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陳淮望離去的背影, 尤霓霓擰着眉頭,誓要爲自己的初吻照討回公道。
於是她立馬追了上去,生氣道:“你不想幫我拍就直說,幹嘛拍成這樣氣我!”
陳淮望腳步未停,倒是很坦誠,主動承認錯誤:“嗯,怪我技術有限。”
“……”
尤霓霓想反駁, 又不知道從何反駁,畢竟他都這樣說了,最後只好大步朝公交站臺走去。
不料陳淮望忽得抬起手,非常自覺道:“不牽了嗎。”
“……”
看着比來時更加擁擠的道路, 尤霓霓心裏五味雜陳。
她是不是被陳淮望喫得死死的了?
真不知道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這輩子纔會攤上他這麼一個幼稚鬼!
管是不可能不管的, 尤霓霓只能氣呼呼地拽着他,走進黃昏的街頭。
完全忘了要和他約法三章的事。
直到被他送回到小區門口,尤霓霓依然沒怎麼消氣,敷衍地和他道了個別, 準備回家。
誰知剛一轉身, 手腕一緊。
還沒反應過來, 整個人便落入一具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一個毫無徵兆的擁抱。
好一會兒, 尤霓霓才反應過來,推了推他的肩膀,問道:“你幹什麼!”
“舉一反三。”
“什麼?”
陳淮望抵着她的頭頂,一本正經地假公濟私, “你不理我,代表你生氣了,應該哄你。”
“……”
一方面,尤霓霓爲他的好學感到欣慰。
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一心想着如何追女生的事,一時更生氣了。
於是她掙扎着,想要退出他的懷抱,不滿道:“誰、誰生氣了!你快放開我!下次你再這樣佔我便宜,我可要收費了啊!”
誰知這話沒有絲毫威懾力。
下一刻,一聲低低的笑從頭頂上方傳來,撓得人耳朵癢。
尤霓霓甚至能感受到他喉結震動。
而後,她聽見陳淮望大方道:“你可以佔回來。”
“……”
剛聽見這話的時候,尤霓霓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把便宜佔回來。
過了幾秒,她突然發覺不對勁。
佔他便宜不還是等於她被佔便宜嗎!
差點又上當了!
既然掙脫不開,尤霓霓只好拿頭撞了撞他的胸口,又急又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狡猾!”
“嗯?”
陳淮望手臂收緊,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尾音裏似乎蘊着幾分威脅。
“……”
俗話說得好,好漢不喫眼前虧。
察覺目前的形勢對自己不太有利,尤霓霓果斷改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聰明!”
聞言,陳淮望微微一哂,終於鬆手。
一被放開,尤霓霓立馬逃得遠遠的,等確保了自己的安全後,衝他做了個鬼臉,翻臉不認人。
“纔怪!你就是狡猾!”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小區裏跑。
陳淮望沒離開,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夕陽溫柔包圍的小小身影,眼底有光。
被他這麼坑了一把,尤霓霓晚上覺都沒睡好。
星期一早上,毫無懸念地起晚。
但不同以往的是,她今天沒有任由遲到這件事隨緣發展,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出門,一下公交就身殘志堅地朝學校門口狂奔。
不爲別的,只因爲這周是範未彤所在的班級值周。
就算翻牆摔斷一條腿,她也絕不允許自己落在敵人的手裏!
幸好尤霓霓的兩條腿還算爭氣,幫助她掐着最後一點時間,讓她有驚無險地穿過學校大門。
不過,周圍同學看她的眼神爲什麼有點奇怪,還對她指指點點的?
……
她又做什麼要不得的事了?
尤霓霓陷入沉思。
檢查着裝,衣服褲子沒有穿反。
檢查頭髮,沒有這兒翹一坨那兒翹一坨。
檢查臉,沒有口水印,沒有牙膏殘漬,乾乾淨淨的。
那是哪兒出了問題?
尤霓霓百思不得其解,乾脆不想了,繼續往教室走,卻被人從後面拍了下肩膀。
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聽見方遙雨的聲音。
“霓霓!好消息!好消息!”
一聽這話,尤霓霓的腦子裏自動彈出相應廣告詞,條件反射地順着往下說。
“店鋪裝修,全場清倉大處理,兩塊錢不算多,去不了香港去不了新加坡,兩塊錢不算貴,不用回去開個家庭會。全場賣兩塊,買啥都兩塊,隨便挑,隨便選。”
“……不是這個啦!”
