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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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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婢女進了客院, 鬱寧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飄散着香料的氣息,於漫天的水汽中將泥土與雨水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驅散了那些污穢的, 只留下那些值得一品的,便越發的顯得香遠益清起來。

是清芳香。

長安府中最有名的香料鋪子清芳齋的招牌,尤爲適合下雨的天氣。梅先生最喜歡在雨天的時候燃上這麼一籠清芳香, 伴着清幽的香氣讀書寫字,又或者品茗下棋, 悠然若神仙。

鬱寧在恍惚間還以爲自己回到了長安府一般。

婢女屈膝道:“此處名爲留香居, 奴婢名叫留香, 是這留香居的一等侍女。鬱少爺若是有什麼吩咐,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你先下去吧。”鬱寧擺了擺手, 芙蓉跟在他身後, 隨着鬱寧一道進了屋子。王管事在後面也進了院子,不同的是他身後帶着國師府的一幹僕俾侍衛, 他無聲的抬了抬手,身後的僕俾侍衛便散了開來,各司其職的忙碌了起來。

張員外原本爲鬱寧這一處客院準備的十數個奴婢小廝叫盡數的趕了出去,除了管事的留香外,一個都沒留下。

屋子裏的陳設也與長安府一般無二,清雅中透出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奢靡。鬱寧職業病犯了, 忍不住四周望了一圈,不去注意還好,一注意之下就發現他院子廳堂裏的百寶架上頭擺的居然全是法器。

那是一個百寶架!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法器太多真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十幾件法器擺在一個間距極小的百寶架上頭——要是全是增益的也就算了,裝備百寶架上頭大半都是戴着煞氣的。

只要人往這屋子裏一住,輕則大病三月,重則不治身亡。

他有理有據懷疑有人想謀財害命。

王管事也是能看見氣場的人物,他先前未曾留意,但是鬱寧的眼神一頓他便有所察覺,仔細一觀察立刻皺眉喝道:“來人,把這百寶架上的東西全部撤下去。”

紫禾應了一聲是,與另外兩名紫衣婢上前將上頭的東西盡數都取了下來,找了留香交予了她叫她送回去。

留香有些不解,看着面前神色端肅的紫禾,屈了屈膝問道:“這位姐姐,妹妹可否問一聲……鬱少爺可是有哪裏不喜歡的?可要妹妹稟明瞭老爺再換一套來?”

紫禾冷冷淡淡的說:“少爺的意思是勞你將這些東西送回去,往後也不必再換新的來。”

“這百寶架上的陳設是我們家老爺精心挑選出來的,不說價值連城,但也稱得上是精品……”

“禁言。”紫禾眼神微微下垂,“不可揣測上意。”

“……是。”留香屈了屈膝,吩咐了幾個家丁過來一道接了東西往主院送去了。

***

鬱寧洗了個熱水澡,披了一件寬廣的長衫,長髮在身後洋洋灑灑的鋪了一塌。他垂着眼簾看着手中的玉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着。

他又仔細琢磨了一下上午與周侍郎說的那幾句話,從話裏面可以察覺出來……周侍郎並不信風水一說。也有可能是信的,但是不信他而已。

周侍郎的難處他也明白,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若是帶去了堤壩,礙事是一回事兒,萬一出了岔子,周侍郎也開罪不起他師傅。周侍郎是這一次主修河堤的正史,負責的是將河堤修好,其他的麻煩事兒他一律不想管,也沒空去管。

各人有各人的難處。

除卻如他一般來‘蹭功勞’的公子哥和他們所帶的下人侍衛,仔細一算真的是來修河堤的也只有區區五百人,這還是得算上半路投靠來的流民山匪。算算時間,等到他們到了災區,一要開倉放糧,使當地百姓不至於易子而食;二要開徵徭役,將那些流民中的青壯盡數拉去修河堤;三要修繕堤壩;四要與當地官府、富戶聯繫,共同賑災。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鬱寧雖曾說過若是錢糧短缺就讓當地富商捐贈,但是事實上若是人咬着牙不給,就這麼幾百號人要和當地發展了百年的世家起衝突,還真一定能討得了好去。

此外,還有後續而來的糧草補給、用以修築堤壩的鵝卵石、竹編的柵籬、石料等,人員編制、錢糧發放,這些若是沒有明確的分配,到時候怕是要一團亂。

黃河的源頭是黃土高原,黃土高原全是黃土區,因爲長時間以來的風化,導致黃土高原的土質鬆軟,顆粒分明。黃河拍打於兩岸,又或者風吹水溶,導致黃河中其實是泥水,而非乾淨的水源。高原的泥沙經過數百年數千年的沖刷,日積月累將河牀底部墊高,再加上去年大雪,雪水融化,這才導致了黃河決堤。

鬱寧查了資料,一般來說治理黃河水患最主要的是兩種方法:

其一,束水攻砂。利用河堤使黃河流速加快,將河底的泥沙沖刷走,這樣河牀變低了,自然就不會再決堤。

其二,寬河滯砂。是指河道拓寬,兩側再修以堤壩,這樣河道變寬後能夠承載的水量自然就變大了。

其實還有第三個辦法,那就是不管什麼束水攻沙,也不去管什麼寬河滯砂,直接將原有的堤壩缺口填補了就算完。但是按照現在的黃河流量來看,如果只是單純的將堤壩修繕完畢,再被水衝開那隻是時間問題——現在是春季,這次的水患是由去年大雪融化導致的,春季過後是夏季,夏季多雨,那纔是往日黃河決堤的主要原因。

但是顧國師與他說過,去年也修過堤壩,所以去年的時候,只是單純的將原本堤壩修繕一下?所以今年又崩了?這堤壩一修,短則三月長則大半年,不算倒黴到家的情況,那豈不是剛修完堤壩回長安府還沒歇上幾個月,夏季又來了,堤壩又該崩了,然後就再來修?

鬱寧手裏拿着蘭霄給他備好的古代歷朝歷代的黃河河道圖,一邊對比着現有的黃河地圖,找出了一張最相近的,隨即尋出了相應的黃河水利工程來對照。

鬱寧發覺他之前的思維走入了誤區——他上不上河堤不重要,重要的是周侍郎能獲得這一份資料,然後有所得,那就可以了。

畢竟他也不是學水利的出身,如果他要是能光靠這些理論資料就能把周侍郎忽悠地什麼事兒都聽他的,他還能把河堤修好了,那真是祖墳冒青煙的運氣了,建議回現代直接買一百張同號彩票,保證能淨賺五個億。

實際操作和理論知識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他只有這一手理論知識,他能去處理突發事件嗎?他懂的如何去計算堤壩弧度對水速的影響嗎?他知道在找不到最好的材料下用什麼材料可以方便快捷替換嗎?

——不能。

他手裏握着一手好牌,沒必要去挑最差的那張牌去打。周侍郎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就是上了河堤,雖然不至於像周侍郎說的那樣當真不能去抗砂石,但是從資本上來說確實是划不來。不如各司其職,各自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好吧,那就先從把相關的資料挑選出來,然後抄撰給周侍郎送去再說——蘭霄給他的可全是打印文件,肯定不能就這麼直接給周侍郎,有些地方該省略的要省略,否則周侍郎問起什麼是‘明清時期’他可答不上來。

這些東西還不能讓下人去抄撰,只能自己來。還好鬱寧練字也有大半年了,至少這字……還算是能讓人認出來寫得是什麼。

於是鬱寧封鎖了書房,連帶芙蓉王管事甚至掃撒的婢女都不能進,專心在書房中抄自己的資料。別看就這麼點資料就這麼點,那是建立在宋體五號字的情況下,換成毛筆字,可就是個大工程。

虧得他也算是半個美術出身,畫個流域圖和河堤的結構圖不算是難事,沒有到抄都抄不像的階段。

當然,事情比鬱寧想象的要困難得多,比如說先從幾百份資料中挑選出有用的出來。

……

等到鬱寧回過神來的時候,華燈初上,僕俾們在外點亮了鮮紅的燈籠,掛上牆頭。

鬱寧是被芙蓉提醒該喫飯的聲音給驚醒的,他看了看手邊已經被篩選出來的四份文件,再看了看腳邊的大木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得篩選到什麼時候去。

他將桌上的東西掩了掩,推門出去接過了芙蓉手上的食盒,芙蓉見他一臉倦色,忍不住勸道:“少爺,您舟車勞頓,現下應該好好休息纔是,您連午食都未喫一口,這怎麼能行?”

鬱寧自己起身主要是活動一下筋骨,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連續不間斷的伏案工作五六個小時的情況了。他聽芙蓉這麼說,摸了摸自己的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午飯沒喫,怪不得芙蓉晚上實在是忍不住來叫他了。

“忘記了。”鬱寧解釋了一句,自方纔想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之後,他心中那一股看不見的焦躁終於散去了。他笑眯眯的說:“我想喝點湯,今天準備了什麼湯?”

