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海風吹過,空氣當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鹹腥味。
深夜十一點,洛御天一行人順利抵達漁村附近。
這個點的漁村除了少數爲生存在海上打撈的人外,其他人基本上都熄燈睡了。
洛御天擔心車進村動靜太大,幾人在離漁村三百米遠的地方下了車。
六人原地檢查裝備,爲了以防萬一,他們人手配有一把槍。
子彈上膛,洛御天叮囑幾人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開槍。
六人紛紛表示一切都聽洛御天的。
叮囑完六人,洛御天掏出手機聯繫上了當地警方。
通過當地警方,他跟蹲守在漁村的警察搭上了線。
洛御天從警察口中得知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權明確實帶着人進了漁村,一個是有六個陌生人早他們幾人半小時進了村。
擔心打草驚了蛇,他沒有跟上去,也就不知他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六個陌生人?洛御天根據警察接下來的描述,猜測他們就是闖入榮華園的僱傭兵。
這下事情有點棘手了。
洛御天神色冷靜地讓警察手繪一份漁村詳細地圖發給他。
最好標明餘果所在位置。
當收到手繪地圖的一瞬間,洛御天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它。
當看到紅色標註點爲診所時,他眉頭不由得一皺,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小姑娘此刻狀態一定不好。
他迫切地想要見到她,擁她入懷。
黑暗中,洛御天的眼眸充滿了戾氣,他要宰了他。
七人徒步悄悄地直奔漁村而去。
儘管他們腳下一再小心,儘量不發出聲音,但抵不住狗的耳朵天生靈敏。
一入村,原本乖乖蜷縮在家門口的幾隻惡犬聞聲目露兇光,耳朵高高豎起,齜牙咧嘴地衝他們狂吠起來。
一人急忙從揹包裏掏出加了料的肉腸扔向了狗羣。
幾隻惡犬爲爭奪肉腸打起架來,沒一會全都癱軟在地不得動彈。
短暫的狗吠聲可能驚不醒熟睡的居民,但極有可能驚醒暗中的敵人。
洛御天頓時心中警鈴大作,他神色嚴肅衝着六人道:“所有人提高警惕,以防……”
只見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個挨着他站的保鏢簌地一下胸口中槍倒地不起。
“快散開!找掩體!”
洛御天大喝一聲,迅速閃身躲到了一堵牆後,將自己的身子沒入到黑暗中。
暗中放冷槍,這件事看來大概率不能善了了。
雙方全都隱藏在黑暗中,一時不敢有所動作。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
“三少,怎麼辦?”六人保鏢組突然損失一員,組長心中不免有點焦躁。
他恨不得立馬衝上去幹他們,奈何此次行動得聽洛川指揮。
“先搖人。”
洛御天給蹲守在漁村的警察發了信息,稱對方持槍,已射殺他方一人,讓他趕緊通知局裏,派人增援。
那警察給他的反饋是增援最快半小時後抵達。
半小時內變數實在太大了,洛御天不願等。
他不擔心對方與他們火拼,他擔心對方狗急跳牆挾持他的小姑娘。
他可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傷害。
這個險,他不敢冒,也不願冒。
既然警方這邊靠不住,那麼他只能靠自己了。
他打算和亡命之徒們來一場談判。
俗話說得好,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他們能爲克萊德賣命,自然也能替他洛御天賣命,就看哪方更有誠意了。
剛纔那一槍,他知道是衝他來的。
顯然,克萊德想要他的命。
此刻,洛御天腦子飛速運轉着,想談判內容。
而僱傭兵們因某人貿然開槍起了內訌。
僱傭兵頭目一把揪住開槍者的衣領子質問他爲什麼要開槍。
開槍者也是被克萊德畫的大餅給迷了心智。
幾小時前,克萊德讓他們返回漁村護權明兩人離開的同時,找機會除掉洛川。
當然,除掉洛川的代價太大,報酬自然也不低。
一百萬吶,六人怎麼能不心動,一單抵他們幹好幾單呢。
一人的衝動,導致整個團隊處於被動位置。
本來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洛川,現在倒好,他們保命估計都夠嗆。
