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大學暗訪是因爲尤霓霓前天接到了一個爆料。
對方是f大的學生, 舉報的是近期學校裏出現的不文明現象。
爆料稱,學校裏有一個專門負責發佈兼職信息的部門,叫勤工儉學部,成立的最初目的主要是爲了方便同學們平時找兼職工作。
出發點是好的,無奈總有些人喜歡鑽空子。
比如,羣裏一位自稱是學校就業指導中心的人。
一開始,他確實介紹的都是一些正經兼職, 可最近總是時不時打着介紹兼職工作的旗子,實際上是暗示女同學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這種情況基本集中出現在週末兩天。
雖然都是你情我願的事,不存在誰強迫誰,但是讓大學校園淪落成明碼標價的風月場所, 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尤霓霓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確認這裏面是不是真的有貓膩。
昨天她已經進了兼職微信羣,現在就等着對方發佈兼職信息了。
喫了早飯, 她先回辦公室,趁着等待的空檔化一化妝。
九點多,羣裏開始陸陸續續跳出新消息。
尤霓霓時刻關注着,一開始還以爲用不了多長時間, 誰知道直到下午快五點, 對方纔出現。
看見消息的時候, 她激動得補口紅的手一抖, 趕緊放下口紅,撥通兼職信息後面留下的手機號。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喂,您好,請問是張老師嗎?”
對方應了一聲, 尤霓霓接着往下說:“我剛纔看見您在羣裏發的家教兼職,現在還缺人嗎?”
“家教啊,真不巧,剛纔已經有人報名了,你就晚了一秒。”
“啊?這樣啊……”
尤霓霓保證,從發佈信息到打通電話,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十秒。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找到了人。
很顯然,對方在撒謊。
尤霓霓覺得有戲,表面上遺憾道:“那我再等等其他兼職吧,打擾您了。”
正準備掛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又補充道:“不過我手上正好還有一個其他的兼職,還沒來得及發在羣裏。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當面詳談。”
“真的嗎?”
尤霓霓當然是欣然同意,裝作語氣興奮道:“真是太謝謝張老師了!那我們是在哪裏見面呢?”
“來我辦公室吧,就業指導中心二樓左邊那間。五點半之前,過時不候啊。”
“好,沒問題。”
f大離電視臺只有十分鐘的車程,時間上應該很充足。
尤霓霓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後,她揉了揉過度表演的臉頰,戴上裝了針孔攝像頭的耳釘,前往約定好的地點。
結果剛站起身,從靠窗的方向傳來一道中年男聲,叮囑道:“凡事小心點,有情況先和我商量,千萬別再像上次那樣一個人行動了啊。”
說話的是他們組的組長,也是她剛進臺裏帶她的師父,王定勝。
“知道啦知道啦。”
趕時間的人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匆匆回了一句便跑了出去。
距離五點半還剩最後五分鐘的時候,尤霓霓順利抵達目的地,先在走廊整理了一下儀容,纔來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辦公桌前坐着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聽見敲門聲,說了句“進來”。
尤霓霓首先自報家門:“老師好,我是剛纔和您聯繫做兼職的經管系學生。”
張濤沒有懷疑她的身份,一邊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評估什麼商品,一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吧。”
“謝謝。”
坐下後,尤霓霓直奔主題:“剛纔您在電話裏說還有其他的兼職,具體是做什麼呢?”
對方也沒廢話。
“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南亞集團不是在我們學校設立了一項獎學金嗎,今天晚上學校領導要和集團的人喫頓飯,你需要做的工作就是跟着喫喫喝喝就行。”
……那不就是陪喫陪喝嗎?
原本尤霓霓還以爲他會委婉一點,沒想到證據來得這麼直接,差點沒反應過來。
這種直接大概也側面反映了他的猖狂吧,就像是沒有任何顧慮。
她“哦”了一聲,謹慎確認道:“是隻用喫喫喝喝嗎?”
對於這一點,張濤倒是沒有隱瞞欺騙,直言不諱:“那可不一定,當然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反正只要你做得好,工資肯定比你做其他兼職多,至少這個數。”
說完,他伸出手指,比了一個數字。
尤霓霓一看,心想這對於普通大學生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少的錢。
難怪有人經不住誘惑。
見她不說話了,好像有點猶豫不決,張濤又問道:“你現在大幾了?”