芙蓉微微一愣,道:“小竈方整理出來一個半時辰,於廚子來不及燉高湯,就給您熬了一盅人蔘雞湯。”

“那也不錯,我也愛喝。”鬱寧提着食盒邊走邊問:“芙蓉你喫了嗎?這幾日大家都辛苦了,讓小廚房這幾日辛苦一下,給大家都加幾個肉菜,好好補一補。平日裏從一日輪休制改爲三班輪休,我們大概要在這裏住上幾個月,別讓大家累壞了。”

芙蓉抿了抿脣,鬱寧的狀態回來了,她也高興:“是,少爺……少爺何不多給大家多發一個月的月錢?他們想要什麼讓他們自己買去,何必勞動您爲他們操心。”

鬱寧把食盒放在了一張小幾上,也不大講究的把裏頭的那盅湯取了出來,掀了蓋子也顧不得燙就先喝了兩口,方道:“外面是個什麼情形難道你沒看見?發了月錢也要有地方花纔行。”

“少爺說的是。”芙蓉應了一聲,鬱寧又道:“對了,現下到底是住在人家家裏,食材什麼的怕是不好弄,你讓王管事回頭給這府上送點錢過去,白喫白喝是個怎麼回事兒?划不來。”

“少爺放心,這些王管事都已經吩咐過了。”

“嗯,那我就不多嘴了,你們看着辦。”鬱寧三兩口把湯給喝完了,又從食盒裏取了筷子出來夾雞肉喫,看得芙蓉忍不住的輕笑。她將食盒打開,將裏面的菜餚一一擺在幾上,邊忙邊道:“少爺快坐下吧!您慢着點喫!”

鬱寧喝完了雞湯還覺得意猶未盡,問道:“湯還有嗎?再給我盛一碗。”

鬱寧喜歡喝湯這個事情芙蓉自然是清楚的,她自食盒最底下有取了一盅湯出來放在了鬱寧面前,又取了一碗米飯出來叫他拌着湯喫:“奴婢早就備下了……少爺少喝點湯,晚上喝多了湯水半夜容易餓。”

“知道了。”鬱寧翻了個白眼,又喝了兩口湯,這纔開始就着菜喫起飯來。

可能是因爲餓了一頓的關係,鬱寧喫了足足平時飯量的一倍才擱下了筷子,摸着肚子一副糾結的表情。芙蓉拉着他站起來,“少爺不妨去院子中走一走,看一看,到底也是要住上幾個月的地方,若是有什麼妨礙那可就不大好了。”

鬱寧看向了不遠處的書桌,有些猶豫。芙蓉見他眼神投向了書桌,勸解道:“少爺要做的事情想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您本就是舟車勞頓——那幾日喫又喫不好,睡又睡不好,仔細病起來,您想要做的事情就更加遙遙無期了。”

“也是。”鬱寧一曬,抬手將自己的髮髻給打散了下來,這才覺得輕鬆了些許——當時一腔熱血上湧,嫌棄頭髮礙事隨手抓了枝簪子就把頭髮挽起來了,當時不覺得,現在卻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疼,應該是挽得太緊了的緣故。“走吧,跟少爺我出去走一圈。”

“是。”芙蓉歡歡喜喜的應了,連忙轉身去取了一件披風抱在手上,隨着鬱寧出去散步消食。

上午的瓢潑大雨不知在何時已經停了。

客院並不大,只有一座很小的花園,幾十步就能到頭。鬱寧先前進來的時候滿懷不甘,自然不會有心情去看什麼院子的風水,此時一看卻發現這地方風水着實是很不錯。

這宅院背靠了一座大山,地處類似於山腳偏高的地位,縱然是瓢潑大雨,也沒見着地上有什麼積水。這張員外家可謂是鉅富,鬱寧仔細一回想,方纔自進門開始,便是一溜兒的大理石磚,縱橫交錯,竟然是鋪滿了整棟宅子。

鬱寧記得他們進來的時候是有臺階的,但是入內後卻沒有下臺階,可見整座宅院的地基都要比外頭高一些——這就是所謂的屋造金宇平,富貴人丁興。他記得之前富水縣的餘慶齋好像也有這麼個風水,要不是師兄弟兩人鬧矛盾,斷斷不會淪落到幾近倒閉。

現下看來,確實如此。

員外是虛職的官員,有名無權,只要有錢就能捐這麼一個出身,這位張員外就是如此。但是這個價格嘛……少則五千兩,多則上萬兩,要是運氣不好一點遇到個貪的,五萬十萬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瞧着莊子,他估摸着對方也不差這麼點錢。

鬱寧順着自己的院子的小路走了出去,門外不遠處就是一個花園,裏面曲盡通幽,小橋流水,遠遠望去,還能看見淹沒在花木中只露出一個尖尖角的太湖石。

花園的入口處候着兩個婢女,見鬱寧來了,雙雙躬身行禮:“見過鬱少爺,少爺可是要入園遊玩?可要奴婢陪同?”

“不必了。”鬱寧饒有興趣的問:“你們認得我?”