方遙雨差點被她帶跑偏,趕緊把話題拉回來,一臉興奮:“我聽實驗中學的會長說,你的情敵好像又不轉來我們學校了!”
她的情敵?
尤霓霓望天想了想,花了幾秒纔想起這個稱號對應的是誰,問道:“你說萬晴?爲什麼?”
“這個倒沒和我說。”
既然她都不轉學了,方遙雨也就沒理由再關心她更多的事,聳聳肩,回道:“誰知道她在瞎折騰什麼呢,反正只要不來我們學校就好。”
也對。
尤霓霓贊同地“嗯”了聲,沒有再追問了。
理由和方遙雨一樣。
既然已經不會影響她們的生活,那還理她幹什麼?
於是,無事一身輕的倆人非常默契地手挽着手,開開心心上學堂。
這份快樂一直持續到下午第一節課前。
午休結束的時候,前桌張唯妙突然轉過來,靈魂拷問道:“你們想好英語話劇要演什麼了嗎?”
……對哦,英語話劇。
還在醒瞌睡的人雙眼瞬間聚焦,差點忘了這檔事兒。
國慶節放假前,英語課正好上到話劇相關的課程,英語老師非常應景地提出讓他們演英語話劇的要求,自由分組,正好能趁着放假多練習練習。
最終表演的時間是在國慶回來後第三週的英語晚自習。
也就是下週三。
見時間所剩不多,尤霓霓一起加入討論,掰着手指頭,開始像報菜名似的報各種童話故事的名字,提出自己的建議。
“《白雪公主》《灰姑娘》《美人魚》《賣火柴的小女孩》《三隻小豬》……”
張唯妙越聽越不對勁,不得不打斷她一下:“霓霓,咱們成熟點。”
成熟?
尤霓霓突然來了感覺,“《一千零一夜》怎麼樣?這個夠黃暴了吧!”
儘管成熟不等於黃暴,但方遙雨一聽,用筆抵着下巴想了想,認可道:“我覺得可以。”
張唯笑跟票,“我也覺得ok。”
張唯妙:“……”
尤霓霓:“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吧!”
草率地選好表演劇本後,四個人又通過抓鬮討論分工,時間掐得剛剛好。
等角色分配完畢,正好上課。
鈴聲響起。
尤霓霓看了眼黑板上的課表,剛拿出生物書,雷正平卻走了進來,引起哀嚎聲一片。
數學老師的占課理由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有時甚至乾脆不用理由。
他站在講臺上,等大家嚎夠了,拍拍桌子,“行了,吼什麼吼。以後這節生物課和週五的體育課互換,快下去上你們的體育課。”
話音一落,尤霓霓和方遙雨同時愣住,僵着脖子,轉過頭,不可置信地對視一眼,接着握着彼此的雙手,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啊啊啊”地叫了起來。
是的沒錯。
斜對面的高三(1)班這節課也是體育課。
這就意味着,她們每週至少能看見一次流汗水的性感哥哥了!
平時能逃則逃的人頭一次這麼期待上體育課。
遺憾的是,當她們火急火燎趕到操場,並沒有看見想見的人,直到結束熱身活動都沒有看見。
趁着體育老師去拿排球練習需要的器材,方遙雨四處打探情況,尤霓霓閒來無事,被隔壁三班的三個追星女孩邀請加入閒聊。
由於同爲牆頭草類型,而追哥哥的軌跡大多時候都基本重合,所以四個人的關係不錯,平時有了新牆頭也會彼此相互狂塞安利。
而最近她們幾個人的喜好也是相當一致,全成了江舟池的粉。
看見她後,女生們關心的第一件事——
“霓霓!怎麼樣!和哥哥說話的感覺是不是賽過活神仙!”
“當然。”
一提起這個話題,尤霓霓想不驕傲都不行,甩了甩頭髮,故作不在意道:“這還用得着問嗎。”
“慕了!”
“酸了!”
“哭了!”
……
尤霓霓意識到自己得意過頭了,趕緊補上商業互誇:“別這樣別這樣,你們也是很幸福的啊,可以和哥哥一起上體育課!”
然而此話一出,氣氛更悲傷了。
三人憂傷捧臉,嘆道:“唉,幸福什麼呢。上週哥哥都沒來上這課,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出現。”
啊?
