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裝潢貴氣,金碧輝煌,每件飾品,都極致奢華,散發珠光寶氣,一看便知其是非凡之物,貴重無比。
夏宇暗暗驚歎,這裝飾與王府,也不遑多讓,蕭紫洛一路碎步小跑,穿過一卷珠簾,邁步進去內閣。
“婆婆!”蕭紫洛見錦牀之上,一名中年美婦,靠在牀頭,已然清醒,當下喜不自勝,趕忙跑到牀前,心情殷切。
“紫洛,你回來了。”中年美婦臉色蒼白,眉宇間,蘊饒一團陰氣,一看便知,病入膏肓,但見蕭紫洛醒來,不禁一笑,恢復些許活力。
“嗯嗯,我回來了。”蕭紫洛喜極而泣,俏臉掛着晶瑩淚珠,關切的望着美婦,道:“婆婆,我給你請來一名神醫,一定會將你治好的。”
美婦微微一笑,露出幾絲疲倦和憐愛,道:“呵呵,我的傷,我最清楚,恐怕已無力迴天了”
“不會的,他一定會治好你的。”蕭紫洛聞聲,不由大悲,俏臉白了三分,語氣悲慼,轉眼將目光移到夏宇身上,帶着些許乞求和渴望。
夏宇淡淡一笑,微不可查的點頭,蕭紫洛見了,眸光霎那大亮,宛如見到曙光,便轉頭激動道:“婆婆,夏宇說可以把你治好,他的醫術很高明,連絕毒陰煞掌的毒都會解,一定會治好你的。”
“夏宇?”美婦眉頭一擰,總感覺這個名字熟悉,卻一時又想不出什麼來。碎碎的呢喃幾句,念頭一閃,不由遲緩道:“你是江南第一才子夏宇?”
夏宇點頭,看來少爺我的大名,果真是響徹整個江南了,小小的得意一番,才恭謹道:“正是在下。”
“洛兒,殺了他!”美婦陡然冷冽,面布殺機,眸光冰寒。望着夏宇。有如一個生死大仇一般。
“婆婆!”蕭紫洛呆愣,哪知這番變故,根本回不了神,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前輩。我想此中必有所誤會。”夏宇也摸不着頭腦。想不出所以然來。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怎麼一見面。就要喊打喊殺的。
“是啊,婆婆,其中一定有誤會。”蕭紫洛附和道。
“誤會?”美婦人冷冷一笑,續道:“聽說你與靖王和張元宗關係匪淺,甚至交往密切,這是真的吧。”
“是啊。”夏宇點頭,隨即心中一沉,這婦人不會是恨屋及烏吧,老子跟靖王和張元宗關係好,是沒錯,但也不至於牽扯到我身上來啊,我汗,仇恨矇蔽雙眼,冤冤相報何時了。
“哼,靖王和張元宗,乃靈嶽宗的生死大敵,你與之交好,理所當然的,你便也是靈嶽宗的仇敵。”美婦咬牙切齒道。“洛兒,快殺了他,快殺了他。”
靠,什麼歪道理,這也行,要是這樣便殺了我,那我不是死得太憋屈了點,他氣不打一處來,白了美婦一眼,這娘們果真與靖王有仇,若你不是紫洛的師傅的話,你就是來求我,我也不會來這裏。
蕭紫洛哪裏會殺夏宇,但見美婦催促,一時又犯難了,不知所措起來,猶豫良久,才道:“婆婆,不能殺他,夏宇是好人。”
“洛兒,難道你忘了你的誓言,你的家仇,你父親的話了?!”美婦氣得胸脯一上一下,厲斥一聲道:“快點殺了他!”
誓言,家仇,父親的話!
蕭紫洛立時呆愣,神情悽楚,淚如泉湧,抬頭望向美婦,目光裏溢滿了乞求,而美婦視若無睹,臉色依舊清冷,完全不顧蕭紫洛。
“殺你妹啊。”夏宇終於忍不住了,看見美婦的神情,很想過去扇她幾巴掌,上輩子的仇恨,留下來給子孫來報,讓他們一生一世受此束縛,奔波勞累,他可以想象蕭紫洛這麼多年來,是如何度過的。
應該是,每時每刻,都活在仇恨裏,不苟言笑,不知女工,失去女孩的天真爛漫和多愁善感的情懷,如一尊機器,麻木的活着,一切只爲了報仇。
他一把拉起蕭紫洛,冷冷的望着美婦,哼哼道:“敬你是紫洛的師傅,我纔給你幾分面子,將死之人,還那麼大脾氣”
“夏宇,不要說了,求求你...”蕭紫洛神情緊張,痛苦的看着他,無聲的求他,不要往下說。
夏宇見其悽苦模樣,一時強自忍住,冷冷的望了美婦一眼,緊緊的牽着蕭紫洛的小手。
“你,你”美婦氣炸了,曾幾何時,會有這樣大膽的人,站在自己的房中,惡語相向,絲毫不顧及顏面,簡直喫了雄心豹子膽了。
“洛兒,站在那裏幹嘛,翅膀硬了,不聽爲師的話了?”
“不是這樣的...”蕭紫洛左右爲難,一邊是養育自己的師傅,一邊是自己愛慕的男子,違背師命,大逆不道,但若要殺夏宇,自己又哪裏下得了手。
“老太婆,你這樣刁難,少爺我也不伺候,紫洛,我們走。”夏宇拉着蕭紫洛欲走,走幾步,又停下,轉頭幽幽道:“你的傷雖重,但對我來說,也只是小菜一碟,本來還想救你一命,現在沒門,你就等死吧!”
夏宇想着就來氣,這個老孃們除了對蕭紫洛有養育之恩,還有什麼別的情感?可能一開始,便想授其武學,將來成爲手中利劍,劍尖所指,便是蕭紫洛要格殺的對象,對這樣一個人,夏宇完全提不起半點尊重,心中更多的是厭惡!
“你真的能夠治好婆婆?”蕭紫洛問。
夏宇輕輕嗯一下,表示肯定,雖沒有去診脈,但中醫看病,向來有望聞問切四法,他在揚州月餘,將李何的醫術學了七七八八,很多銘記於心,雖不能當場將之領悟徹底,但時不時會溫習一遍,理解一番,醫術便水漲船高,愈發精湛。
美婦的傷,全是內傷,五臟六腑,皆有重損,生機快速流失,幾乎每一分鐘,病態都是加重,按照這種速度,她絕對撐不過三天,三天中,再不加以治療,她必死無疑。
“夏宇,你,你,你救救婆婆吧。”蕭紫洛央求,一日爲師終生爲父,父母之情,堅若磐石,深比大海,不是隨便可以割捨的。
夏宇頭疼,但轉念一想,踟躕一下,見女子水汪汪的眼睛,俏臉掛着淚珠,不由大憐,細細擦去淚水,寵溺的道:“你說救,我還能拒絕嗎?但是,也要付出點代價,你師父一心要殺我,我可不能將之治好來殺我。”
“不會的,我會勸師父不要殺你”蕭紫洛嘟了嘟嘴,鼓着小臉,倔強的道。
“老太婆,想不想活命?”不等女子說完,夏宇已轉過身,笑眯眯的看着美婦道,語氣充滿奸商的味道。
美婦聞了,臉色變得鐵青,氣得渾身哆嗦,你才老太婆,你全家都是老太婆,她雖已四十餘歲,但保養得好,駐顏有術,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韻味十足,對方一口一個老太婆,聽得她很想跳下牀扇他幾個大嘴巴,真是嘴賤,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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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