道:“好了,現在是專程來接你了。咱們下次再約吧。”

“誒……”

一聽這話,尤霓霓趕緊回頭,卻發現自己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因爲一說完,張唯妙便立馬一拖二,拉着還沒反應過來的倆人離開,就這樣拋棄了她。

……

在她的感情/事上,她們三個人總是積極得不像話。

這讓她感動又不敢動。

不敢動是因爲這時她的餘光瞥見陳淮望正朝斑馬線走去,看樣子是打算過來找她了。

這下尤霓霓是真的沒辦法再去追三大護法了,老老實實站在斑馬線另一端等着。

對於這場偶遇,陳淮望同樣很意外。

不過他原本沒想要過去找尤霓霓,只是單純看看她而已,畢竟今晚是和她和她同學的聚會。

結果在他上車之前,她的同學突然走了,留她一個人。

見狀,陳淮望以爲她們的聚會結束了,於是改變了主意,讓萬博南先回去。

正準備開車門的萬博南一聽,一臉懵逼,又不敢問,只能一邊應了聲,一邊目送自家老闆離開。

他不是不會審時度勢的人,但並不清楚兩人過去發生的事,以至於一開始看尤霓霓的眼神依然像是看死纏爛打的腦殘粉。

直到這會兒親眼看見自家老闆過去找她,他才反應過來他們之間可能曾經有點什麼。

而尤霓霓則被他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馬路對面的人走過來後,她收回視線,迎上去,首先確認一件最重要的事:“你不是丟下工作過來找我的吧?”

話語間隱約帶了點質疑的意味。

陳淮望輕挑眉梢,反問道:“在你眼裏我就這麼經不起誘惑?”

誘惑?

尤霓霓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和這種詞語扯上關係。

一時間,她信心爆棚,忘了正事,拍了拍他的手臂,得意道:“沒事。就算你真的沒有經得住誘惑,那也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我魅力太大。”

陳淮望很配合她,“嗯”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尤霓霓突然清醒了,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不對,被誘惑的人明明是你,怎麼最後背上見色忘友黑鍋的人是我呢,而且這下連你的助理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對勁了,好像我不是什麼正經女生似的,成天只知道妨礙你。”

這話主要是爲了控訴世道不公,陳淮望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前半句話上。

“見色忘友”四個字很好地解釋了她的同學剛纔爲什麼突然離開,他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事已至此,他沒辦法幫尤霓霓洗清“罪名”,能做的只有摸一摸她的腦袋,作爲補償,順便誇道:“你有三個好同學。”

“嗯?”

話雖沒錯,但尤霓霓被他誇得沒頭沒尾,覺得有些奇怪:“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誰知道陳淮望不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且還轉移了話題。

他一邊牽着她的手朝前走,彷彿認識路似的,一邊問道:“坐公交還是地鐵?”

“……走這邊。”

尤霓霓一眼看出他只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前進,在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之前及時拉住他。

最後,又變成了她牽着陳淮望走。

儘管如此,她並沒有忘記上一個問題,不死心地追問:“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陳淮望勾了勾嘴角,猜到了她沒那麼容易放棄。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見色忘友”的事。

就像尤霓霓不希望他因爲她耽誤了工作一樣,他同樣不希望他的佔有慾讓她感到厭煩,也知道就算談戀愛也應該給彼此足夠的個人空間,所以大多數情況都在儘量剋制。

可總有剋制不了的時候。

思忖片刻後,陳淮望還是把心裏的顧慮說了出來。

“你不覺得我對你過度依賴,一直黏着你,佔用了你太多時間嗎?”

一聽這話,尤霓霓先是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種擔憂,而後語氣強烈地回道:“當然不覺得啊!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黏着我,那去黏誰?”

