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之北,此處是一片荒漠,放眼望去,羣山延綿,多是幽谷石山,點綴着灌林和草叢,這裏一年四季少有人煙,偶爾一些遊牧的人會光臨休憩,但不久就會離去。
嶺南秋意濃濃,枯葉繽紛,堆積樹下,草葉萎黃,作凋零之勢,但常綠樹依舊生機盎然,看不出半點蕭瑟之意,而此時的塞北,早已凍風呼嘯,聲聲入耳,像羌管笛鳴,捲起陣陣黃沙,狠狠的刮在臉上,打得生疼。
一些地方更是,早已洋洋灑灑的下起了大雪和冰雹,寒風凜冽,溫度降至冰點,遊牧人大肆囤積草食,紛紛回到部落,等待春季的降臨。
“快,後面的跟上,大帥已經下令,今晚一定要躍過陰山山脈,未到者,兵法處置。”一個身披鎧甲的副將騎馬,揮着馬鞭,朝身後的一衆甲士催促着。
已經是傍晚時分,天光極其黯淡,幾近黑夜,一行甲士輕裝疾行,速度極快,他們已經連續趕了兩天兩夜,臉上都掛着疲色,如果拉近鏡頭,會發現他們的眸中都帶着一種狂熱,滿是興奮之色。
突厥乃遊牧民族,民風彪悍,馬上功夫十分了得,且又擅長箭術,草原荒漠,土地貧瘠,資源有限,生活窘迫,溫飽都難以解決,卻讓其練就一副強悍體魄,且又崇尚武力,漢人佔據中原富饒之地,早就讓突厥人眼紅不已,如今揮兵南來,早將大趙視爲囊中之物。
甲士很多。或是輕裝疾行,或快馬加鞭,密密麻麻的,成羣結隊,若俯瞰下去,宛若一條巨龍,隊伍拉的很長,蜿蜒着幾乎將陰山貫穿。
“將軍,將士們都還沒喫飯,又累又餓。再趕下去。恐怕會降緩行軍速度。”一個副將鏗鏘的道。
“過陰山還需多久?”將軍皺眉,偏頭問道,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他頭戴盔甲。跨着一匹駿馬。馬背旁掛着一把斧頭。
“還需近兩個時辰。”副將答道。
大汗金刀所指。就是併發之所,整個突厥萬軍雷動,本就籌謀許久。前幾日得到密令,急速行軍趕往太原城外,與大軍會合。
可剛行到一半,軍令又來了,命其借千軍行動之際,吸引大趙注意力,暗地裏轉道,轉攻原州。
原州坐落太原西北,乃突厥和大趙的一個小門戶,大趙平時都不會駐兵於此,但每到戰爭時期,都會派遣一些將士駐紮,但數量十分有限。
“命令下去,繼續前行。”魁梧漢子大手一揮,鏗鏘一句,便調轉馬頭道:“兄弟們,前面就是大趙,大趙佔據中原江南富饒之地,不但糧食豐足,雞鴨魚肉,美酒佳釀,喫喝不盡,更有無數美麗的漢人女子,等我們攻下大趙,那些女人都將是我們的....我們就再也不用放牧,不用害怕大雪、飢餓,所以,都給我打起精神,給我衝!”
“衝!”一幹甲士聞了,登時熱血沸騰,雙瞳變得赤紅,目光一陣熾熱,望着將軍,帶着一股瘋狂的虔誠,見將軍揮手,便卯足勁,狂奔起來。
... ...
這個時候,已是月懸中天,墨雲堆積,彎月如勾,穿梭雲中,時隱時現,傾瀉的月光,淡薄得緊,猶如一卷輕紗,讓沉重的黑暗,變成微亮的昏暗。
朔州城。
朔州城,雄踞雁門關外,北連突厥,南控雁門、偏關、寧武三關,有通達忻、代、原平諸縣之道,古爲邊陲之要塞,既可應援大同,又能拒防全晉,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雖是夜晚,但朔州城裏,卻是火光通透,高約十五米的城牆,站滿了甲士,儘管夜幕降臨,但這些士卒,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爲城外不遠處,便囤積着突厥五十萬大軍。
遙遙望去,可見一片星火,連成一大片,照亮那處的天際,五十萬兵馬的營地,看一眼,都令人膽寒,哪裏敢鬆懈半刻。
將目光收回,朔州城中,各條大道,都躺滿了士卒,儘管此處寒風凜冽,溫度極低,但他們依舊睡的很香,大戰將至,戰前的每一分鐘都極其珍貴。
府尹衙門,位於城池中央,此時門前駐守着許多將士,每個都嚴正以待,神色肅穆。
這個時候,一匹馬急速而來,馬蹄聲響,清脆刺耳,一名探子舉着手中的一卷竹筒,一邊大喊,道:“急報,急報...”
一路巡查和盤問的甲士聞言,都不敢上去攔截,探子暢行無阻,很快來到衙門前,跳下馬,也不做片刻停留,喘着氣朝衙門裏跑去。
衙門後面,是一個院子,有不少住宅,內置大廳,裝飾樸素,空間極大,司徒雄鐵盤坐在書桌前,在燈下寫着什麼,雙眉緊蹙,掛滿了憂愁。
他帶兵打仗,經歷半世,如今再度回到戰場,卻已是兩鬢華髮,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靜’字,長吸一口氣,將內心的煩躁壓下,起身望向背後的一副地圖,蹙眉凝思起來。
突厥驍勇善戰,如今屯軍五十萬在城外,顯然要大軍壓城,司徒雄鐵自離開揚州,便馬不停蹄的趕往京城,與趙帝夜談一宿,第二日就出發了。
時間緊迫,他不敢耽擱,今年的塞北氣候,較之往年,顯得十分異常,溫度不但驟降,而且時有暴風雪,促使突厥提前發兵。
他來到朔州不到二十日,突厥就大兵壓境,兵營與朔州遙遙相對,讓其倍感煩惱,他多年不領兵,如今又倉促接管軍權,而今大戰在即,定會動搖軍心,好在他召回了許多部將,才堪堪解決此事,而方一解決,突厥就隱隱有了進攻之勢,讓其半點歇息不得。
“報!”
一聲尖叫傳來,打破他的沉思。
緊接着,探子跑進大廳,也不贅言,跪倒在地,道:“稟大帥,原州城外八十裏處,發現突厥大軍,這是滕將軍的信箋。”
一名副將拿過竹筒,滿臉喜意,遞給司徒雄鐵,跟着屏退了探子。
司徒雄鐵心下一鬆,面不改色,拿起竹筒,取下塞子,取出一捲紙條,他掃了一遍,眼中不由溢出喜意。
“大帥果然料事如神,突厥真如大帥所說,分兵突襲原州!”張安大喜過望,將軍果然厲害,儘管賦閒多年,但謀略眼光風度絲毫不減當年,隱隱更勝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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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