一聽這話,尤霓霓愣了愣,接着不禁跟着一起憂傷。
因爲她回想了一下,發現上週好像確實沒在網上看見他上課的視頻流出來。
如果今天還是不來上課,那她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被拖進坑裏的人還在擔心,拖她入坑的人反而已經恢復正常情緒,拿出手機,分享新的快樂:“對了,你們玩這個屬性測試了嗎?這幾天在網上超火!”
“玩啦,我是哥哥的女友粉!”
“我是老婆粉!”
“哈哈哈親媽粉在此!你們以後看見我都得叫我婆婆知不知道?”
聞言,兩個人同時噓了她一聲。
親媽粉本粉並不在意,扭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人,問道:“霓霓,你測沒測啊?我猜你一定是女友粉!”
“嗯?”
畢竟是永遠活躍在追星第一線的人,自然不可能錯過這種事。
尤霓霓回過神,搖了搖頭,回過神,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回道:“上面沒我的屬性。”
“沒有?不會吧,我看上面屬性挺齊全的啊,你是什麼?”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不堪入目的畫面,尤霓霓比城牆還厚的臉居然詭異地紅了起來。她有點不好意思,扭扭捏捏道:“奶粉。”
空氣靜止。
因爲她的話,其餘三個人的腦海裏不約而同浮現出那具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可口肉體。
在一陣沉默後,女生們果斷爲她豎起讚揚的大拇指,一臉欽佩。
見狀,尤霓霓雙手抱拳,發表獲誇獎感想:“承讓承讓。要是我尤某人將來有幸能親眼一睹哥哥的肉體芳容,絕對不會忘了在座的各位姐妹!”
誰知話音剛落,後腦勺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不痛,但“哎喲”聲還是自動從她的嘴裏蹦出。
誰的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在太歲爺頭上動手!
尤霓霓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揉了揉腦袋,抬頭尋找不要命的人,結果只看到一道背影。
修長而挺拔,透着一點淡漠和漫不經心,就像是雨後的一片晚霞。
除了陳淮望,還能有誰。
“……!!!”
三個人女生還不知道她和陳淮望的關係,看見這一幕後,表情震驚,趕緊問道:“霓霓,什麼情況!你和大佬很熟嗎?”
“不……”
怒火中燒的人正準備吼出“不熟”兩個字,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話。
拿出來一看,居然還是剛纔對她“施暴”的人發來的微信。
——想清楚了再回答。
……
現在她連自由發言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雖然不高興他的專/制,但不得不承認,被這麼一警告,尤霓霓確實不敢再亂說話了。
萬一他這個小氣鬼又鬧彆扭了怎麼辦?
這時,沒等到回答的女生又突然說道:“不對!我想起來了!這幾天論壇上不是有人正在寫你和大佬的同人文嗎!肯定有情況!”
“……”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早上被人用異樣眼光看說不定也和這件事有關!
等她哪天有空,查出來那個id爲“沉溺夫婦大旗我來扛”的人是誰,非得好好教訓ta一番!
至於現在,還是先解決好眼前的麻煩再說吧。
尤霓霓沒想到同人文已經傳播得這麼廣泛,痛心疾首道:“朋友們,我們好歹是在網上經歷過各種風風雨雨的最強王者,怎麼還相信那種胡編亂造的東西!”
說完,她又換上一臉憤憤的表情。
“而且,我懷疑多半有人故意在背後搞我,才弄了這麼一出惡作劇,我已經私信版主刪帖了,可就是一直不給我回覆!氣死我了!”
“有人故意搞你?”
聽上去好像並不是一件沒有可能的事。
於是女生立馬收起八卦的心,果斷站在她這一邊,幫她出謀劃策,提出合理懷疑。
“你們說該不會是範未彤吧?”
……嗯?
這個猜測爲尤霓霓打開一個新思路,她皺眉深思:“有可能?”
其他倆人知道她們之間的恩怨,聽完也紛紛點頭認同:“我也覺得!”
剛說完,不遠處忽然爆發出一陣吵鬧聲。
四個人立馬循聲望去。
只見原本還散落在操場各個地方的人如同河流匯流,全一同湧向操場入口處。
這下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她們互看一眼彼此,二話不說,擺出百米衝刺的姿勢,氣勢足得彷彿能聽見摩託轟油門的聲音。
結果正當她們準備鬆開剎車狂奔的時候,體育老師的聲音非常不合時宜地從不遠處傳來——
“十三班的集合!”
“……???”