與僱傭兵頭目的不滿相比,另外幾人表示贊同開槍。
他們提議直接跟對方幹,殺洛川是不可能了,不如活捉洛川。
捉住洛川再與洛家人談條件。
畢竟,富貴險中求。
僱傭兵頭目無語了,心想有再多錢有屁用,他們要有命花纔行。
本來他們出了A市什麼事都沒有,現在調轉頭再摻和進來,想輕易抽身可就難了。
他們現在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洛御天拋出橄欖枝的那一刻,僱傭兵頭目內心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兩人約定空手一同走到街道正中央,那裏沒有任何掩體。
他們要在那裏進行談判。
僱傭兵頭目臨走前警告五人,沒有他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否則後果自負。
五人知曉他的脾氣,他一發怒可是六親不認的主。
談判是有風險的,但雙方都在賭對方不敢放冷槍。
兩人揹着各自隊友朝對方走來。
僱傭兵頭目依舊不敢展露真容,他頭戴鋼盔,臉捂黑色面巾,只露出一雙犀利的眼睛。
洛御天單手插兜,嘴角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他開門見山問對方,克萊德給了他們多少錢,他在他所給基礎上再加一百萬。
他向對方提出了一個要求,要求僱傭兵頭目交出開槍之人,並帶他的其他同夥火速滾出A市。
兩百萬,五個人分自然好過六個人。
可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讓他輕易放棄兄弟,僱傭兵頭目做不到。
他咬牙讓洛御天換個要求。
洛御天堅持不換,說白了,他就是想讓對方償命。
在他A市殺了人,即使他不追究,那也不代表其他人不追求。
他勸僱傭兵頭目趁現在事態可控,早做決定,不然一會援兵來了他就沒得選了。
他們幾人把命丟在異國他鄉可太不值得了。
僱傭兵頭目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最終答應了洛御天的要求。
他只收到克萊德轉來的一筆錢,一筆去榮華園綁人的報酬。
克萊德並未支付他們護送權明兩人離開A市的報酬,再者說兩方只是口頭約定,那他倒戈就算不得違約。
僱傭兵頭目聲稱他要先見到錢,才同意交人並撤離漁村。
兩百萬對洛御天來說不算什麼,動動手指頭的事。
但他不會輕易把錢交出去,畢竟對方不是守信的人。
洛御天稱先給錢可以,但有一個條件,他的人必須交出所有武器。
武器就是他們的生命保障,僱傭兵頭目不傻,他自然不會答應。
僱傭兵頭目的反應在洛御天意料之中。
見他不答應,洛御天假意退了一步,稱他們雙方可以同時交出武器。
僱傭兵頭目擔心他出爾反爾,不講信用,再三強調他們幾人命賤,比不上洛御天。
言外之意,他洛御天要敢耍花樣,他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雙方勉強達成共識。
所有人將槍中取出的子彈和隨身攜帶的小刀統統埋入漁村地底下。
任何一方不得動它們,否則視爲毀約。
武器處理好後,洛御天按照承諾給洛爲去了個電話。
當冤大頭這活,洛爲比任何人都要熟。
只需一個賬戶,錢分分鐘到賬。
不過,僱傭兵頭目給出賬戶,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把柄交於對方之手。
望着手機上賬戶餘額多出數個零,幾個僱傭兵雙眼放光,激動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洛御天見不得幾人高興,於是故意衝他們潑冷水。
“警方增援即將到來,我好心奉勸各位交了人早點離開漁村。”
“臥槽!你踏馬不早說。快撤!”
僱傭兵頭目打暈開槍者後攜剩餘幾人迅速轉身朝漁村出口狂奔而去。
在利益和生死麪前,他們之間的兄弟情不算什麼。
幾人自動默認贊同犧牲一人保全大家的做法。
“三少,咱們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保鏢組長憤憤不平道。
“放心,他們出不了A市。”洛御天望着那消失在黑夜的影子,神色異常冷漠。
“走,帶上人,去診所。”
診所裏還有一個待解決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