這個回答算得上是標準答案,但陳淮望的顧慮好像依然存在,又補充了一個條件。

“等時間一長,你可能就會覺得煩了。”

見他緊咬着這個問題不放,尤霓霓好笑又心疼。

這種擔心不是通常都發生在女生的身上嗎,怎麼到他們這兒就反着來了呢。

想了想,這一次她沒有再否認,而是點頭認同道:“嗯,有道理。”

話音一落,不出意外地對上一道略帶威脅和不滿的眼神。

尤霓霓臉上的笑容擴大,不逗他了,望着前面一對相互攙扶的老人,慢悠悠地說出後面半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離開這個世界,那時候你還追上來黏着我的話,我可能真的會覺得煩。”

這話說得不算直接,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陳淮望聽懂了。

他的顧慮被徹底打消,低頭對上她的視線,表情緩和,語氣卻故作客套,回道:“辛苦你了,還要被我黏這麼久。”

“哪裏哪裏,這都是身爲你女朋友應盡的義務,不足掛齒。”

對於這種即興的情景表演,尤霓霓應對自如。

說完,她又叮囑道:“不過以後別再擔心這些了好嗎?談戀愛應該開開心心纔對。”

陳淮望點頭答應。

尤霓霓放心了。

她知道,陳淮望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而這種不安或許來自過去的種種經歷,又或許是因爲他太過珍惜這段感情,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能做的不多,唯有好好愛他。

解決好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問題後,尤霓霓一身輕,走路帶風。

走着走着,她又忽然想起程慈交給她的任務。

爲了不打亂陳淮望原本有的計劃,她沒有直接說喫飯的事,而是先問道:“對了,明天晚上你有什麼安排嗎?”

誰知道還真的有。

“明天晚上?那時候我應該已經在蘇州了。”

“蘇州?你要去出差嗎?”

“嗯。”

“……”

聞言,尤霓霓的表情瞬間變暗,腳步也慢了下來,不說話了,好像受了什麼嚴重打擊似的。

陳淮望知道這個消息對她而言來得有些倉促,但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提醒她:“不是讓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嗎,後悔了?”

尤霓霓確實後悔了。

不過她不是後悔讓陳淮望學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是後悔自己今天上午走得太灑脫。

如果早知道這件事,她當時肯定會選擇陪在他的身邊,哪怕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在旁邊一直看着他工作也好啊。

尤霓霓耷拉着肩膀,搖了搖頭,小聲否認道:“沒有後悔……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其實不算突然,因爲出差的事早就定下來了,只不過陳淮望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直到今天上午沈原親自找上門來。

遺憾完,她又趕緊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星期五晚上。”

那就是要離開四天的意思。

好吧。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她沒有辦法改變結果,只能在有限的過程中爭取無限的福利。

勉強接受現實後,尤霓霓重新振作起來,踮起腳,摟着他的肩膀,豪邁道:“走,今天再去你家睡一晚!”

對此,陳淮望什麼都沒有說,任由她推着走,彷彿默許了她的行爲,又或是想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尤霓霓卻誤以爲他是有所期待,反而沒了繼續下去的底氣,不想讓他空歡喜一場。

一方面,她真的很想去,畢竟能和他多相處一分鐘是一分鐘。

另一方面,她又放不下心中的顧慮,擔心如果她在的話,晚上陳淮望休息不好,影響他第二天的工作狀態。

再三糾結之下,尤霓霓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弊大於利的提議。

她放下手,乖乖認錯:“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好在陳淮望猜到了這個結果,也沒指望她的賊心和賊膽成正比,微微一哂,把偏航的話題拉回正軌,問道:“明天晚上有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尤霓霓不打算說出實情了。

雖然她的心裏很不捨,但同時又感到慶幸,因爲他正好可以躲過明天的晚飯。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路上,尤霓霓就這樣安慰着自己,期間不忘岔開話題,開始暢聊他出差回來以後要如何補上這幾天的空缺。

氣氛重新恢復輕鬆愉快,時間也溜得快了。

沒一會兒工夫就到達了目的地。

想到陳淮望待會兒還要打車離開,尤霓霓沒讓他把自己送到單元樓下,在小區大門外停了下來。

換成平時,接下來又是最困難的說再見環節,但她今天難得果斷。

爲了不讓不捨的情緒無止境地蔓延,尤霓霓決定速戰速決,沒有扯太多的廢話,只說了幾句必要的叮囑便和他揮手道別,把他送上出租車。

直到看不見車影,她才依依不捨地轉身朝小區裏面走去。

她知道,這種事早晚都會發生,而且就算陳淮望明天不出差,他倆也不可能隨時黏在一塊兒,可一想到即將和他分開長達四天的時間,她還是不免感到憂傷。

剛談戀愛就要面臨萬惡的異地問題,無論換成誰都高興不起來吧。

就這樣,尤霓霓沒精打采地走進單元樓。開門的時候,發現裏面亮着燈。

看樣子她的兩位室友已經下班了。

當開門的動靜傳進屋裏,第一次衝出來迎接她的是bobi,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飛撲向她,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跳。

