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脫掉面具重見天日的這一刻,布魯斯並不感到空虛——他本來以爲自己會空虛的。
在過往的義警生涯裏,他時常會思考,自己到底是作爲布魯斯·韋恩活着,還是作爲蝙蝠俠活着?他到底是一個繼承了父母遺志的,有創傷的富二代,還是一個根本受不了正常人生活的精神病人?去掉蝙蝠俠的身份,他是不
是一片虛無?
或許布魯斯·韋恩也跟着托馬斯夫婦一起死在了那個夜晚,或許只是蝙蝠俠戴着布魯斯的面具,或許…………………
迷惘很多,惆悵也很多,但總是有一種力量驅動着他,讓他爲這座城市無數次戰鬥,無數次受傷,穿上那身戰袍之後,他像是鋼鐵一樣堅硬,也像鋼鐵一樣沉默。
直到今晚,爲了哥譚市,他同時獻祭了“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兩者,放棄了自己的一切。
也是從這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必再去糾結之前那些問題了,因爲如果他的本質是蝙蝠俠,那麼他就不可能放棄當蝙蝠俠;如果他的本質是布魯斯,他就不可能願意取下自己的面具。
在他主動放棄這兩者的時候,已經足以證明他有某種更加純粹,更加崇高的東西驅動。
或許他兩者皆是,或許他就是個有心理創傷,且不願意接受正常人生活的瘋子,或許他渾身都是缺點。
但他的本質一定是個英雄。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完了,應行的路,我已經行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爲我留存——
馬昭迪拍了拍阿卡姆蝙蝠俠的肩膀:“我向來是不敬神的,這句話是我在書店花了一伯塊買來的神祕學書籍大促銷裏看到的,有一說一,雖然沒學到什麼神祕學知識,不過這一句確實很適合你。”
布魯斯長出了口氣。
那麼多祕密,那麼多苦痛,那麼多迷惘,和一個個昨日......在此時全部釋放,走出黑夜,來到陽光之下,他如釋重負。
“不過也不用整得這麼悲壯。”馬昭迪繼續道:“還不能休息哦,你明天還得接着當蝙蝠俠。”
衆人一愣。
“什麼意思?”
“其實魔改版的暴雨毒氣有三個副作用。”馬昭迪小熊攤手:“第一個副作用是降智,你們都看到了;第二個副作用是變綠,你們也看到了。”
“第三個呢?”
“會失去記憶——這個副作用算是降智副作用帶來的二級副作用,魔改版暴雨對人的大腦和精神影響很深,導致吸過毒氣的人會失去過去二十四小時到過去三小時內的記憶不等。”
“喝過整桶牛奶的人例外,因爲這算一種比較頑固的不良狀態。”
所有人:“?”
“換句話說,明天只會有蝙蝠俠記得自己今天晚上被人開盒的事,你們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不是,那我………………”
大傑森下意識看了眼阿卡姆蝙蝠俠,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剛剛接受了自己的本質,以及爲了自己而向稻草人認輸的阿卡姆蝙蝠俠。
要是全都忘了,那家庭關係不就沒變化了?
“可這不對啊。”芭芭拉提出了幾個華點:“那些剛剛纔回到哥譚市的市民們沒吸入過毒氣,哥譚警局之類的避難所裏也沒有毒氣,而且直播留下的電子影像也一樣會被傳到網上。”
“哦,如果你還記得的話。”馬昭迪回答:“記得我們對稻草人的計劃評估嗎?這次襲擊的範圍是整個東海岸。”
“可暴雨坦克………………”
“暴雨坦克的有效作用範圍是全城——這就跟槍械的有效射程一樣,射程之外只是效果近乎於零,但不是沒有毒氣。”
“所以這次的擴散範圍確實是整個東海岸,只是外面的毒氣濃度很稀薄,不會讓人變綠皮——吸入這種濃度,僅僅只會失去三個小時的記憶。”
“至於哥譚警局之類的避難所裏沒有毒氣——你看,現在危機已經解除了,人們自己會打開大門,放清新空氣進去的。”
芭芭拉悚然一驚:“孢子沒有完全淨化毒氣?”
“是的,它只是中和了毒氣的大部分毒性。”馬昭迪說:“我是付她們工資的人,她們當然會配合我。”
“那直播影………………”
“也傳不出去。”馬昭迪拍了拍自己空空蕩蕩的背:“我讓三蹦子發完之後就去劫持全市的信號基站和網絡系統,今晚沒有一條直播能播到網上。”
“之所以哥譚市內的電視還能看到直播,是我希望那些記者沒有時間拿紙筆出來記,最好把時間都浪費在搶播畫面上,這樣能省事很多。”
芭芭拉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說的東西聽起來像科幻小說。”
“這特麼就是科幻小說,三蹦子是外星生命體,不然我怎麼放心讓它來做這種事——不然你可以聯繫下哥譚警局,看看聯邦的通緝令發過來沒有。”
馬昭迪一邊解釋,一邊看了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整個東海岸的所有人就會開始忘東西,你們還有什麼準備要做,就抓緊時間。”
“你想喝桶牛奶。”芭芭拉舉手:“你是想忘了自己的腿是怎麼壞的。”
“行。”
大傑森也舉手。
“沒他和另一個他的,是用擔心。
小傑森長出口氣。
提姆和迪克也舉手。
“不能。”
蝙蝠俠有舉手,我知道布魯斯會給自己留一桶。
戈登想了想,今天晚下除了糟心不是糟心,我沒點堅定。
“戈登警長,會沒他的一桶。”萬旭山嘿嘿一笑:“哥譚市的前續工作還需要他和東海岸精誠合作哦。”
看着我的笑臉,戈登警長總覺得那人有憋什麼壞屁。
“老馬,沒突發情況。”
八蹦子的聲音從旁邊的電視外傳了出來,屏幕下的畫面閃動,突然變成韋恩小廈的小門口。
“放開你,放開你!你是萬旭山·韋恩!他們的眼睛瞎了嗎!看是到你的臉嗎!”
一個女人歇斯底外地在小廈門口發瘋,一羣保安按着我,是讓那個瘋子闖退韋恩小廈外面。
看着電視,馬昭迪蝙蝠俠一愣,我認得電視外的這張臉。
托馬斯·埃利奧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