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見男孩盯着女孩發呆,於是好奇地問:“我看你們像生面孔,來漁村做什麼?”
權明神情十分自然地說:“我是權鐵生的孫子,帶我女朋友來漁村玩。”
“哦哦,一晃,你長這麼大啦!都談女朋友了,你小子有出息!”
醫生笑着衝他豎起了大拇指,權明則靦腆地笑了笑。
醫生見他是漁村的人,就放心讓兩人呆在診所內。
他離開前叮囑權明走時一定記得把燈給關了,把門鎖好。
他白天還要看病人,熬不了夜,不能守在這了。
待醫生走後,權明細心地替餘果掖好了被角後,隨意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跟前守着。
坐下一秒,擔心燈光晃到她的眼,他又起身將大燈給關了。
燈關了,他剛坐下沒一分鐘,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個不停。
權明本想關機了事,可轉念一想此時不宜撕破臉皮。
於是,他拿着手機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診所,站在路燈下接聽了克萊德的來電。
克萊德在電話裏生氣地質問他,爲什麼網上沒有洛家丁點消息。
面對他的質問,權明冷靜回應,稱他掉包了視頻,訂婚現場確實也亂成了一鍋粥。
至於,網上無消息,只有一個解釋,是洛家人想法子摁住了媒體,媒體忌憚洛家不敢吱聲。
他們低估了洛家人的能耐。
克萊德他花費如此大的功夫,竟未在A市激起半點水花來。
他對此表示十分的不滿。
他知道權明帶走了洛川女友,他讓他務必把人帶到Z國來。
權明聽到這,心裏不免咯噔了一下,他擔心的事終究是要發生了。
不行,他不能送她入虎口。
權明深吸一口氣,努力使慌亂的心冷靜下來,同時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着。
不能直接拒絕,只能同他迂迴,讓他自己主動放棄這個想法。
怎麼個迂迴法呢?
權明沉吟片刻,便同克萊德添油加醋一番講述了他們目前的一個狀況。
他稱人估計來漁村因水土不服病了,導致發燒還上吐下瀉不止。
他怕暴露蹤跡,不敢帶她去大醫院,只敢在小診所打點滴。
他原本打算坐輪船出境的,可眼下這種情況,人上了船,怕經不住折騰就沒了。
活人纔有價值,死人什麼也不是。
克萊德見他說了一通,也不講重點,頓時失了耐心,直接問他接下來的計劃。
只要他問,那此事就有商量的餘地。
權明假意問他在A市是否還有人脈,能否請他的人擾亂洛川他們的追查視線,爲他們爭取充足的時間離開。
他們一時還離不開A市,一是餘果還處在發燒中,二是最遲明早8點纔有出海的輪船。
克萊德權衡利弊,最終答應了他。
並且爲保證萬無一失,他又聯繫了那幫僱傭兵。
他要求僱傭兵們返回漁村暗中護送二人離開A市。
僱傭兵們完成任務,本打算回去慶祝一番,結果半道上接到了某人的掃興來電。
僱傭兵頭目十分不爽,當即坐地抬起了價來。
當然,克萊德最不缺的就是錢了,雙方很快達成了一致。
在權明出去接電話的空隙,餘果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死去的權英。
夢裏她和權英都考上了理想的A大。
在A大,她們像在初中、高中一樣形影不離。
平安夜當天,她們上完課手挽手,腳踩冰冷的雪地,頂着寒風回到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權英便從櫃子裏拿出了包裝精美的小禮物送給了餘果。
“果子,平安夜快樂!”
餘果曉得她送的是蘋果,笑着拿起書桌上的大紅蘋果塞入了她手中。
“英子,平安夜快樂!”
權英嫌棄地顛了顛蘋果,說:“果子,你好歹包裝一下吧!”
“嘻嘻,我不會嘛!你湊合湊合唄!”餘果衝她調皮地伸了伸舌頭。
權英大氣地一擺手,說:“算了,我今兒高興,不跟你計較了。我一會有約,不跟你喫飯了哈。”
“有約?英子,從實招來,你不會揹着我戀愛了吧?”餘果笑眯眯地問道。
“八字還沒一撇了。”權英小臉一紅,“他請我喫飯,我想跟他表白,不知道能不能成哦。”
餘果語氣十分肯定道:“英子,你長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蛋,試問哪個男人面對你能不動心呢。”
權英被她誇得簡直合不攏嘴,捧起她的臉蛋就猛嘬了一口。
“果子,屬你最好啦!”
“咦,有口水呀。”餘果用力推開了她湊近的腦袋,抬手擦了一下被她親的地方。
餘果嫌棄的樣子落入權英眼中是那麼的可愛。
糟糕,她又想親她了。
咳,爲了轉移注意力,權英讓餘果幫她挑一件適合約會的長裙。
“英子,你看外面下雪了,你確定要穿裙子?”
“你不懂,美麗凍人嘛!有毛絨打底褲,不冷。”
“那就……這件大紅色吧。”餘果說完,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面。
下雨天,權英身穿一席大紅色長裙站在公園涼亭裏。
她剛想看清她在那幹什麼時,被權英猛地拍了一下,腦海裏畫面就消失不見了。
“幹什麼呢?叫你幫我選裙子,你倒好,在這給我發起了呆。”
“英子,對不起啊。你確定好了嗎?”
“嗯,確定了,就這件了,我再配個黑色羽絨服。搞定!”
權英麻利地換上了衣服,又在餘果的幫助下化了個美美的淡妝。
人本來就美,化了妝更美。
權英在餘果的陪同下下了樓,出了女生宿舍大樓。
那男生就站在路對面,他一見權英出來就高興地衝她揮了揮手。
“小英,這兒!”
權英笑着衝對面喊道:“知道啦!你稍等我一下。”
男生點了點頭,“好。”
權英轉身伸手將一旁的餘果緊緊地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果子,你也要幸福哦!”
“我會的。英子,你要加油哦!”餘果拍了拍她背,“快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嗯,你快回去,千萬別凍着了。”權英鬆開,伸手捂了捂她被寒風吹得有點冰冷的臉。
“好,你去吧。”
餘果目睹權英大步奔向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港灣,她的眼淚竟不受控地流了下來。
待她抬手抹眼淚間,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虛幻起來。
路對面權英的影子像塵埃般在這虛幻的景象裏消失不見。
餘果驚慌之下伸手想抓住點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權英!”
她驚呼一聲,猛地一下從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