熱情得尤霓霓有些招架不住。

換好拖鞋後,她彎下腰,正想把它抱起來,誰知這時客廳突然傳來一聲沒有感情的命令。

“bobi,回來。”

原本bobi已經打算做她的掌上明珠了,一聽主人發話,不敢不從,只能嗚咽一聲,停止蹦躂,扭頭跑回客廳。

尤霓霓:“……”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收到熊啾啾消息的時候,她就應該猜到回家會是這個下場。

還好她做好了接受嚴刑拷打的心理準備,於是繼續往裏走。

一進去,果不其然,坐在沙發最中央的人正雙手抱肩,一副不太好惹的樣子,而一旁的何歸晚則抱着電腦,噼裏啪啦地處理工作,看上去絲毫沒有聽八卦的慾望。

顯然,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因爲被人強迫。

見狀,尤霓霓豎起手指,首先承認錯誤:“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瞞着你們!昨晚我只是單純去他家裏照顧他而已,沒想到事情最後莫名就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你就說說你的腦子還能想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吧。”

“……”

怎麼還人生攻擊了呢。

看她表情鬆動了一些,尤霓霓在她旁邊坐下,附和道:“是是是,我這個腦子真是一無是處,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它計較了。”

“哼。”

幸好熊啾啾不是不講理的人,看在她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決定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果你願意如實交代你倆認識的起因經過發展高潮,我可以考慮原諒你一次。”

哪知這個要求難住了尤霓霓。

她倒想如實交代,只不過——

“那些事你基本上都知道,確定還要再聽一遍嗎?”

“我知道?怎麼可……”

聞言,熊啾啾的第一反應是否認,以爲她在敷衍了事,可下一秒似乎想起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她張大嘴巴,不可置信道:“不會吧,難道他就是你那念念不忘的初戀?”

尤霓霓點了點頭。

儘管得到了明確的回答,但熊啾啾還是有種不真實感,連忙追問:“然後呢!他什麼時候回的國,你們又是怎麼和好的?”

這下問題被簡化,尤霓霓只用和她說這幾天發生的事。

聽完後,熊啾啾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正如方遙雨幾人一直設想的那樣,她同樣認爲尤霓霓的這段感情逃不過無疾而終的結局,誰知道現在竟然happy ending了。

她既激動又感動,一把握住尤霓霓的手,也不管合適不合適,把腦子裏儲存的祝福語一股腦拿出來說了一遍。

尤霓霓聽得哭笑不得。

好在熊啾啾總算消氣了,她也算是做了件正事。

就在尤霓霓滿心歡喜地以爲這件事應該可以圓滿收場的時候,又聽她突然問道:“對了,小花說照片裏的人是你的偶像,這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脫粉了嗎,從哪兒搞的照片?”

“……”

小花是紀錄片部門那幾個和尤霓霓關係好的女生之一。

由於熊啾啾之前沒見過陳淮望,看見照片也沒發現哪裏不對,可紀錄片部門的幾個同事一眼就認出來了,還以爲她知道內幕,趁着中午喫飯,拉着她好好問了問。

她這才知道,原來照片裏的人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導演。

而尤霓霓從她的提問方式聽出了她的不知情。

同爲追星狗,她深知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極有可能引起熊啾啾的強烈不適,但又不能不說,於是小心翼翼地回道:“我自己照的……”

“……你照的?那照片裏的人豈不就是你的男朋友?”

“對啊……”

……

重新理了理整件事的思路後,熊啾啾終於把“尤霓霓的初戀情人”和“尤霓霓的偶像”之間劃上了等號。

最後知道真相的她枯了。

今天她一直只當那張照片是尤霓霓隨便配的圖,和別人解釋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結果到頭來,是她自己弄錯了?