嗯?
尤霓霓回過神,隨便說了一個“大三”,結果反倒成了對方的突破口。
“大三啊,那馬上就要找實習了吧。我的建議是,你可以把這個兼職想得簡單一點,就當作趁着這個機會,多認識一些企業的人,對你以後找工作也有幫助啊,對吧。”
她假裝認同地點點頭。
“當然了,你放心,我介紹兼職都是以自願爲原則,從來不強迫人。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但最遲不超過六點。另外,我也不敢保證這個機會肯定就是你的。要是中途還有其他條件比你好的人同意做,我肯定會優先選擇她,畢竟你這身高……”
“……不用考慮,我已經想好了,我做!”
尤霓霓沒想到身高居然成了她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備受打擊之餘,又不得不重新振作起來,
她絕不可能讓到嘴的鴨子就這樣飛走,積極提供補救方法。
“身高的話,你不用擔心,我可以穿高跟鞋,而且喫飯不都坐着嗎,應該不太會注意這些吧。”
“也是。”
念在她這種清純掛應該會有不少人喜歡,張濤勉強忽略她的這個小缺點,“行吧。那你抓緊點時間,六點半在西門集合,到時候會有車送你們過去。”
你們?
看來這次參與的人不少啊。
這兩個字讓尤霓霓不禁在心底暗自琢磨了下,嘴上不忘回道:“好,我這就回宿舍換鞋子。”
從辦公室出來,她趕緊想辦法解決高跟鞋的事。
幸好大學外面有一條商業街。
尤霓霓隨便選了一家店,又隨便選了一雙鞋,換好後,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給王定勝打電話,和他彙報目前掌握到的情況。
果不其然,又被他說了一頓。
“不是和你說了,有情況先和我商量,商量!你怎麼又自己做決定了?你是不是……”
還好尤霓霓非常有自知之明,在電話被接通的瞬間,非常迅速地把手機拿得遠遠的。
等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小了一些,她才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好好解釋了一番。
“師父,我現在已經是一名專業的記者了,要是什麼事都要提前和你商量了才能行動,沒有一點自己的判斷力,那也太依賴你了吧。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喲,你還知道我是你師父啊。”
王定勝懶得說她了,“算了,反正你總能找到反駁的理由,你愛怎麼着怎麼着吧,大不了就是爲工作犧牲一下自我,說不定還能得到一面錦旗呢。我們欄目也正好沾你的光,火一把。”
“……”
尤霓霓知道他在氣頭上說氣話,打算換一個話題,精打細算道:“那我買高跟鞋的錢可以報銷嗎?我這個月本來沒剩多少錢了,還多一筆額外開銷,我……”
“……”
還真會見縫插針抓重點。
王定勝被她念得腦袋疼,不想聽她嘮叨這事兒,趕緊打斷道:“報報報,別再說了。”
“真的嗎?謝謝師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這次的專題!絕對不會丟您的臉!”
這句話王定勝聽過無數遍,已經免疫了,再三叮囑她注意安全便掛斷電話。
送完尤霓霓,陳淮望回了家,誰知一進去,就看見叢涵正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
自從上次來了他家,叢涵就看上了這個地方,時不時往他這兒跑。
給出的官方理由是,怕他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兒太孤單。
聽見腳步聲後,叢涵沒抬頭,只說道:“你這一大清早該不會又去找小學妹了吧?你說說你每天這麼瞎折騰累不累啊,直接讓小學妹搬過來不就好了嗎?”
他當然會讓她搬過來,只不過不是現在。
陳淮望沒有理會,徑直朝樓上走去。
沒得到回應,叢涵這才探頭看了看,見他正在上樓,怒其不爭:“靠,你又要工作了?能不能尊重一下週末啊!”