他上午入了客院後就再也沒出來過,院子裏原本的僕俾也叫他趕得一乾二淨,這兩個看着應該是三等僕俾,上午的時候應該還輪不到她們來迎他,論理說不應該認識他纔是。

其中一人恭敬的道:“貴客們自入府中,管家便令婢子等記清了貴客們的容貌,不敢有絲毫慢怠。”

另一人道:“夜深人靜,鬱少爺還請小心腳下,若是有所吩咐,鬱少爺高呼一聲,即刻便會有僕下來。”

鬱寧頷首,越過了他們,帶着芙蓉往深處走去。

芙蓉跟在鬱寧身後,也欣賞着這園內的風光,等到走到了一片太湖石所堆積成的假山前,不禁讚了一句:“這些太湖石當真是少見。”

“嗯?怎麼說?”鬱寧知道太湖石,但是瞭解不多,在他眼裏就跟普通的假山似地,稀鬆見慣——畢竟誰也不會特意去探究從小看到大的一塊假山到底有什麼來歷不是?

“少爺有所不知。”芙蓉解釋道:“太湖石產自江南府,距離此處有五千裏之遙,太湖石質地酥脆,極易損毀,要自江南府將這太湖石運到此處且完好無損,這一路上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且此處的太湖石皆有品相,形態各異,更是太湖石中的上品,就是在江南府,這一座太湖石也要值個二三百兩銀子了。”

鬱寧眨了眨眼睛,試圖想要去數一數這一片由太湖石形成的假山到底有多少座太湖石,想想又算了,總之就一個字:貴!

鬱寧走了一陣也走累了,便找了個臨近池塘的地方憑欄而坐,池塘裏養了一池鯉魚,許是習慣了看見有人影就有喫的,鬱寧坐下來後便紛紛遊了過來,帶起了一池燦爛。

隱在暗處的僕俾端着一個魚食缸走了上來,對着鬱寧屈膝行禮,悄然無聲的把魚食放下了,又屈了屈膝,退回了暗處。整個過程未發一言,流暢得叫人舒服至極。

鬱寧撿起魚食缸,抓了一把魚食灑了下去,看着下面陡然熱鬧起來的水面,嘆道:“芙蓉啊,我怎麼覺着人家家裏僕俾的規矩比我們家好太多了?”

“大人治下嚴厲,只是在少爺面前放肆罷了。”芙蓉輕笑着說道:“少爺若是不喜歡,下回我就與他們說,叫他們放規矩點。”

鬱寧挑眉道:“你們這是喫定了我不會罰你們?”

“少爺寬宥!”芙蓉俏生生的給鬱寧行了個屈膝禮。

“我有這麼好?”

“您不信的話您問一問十六?”芙蓉道:“十六,出來。”

一陣風吹過,一個黑衣人落在了芙蓉身後,面無表情的說:“這回爲了跟着少爺出來,我和十二、十三打了一架,我贏了。”

話音未落,他人影又不見了。

受人歡迎,總是件愉快的事情。鬱寧得意的一甩頭髮,風度翩翩的唰得一下展開了手中的摺扇:“行了,別拍馬屁了,這次回去統統有賞。”

“少爺我賞你們個大的!”

芙蓉好奇的看向了鬱寧,鬱寧過年的手筆已經算是很大的了,縱觀整個慶朝,也沒有哪家官宦家裏過年,給家裏下人又是絲綢又是皮毛又是藥材茶葉醃肉一樣不缺的賞的。鬱寧那一回賞的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拿着雙倍的月錢,過了個年愣是不用買任何東西,但凡是過年要喫的用的,鬱寧全給發了。“少爺,您想賞我們什麼?”

鬱寧合上扇子,在芙蓉頭上輕輕敲了敲:“天機不可泄露。”

芙蓉跺了跺腳,嗔了他一眼,倒也不再問了。

鬱寧逛完了花園,還刻意在花園裏多滯留了一會兒,看看能不能觸發一下什麼支線劇情,奈何今日不知怎麼的,整個花園裏靜悄悄的,除卻僕俾,一個出來溜達的公子少爺都沒有,甚至各個客院中都安靜得可怕。

似乎整個莊園裏面,同來的清醒着的只有鬱寧一人而已。

“劉三住哪?”鬱寧問道。

芙蓉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劉三少爺住在離少爺不遠的蓮步院中,少爺可要去探望劉三少爺?”

“去看看?”鬱寧想要和劉三打聽打聽一點消息,之前他們忙着趕路,各自坐車,實在是不方便說話。劉三他爹是這次副使,他應該知道一些情報。

芙蓉道:“少爺你還是別去了……”

“爲何?”

“這數日舟車勞頓,現下各位少爺怕都已經睡下了。”芙蓉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鬱寧,說鬱寧身體不好吧,坐在狹小的馬車裏七八天,今天還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到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說鬱寧身體好吧,又三不五時的受傷修養,實在是矛盾得很。

不提這一茬還好,一提之下,鬱寧也無意識的打了個呵欠,睏倦之意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襲上了心頭,眼皮重得彷彿有千金鐵壓在上頭一般。鬱寧擺了擺手:“算了,回去睡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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