熊啾啾沒想到“偶像變老公”的情節居然在現實生活裏真實存在,而且就發生在她的身邊。

一時間,她羨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抓住人生贏家的肩膀猛搖晃,以此宣泄內心強烈的情感。

被晃得頭昏眼花的人:“……”

她萬萬沒想到這些話還會引起她本人的強烈不適,瞬間覺得自己失策了。

然而搖着搖着,一件差點被她忘在腦後的事忽然重新冒出來。

尤霓霓趕緊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說道:“我這週末可能就要搬出去了,你還不好好珍惜和我最後的相處時光嗎?”

“……什麼!?”

果然,一聽這話,熊啾啾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倆確定關係還不到一天就決定同居,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是有點。”

對於這個問題,尤霓霓倒不迴避,大方承認其中容易讓人擔心的部分,同時給出自己的解釋。

“可後來我又想了想,我們現在已經過了需要靠神祕感新鮮感維持感情的階段,住在一起只是爲了每天能夠多和對方相處一些時間。這樣想的話,好像又不覺得有多快了。”

“哦……”

如果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的確會顯得太過草率,但他倆情況特殊,那些按部就班的正常戀愛規則對這段感情不適用。

這麼一想,熊啾啾理解了。

她嘆了口氣,認同道:“也是。你們已經浪費了這麼多年,確實應該抓緊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見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尤霓霓很欣慰。

“不過你是週末搬嗎?那你這兩天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到時候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說,還有,你放心,房間我們給你留着,你隨時都可以回來住!對吧,晚晚。”

“嗯。”

何歸晚沒抬頭,回答一如既往地略顯冷淡,但並沒有削弱帶給尤霓霓的感動。

她嗚嗚嗚地抱住熊啾啾,感謝道:“謝謝你們……”

“誒,你還和我們客氣什麼啊。”

見狀,熊啾啾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她之餘,不忘討要小小的福利:“要是你真想謝我的話,不如有空了幫我寫一個偶像變老公的攻略?”

“……”

第二天,尤霓霓一去臺裏,又被好幾個同事圍着問了一遍昨天的事。

但這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

還在家等着她的程慈纔是她真正要面對的最艱鉅的挑戰。

光是上班期間,她就收到了不下十條程慈發來的微信,而且每條內容毫無新意,全是提醒她今晚回家喫飯的事。

這下尤霓霓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下班後,她老老實實回到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光顧過的家。

客廳裏的程慈密切關注着門外的動靜。

一聽見開門的聲響,她立馬跑出來迎接,結果並沒有看見想見的人,有點失望。

儘管如此,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一邊朝門口張望,一邊不死心道:“望望呢,是不是還在後面沒跟上來?”

“不是,他沒來。”

“……沒來?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當然是因爲你日子挑得不好唄。他今天正好出差了。”

雖然說的是一件很“遺憾”的事,但尤霓霓的語氣一點兒也聽不出遺憾的成分,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在。

程慈知道她在得意什麼,捏了捏她藏不住笑的臉,不滿意道:“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還能重新換個時間,你也少跑一趟。”

“換……換時間?”

受到重大打擊的人笑容瞬間消失,怒道:“媽媽,你能不能別這麼現實!好歹我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難道就不值得你盛情款待一次嗎!”

程慈鬆開手,回答得雲淡風輕。

“盛情款待什麼,你還沒嫁出去呢,別太把自己當外人了。”

“……”

好吧。

強扭的瓜不甜。

尤霓霓收回正準備穿拖鞋的腳,重新穿上鞋子,嘆道:“本來還想和你好好說說我倆的事呢,不過既然你這麼不歡迎我回來,那我去隔壁aimee家好了,她肯定會很歡迎我。”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媽媽怎麼可能不歡迎你回來啊。”

只不過有陳淮望更好而已。

程慈一邊連忙把她往回拉,一邊朝樓上喊了一聲:“老公,咱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只有她一個人,快下來吧!”