不用集合的三人遞給她一個同情的眼神,而後頭也不回地奔向哥哥。
……
可憐霓霓,在線倒黴。
她氣得拿自己頭髮出氣,雙手沒個輕重地亂揉一通,揉成炸毛,一身怒氣地回到班級所在位置。
同樣不甘心的當然還有方遙雨。
她平時一直教育尤霓霓,看見哥哥的時候一定要淡定,千萬不能表現出八輩子沒見過哥哥的樣子,否則既丟哥哥的臉,也丟自己的臉。
而她本人在這一點上一向做得很到位。
比如,她從來不會專程在教室門口蹲江舟池,或者,就算他突然出現在走廊上,她也不會立馬衝出教室,只爲了看他一眼。
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
因爲打籃球的江舟池可遇不可求,錯過一次,誰知道下一次在什麼時候。
等到終於解散,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另一端的籃球場早就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見狀,兩個可憐人迅速拉着手,趕往人羣中心,可擠破了頭,也沒有突破第一層人牆。
……
“我們怎麼這麼多情敵啊!”
“因爲哥哥值得!”
“……嗯?”
突如其來的彩虹屁讓方遙雨措手不及,本來想說,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陳淮望在場,卻又聽她說道:“我去另一邊看看!”
“好。”
倆人兵分兩路。
不幸的是,尤霓霓幾乎圍着籃球場轉了一圈,也沒有找不到一個突破口,只能時不時地跳起來,斷斷續續地看。
動作就像是夏天下雨的池塘裏躍出水面的魚,也像是在跳蹦牀。
總之,十分辛苦。
然而就是在這麼慘的情況下,老天爺依然不肯放過尤霓霓。
當她又一次努力做跳躍運動的時候,旁邊足球場上的男生不小心踢飛了球,直奔她的腦袋而來。
咻——砰——咚——
足球落地。
……
尤霓霓的眼睛頓時變成兩盤轉圈的蚊香。
她有點懵了。
爲什麼最近她總是遭受這種肉體上的摧殘!
這下她真成了腦子有包的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位置遠離哥哥視野,暫時沒人注意到她,要不然真丟臉丟到了外婆橋!
在後腦勺持續不斷傳來的疼痛作用下,尤霓霓繼續靈魂出竅。
也就沒有看見擁擠的人羣這時忽然自發分開到兩邊,讓出一條路。
陳淮望逆光而來。
午後太陽正烈,爲他的輪廓鑲上一圈金邊,一舉一動彷彿都帶着點神聖的意味。
他微蹙着眉,大步走到尤霓霓的面前,不顧旁人形形色色的目光,直接抬手,輕揉她受傷的地方,語氣微沉:“球來了不知道躲開?”
男生身形高大,女生個子嬌小,以至於這個動作看上去就像是他把她抱在了懷裏。
不過尤霓霓正被尷尬立體環繞,無心留意這些,回神後,委屈地反駁了兩句:“我哪兒知道球會從那個方向飛來啊……我腦袋後面又沒長眼睛……”
由於視野全被擋住,導致她並不知道周圍的狀況,否則一定不會往他的懷裏鑽。
而現在的她只覺得丟臉,於是緊緊揪着陳淮望敞開的校服,把它當作最後一根的救命稻草,遮住臉,問道:“有沒有人在看我?”
看她這樣躲在自己懷裏,陳淮望的表情有所緩和,哼道:“你覺得呢。”
“……”
嗚。
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望望:老婆這麼傻,就應該好好藏起來
關於油膩膩說的“奶粉”,也是很早之前在網上看見的一個梗,大家應該都知道“奶粉”是什麼意思吧!重點在“奶”!
晚上,尤霓霓刷微博,刷出一個#有個矮個子的女朋友是種什麼體驗#,立馬拿去問陳淮望。
陳淮望正在陽臺收衣服,完完全全的居家好男人,聽見她的問題後,回道:“脖子痛。”
“……還有呢。”
“經常看不見她的臉。”
“……就不能給你帶來一點好的體驗嗎!”
好的體驗?
陳淮望沒急着回答了,收完最後一件衣服,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放在洗衣機上,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一邊親她一邊誇道:“如果我想在這裏做,她不會拒絕我。”
“…………”
我的老公有特殊的栽贓技巧:)
謝謝【小甜心叭】【小院子】【崽崽王-zx】【我是大白大白大白白】砸雷還有大家滴營養液~
還是100個紅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