“睡覺。”
“哦……這還差不多,趕緊睡吧睡吧。”
叢涵沒再說他什麼,重新倒在沙發上,在樓下自己玩自己的。
回國以後,陳淮望都沒有怎麼好好休息過,一直逼着自己連軸轉。
現在他不僅見到了想見的人,長久以來鬱結於心的不甘也沒了,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於是這一睡,直接睡到晚上。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被一個電話吵醒。
原本陳淮望以爲是尤霓霓打來的,結果拿起手機一看,是沈原。
一位近幾年來勢頭正勁的新銳導演,拍的都是一些無關愛情的冷門小衆片。
二十歲那年,他憑藉一部名爲《解癮》的情/色電影在圈子裏名聲大噪,電影風格大多黑暗沉重,最擅長的就是通過一個近乎扭曲的故事來反映或是揭露某種社會現象。
也因爲這一點,導致他的一大半作品都無法在大陸地區上映,因此受衆羣體基本上都是在海外。
從前年起,他開始逐漸迴歸國內市場,就算拍商業片也有自己的特色和靈性,獲獎無數。
倆人三年前在敘利亞認識。
準確來說,應該是陳淮望在敘利亞被沈原救了一命。
當時陳淮望已經從攝影轉向紀錄片,但攝影作品在市場上的知名度越來越高,屢次刷新自身最高成交價。
所以當沈原在回國的前一天晚上,邀請他一起投資創辦電影公司的時候,他想也沒想,直接把身上的錢全給了沈原。
不是爲了賺錢,只當是還他恩情。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沈原只用了短短兩年的時間,便將公司由最初的五個人擴大到現在員工超過兩百人的規模。
雖然沒辦法和那些老牌電影公司相提並論,但他們也有自身的優勢,發展迅速,投資製作的好幾部電影最後都在上映期間成了黑馬,目前還和衆多重量級導演達成了合作協議。
陳淮望知道他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想了想,還是接通。
沈原立馬問道:“喂,在哪兒呢。”
“家。”
“……你真不來?你應該知道小梧桐請我喫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沈原口中的小梧桐說的是盛棲桐,盛氏集團的千金小姐,出道即巔峯,十八歲就斬獲影後桂冠。
如今四年過去了,她也早就躋身一線,成爲國民度最高的年輕女演員。
可惜陳淮望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來。”
“……”
沈原不死心,和身邊的人打了聲招呼,走出包廂,掛了電話,又換成視頻通話,重新打過去。
他打算面對面感化陳淮望。
誰知道屏幕一片黑。
……
將就了。
沈原努力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臉,繼續說道:“人家聽說你回國了,專程飛過來,就爲了見你一面。你不想過來喫飯也行,但至少讓人家看看你的臉,和你說兩句話吧?就像現在這樣視頻。”
陳淮望懶得舉手機,正想放在枕頭上,卻動作一頓。
畫面裏,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沈原的身後一閃而過。
身上的衣服還是白天那套,可是腳上的帆布鞋已經換成了高跟鞋。
走三步,崴一下。
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陳淮望無暇顧及沈原,注意力全放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只不過笑意還未完全抵達眼底便已消失殆盡。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突然搭上她的肩,醉醺醺拉着她往安全通道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一些老朋友來打醬油了2333
狗血情節是不會發生的,放心!
上次鎖文讓我深刻認識到現在的情況有多嚴峻,我還是做個文明人,繼續寫短小版吧
晚上,尤霓霓躺在牀上刷微博,又刷出來一條冷知識,推了推身邊的人,驚奇道:“哇,你知道旺旺除了零食,還有醫院嗎?”
說完,她放下手機,趴在他懷裏,開始激情表演:“醫生,你出差的這幾天,我老覺得胸悶氣短,心裏空落落的,可是看見你以後,又好像什麼毛病都沒有了,你說我是得了相思病嗎?”
陳淮望“嗯”了聲。
尤霓霓:……反應這麼冷淡?
她不高興地滾到牀邊,繼續刷微博,不自討沒趣了。
誰知沒一會兒,一雙手突然從後面抱住她,把她拉回懷裏。
尤霓霓氣鼓鼓:“抱我幹什麼。”
“幫你檢查有多想我。”
“……怎麼檢查?”
“你覺得呢。”
陳淮望親了親她的後頸,兩隻手也沒空着,一隻往上,一隻往下,把她控得死死的。
這一檢查,就是一晚上。
尤霓霓:……
她覺得自己得的應該是想死病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