“……”

唉。

她的媽媽對陳淮望是過分熱情,而她的爸爸對陳淮望又是過分冷漠。

要是他倆能中和中和各自的感情,取一箇中間值就好了。

尤霓霓有點無奈。

喫完晚飯,她又陪着兩人出去散了會兒步,聊了聊天,見時間不早,也懶得回公寓了,決定今晚就在家裏睡。

不過喫飯的事並沒有劃上圓滿的句號。

晚上和陳淮望打電話的時候,尤霓霓特意把今天的悲慘遭遇和他講了一遍。

當然了,主要目的是爲了強調程慈有多偏愛他,至於尤正柏對他的態度,她一個字都沒提。

在如願得到他充分的安慰後,她終於心理平衡了,又和他膩歪了半天才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

誰知剛掛斷電話,身後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尤霓霓回頭一看。

臥室門沒關,路程站在門外,斜倚門框,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剛來還是已經來了有一會兒。

她驚訝道:“誒,你怎麼也回來了?”

“來看看你這個行動派。”

行動派?

這又是什麼鬼稱呼。

尤霓霓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就當他是在恭喜自己,於是不和他計較,還好心開導他,

“唉,我也沒想到在談戀愛這件事上我居然還能跑在你的前面,但是你也別因此自暴自棄啊。當檸檬精對身體不好。”

隨着尾音落下,路程正好走到她的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抬手捏她的臉。

“……幹什麼,說不過我就動手嗎?別以爲我打不過你!”

尤霓霓邊說邊舉起拳頭,做好戰鬥準備,卻被路程一隻手製伏,失去戰鬥力。

他鬆開捏她臉的手,握着她的拳頭晃了晃,嗤笑道:“檢查檢查你的臉有沒有被自己打腫而已,這麼暴力幹什麼。”

“啊?”這回尤霓霓沒有聽懂,“我爲什麼會把自己的臉打腫?”

路程和她翻舊賬:“我記得當年好像有個人信誓旦旦地和我說,絕對不會和陳淮望談戀愛?”

“……”

有嗎?

尤霓霓對這話依稀有點印象,努力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以前好像確實說過這麼一句話。

不過說過並不代表一定要做到。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放過幾乎狠話呢,對吧。

於是她勇敢面對曾經口出狂言的自己,總結失敗的經驗:“所以這件事告訴我們,人生是變幻莫測的,有時候千萬別把話說太死,免得哪天被自己打臉了都不知道。”

路程很少看見有人能夠出爾反爾得如此理直氣壯,找不到反駁的話,又或者說懶得再反駁。

反正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他鬆開另一隻還握着她的手,半坐在身後的書桌上。

尤霓霓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往下說:“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現在有男朋友了,那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早點搬回你自己的房子?”

聞言,路程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掛着不屑的笑,嘲道:“怎麼,他急着讓你和我劃清界限?”

“當然不是!”尤霓霓一口否認,“他纔不是這種小氣的人呢。”

雖然這話她說得很驕傲,實際上卻沒什麼底氣,畢竟以前上學的時候,陳淮望沒少因爲路程和她鬧彆扭。

可是,那些都是事出有因。

她相信陳淮望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她掌握好分寸,他肯定能理解她和路程之間的感情。

聽她這樣護着陳淮望,路程不想再自討沒趣,回道:“知道了,明天就搬出去。”

“……也用不着這麼着急啦,我就是提醒提醒你,又不是趕你走。你要是還想再多住一段時間就住吧,反正我最近都不會回去。”

“不用了。”

路程只是覺得沒有多住的必要了,可尤霓霓聽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賭氣,以爲自己的話傷到了他,一陣懊惱,又趕緊找補回來。

“我真的不是趕你走,只是覺得我們平時應該多注意注意,但這並不意味着我不要你這個朋友了啊。對我來說,你和陳淮望一樣重要,所以以後你千萬別問我‘如果我和陳淮望掉進水裏,你救誰’這種爛問題。”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着點開玩笑調節氣氛的意味。

路程輕牽嘴角,算是配合她,順便潑了她一臉冷水:“等你學會了遊泳再擔心這些也不遲。”

“……”

見她喫癟,路程的表情好了一點,但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了。”

“哦……”

尤霓霓應了一聲。

她總覺得路程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楚原因,只能望着他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不過在他走出房間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叫住他,問道:“對了,高三畢業那年,我們去馬爾代夫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手機發了什麼不該發的東西?”

聞言,路程腳步一頓。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深海餘燼
敵敵畏紀事
美漫:超人之子的我只能當祖國人
時間俱樂部
玩火之情海商途
溺愛成癮
素描簿
變成血族是什麼體驗
重生之天才少女
我在明朝當國公
重生三國馬幼常
風流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