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
陽光順着窗戶湧入,爲學堂中帶來了溫暖。
大約二十餘位的孩童,他們端坐在書桌後面,此時各自忙碌着,陳慶豐手中搖動着羽扇,看着面前傻傻愣愣的小丫頭。
小丫頭笑起來充斥着一股憨憨之意,這本來在陳慶豐眼中稱得上靈動,四方一切都較爲正常。
可陳慶豐這一刻,卻是不知道爲何,看着小丫頭,彷彿能夠看見小丫頭渾身上下湧現着絲絲縷縷的黑氣,眼底中生出一絲嘲弄。
上一刻還是溫暖的學堂,下一刻就已經是一處恐怖陰森的鬼屋。
這每一位孩童,都是一名九幽厲鬼。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我陳大先生就想老老實實混日子,過上優哉遊哉的田園生活。
爲什麼就這麼難?
陳慶豐清晰注視着視野中,那光大門楣的任務沒有動靜,從始至終連一絲變化都沒有,這也證明着在陳慶豐面前的這位小丫頭,根本不被絕世坑師系統承認。
小丫頭不是人?
那麼其他這一些孩童?身份多半不是人。
陳慶豐微笑如故,輕輕拍動着小丫頭的腦袋,一副慈祥的姿態,心中已經戒備到了極點,心中有着一股慶幸,玄冥重水旗一直被自己貼身存放,沒有因爲花果山這裏太平就放鬆。
和小丫頭表現了一番後,陳慶豐不動聲色,演技再一次在線,維持着原本人設,開始爲這一羣不知道是什麼兇物的小傢伙們繼續上課。
直接揭穿他們,陳慶豐那是不會幹的。
不知道多少沙雕主角,看破了非要說破,然後讓大BOSS發飆,把自己一頓幹。
你看出來了,事後準備陷阱,去幹掉大BOSS,這難道不香嗎?
一直到快要中午時,課程纔算是結束。
學堂簡單製作的木質柵欄外,已經遍佈着村莊中的村民,他們三三兩兩在一起,不少在大門口東張西望,顯然正是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陳慶豐看着其中一位位熟悉的面孔,最近一段時日,尤其是老李這位,天性善良,每日去山中砍柴,山村沒有錢財概念,但用乾柴去換東西,這是人的本能。
陳慶豐每日都會看見老李,也不止一次和老李談過,學堂沒有發現前,這位在陳慶豐眼中是一位真正的人,現在一切不好說了。
陳慶豐打開學堂大門,看着村民不斷朝着自己感謝,山村人不是太多,這裏物產較爲豐富,人們天性淳樸,每一位都發自內心的真摯,毫無任何虛假的地方。
可越是如此,越讓陳慶豐心中冰冷。
這每一位都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生軌跡,每日間的行爲舉止,也會受到外界干擾而變化。
三皇子這種死而不僵的傢伙,也都能夠成功拜師,妖物也沒有限制,這預示着絕世坑師系統沒歧視,只要是智慧生物就可以,
所以可他們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人,甚至不是什麼具備智慧的生物。
全部散去後,陳慶豐漫步走回學堂一旁的院落,這是陳慶豐於山村中的宅院。
院落中空相右手如刀,輕輕的一揮,乾柴應聲而斷,這位昔日的聖僧如今已經是奴僕,專門爲陳慶豐劈柴燒火做飯,包攬了一切雜事。
陳慶豐端坐在桌子旁不久,空相已經端着素食上桌,午飯不算是豐盛,只是一些米粥。
但這米粥中的米粒,顆顆飽滿,每一粒如同指甲大小。
這非是凡俗之米,而是青稻米,是一種靈米。
陳慶豐剛剛端起米粥,平靜的喝了一口,上午在學堂發現的事情,宛如不復存在一樣,接下來下午陳慶豐躺在搖椅上面,懶洋洋的曬着太陽。
這麼多時日,這背後者依然未曾動手。
那麼代表着對方並不急迫,所以接下來不能輕舉妄動,導致打草驚蛇。
陳慶豐餘下來幾日,依然是上午學堂,下午曬太陽,只是閒暇不斷和其他人閒聊,餘下再無什麼舉動,和一開始的表現一模一樣。
一日,中午。
陳慶豐懶洋洋躺着時,淺陌離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於陳慶豐面前。
陳慶豐和淺陌離目光碰觸,二者相互對望。
不大一會,黑和陳滅法,也已經回來了,前來花果山的六人當中,現在一共有着五位,那位牛神宗宗主不知道去了哪裏、
緩緩的走至房屋中,房門光幕升騰,四方禁制重重浮現,像是一層層牢籠,把陳慶豐一衆人死死的囚禁於其中。
陳滅法看着陳慶豐,率先開口問道:“先生這次倒是沒有避開,是打算親自出手了。”
以往衆人聚會,陳慶豐都是在一旁房屋中,不曾來到桌前親自參與,此番違和的舉動,讓衆人目光都看向陳慶豐。
陳慶豐神色肅穆,沒有回答陳滅法,而是對衆人問道:“牛神宗宗主呢?”
黑回答講道:“首日來到後,這位牛神宗宗主就消失不見了,應該是上山了。”
“不。”
陳滅法目光中生出陰霾,語氣低沉講道:“這位牛神宗宗主是朝着上山方向走了,但這位卻是沒有走出山村多遠,就已經消失了。”
“徹徹底底的消失,一滴血液和毛髮都沒留下,像是一下子蒸發掉了。”
陳滅法目光炯炯注視着陳慶豐,語氣肅穆道:“想不到先生不出山村,也成功注意到了牛神宗宗主的不對,”
“想要讓一位法相境界強者消失不難,但要讓一件專門的防禦神兵無聲無息消失,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懷疑那牛神甲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牛神宗宗主。”
陳慶豐大有深意看了一眼陳滅法,這位果然不是易與之輩,早就動用某種未知手段監視衆人了。
陳慶豐開口像是訊號一般,陳滅法吐露自己掌握的隱祕訊息,淺陌離也順勢接上,語氣凝重講道:“自東海之濱我們動身前來花果山,本座就感覺到這天船不對。”
“天船彷彿是被鎮壓了,處於壓制狀態中,被人強自的操控。”
“本來一直不明白,可有了先生提點後,知道這裏不是真正的花果山,那麼一切都想通了。”
“是一位大能故意藉助天船矇蔽我們,讓我們認爲這裏是花果山。”
這裏不是花果山。
等等?
我陳大先生什麼時候提點你們了。
陳慶豐雙眸神色如常,一直懸掛着淡淡笑容,告訴着衆人不錯,這都是我陳大先生做的。
可心中一片茫然。
你們這是又亂想了多少東西。
黑看了幾眼淺陌離,對於這位有了全新認識,果然魔教的嘴,騙人的鬼。
什麼相信師父,還不是因爲掌握了天船訊息,心中早就對花果山真實懷疑了。
陳慶豐獲得種種訊息,心中已經判定,自己等人來的地方,不是真正花果山。
被人引到了假地方,那麼危機也就誕生了,他們本該消失掉的天罡三十六法,這就不是真正消失,而是被矇蔽了。
這就像是系統的屏蔽,明明東西在眼前,卻是視而不見,具體效果可以去腦補電視劇中的虐戀橋段。
一定時間內不能前往花果山,那麼天罡三十六法隱患爆發,陳慶豐自認是扛不住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痛快上天船前往花果山。
心中嘆息一口氣,不論這位大能有什麼圖謀算計,光是斷絕他們前往花果山,這就讓雙方的立場處於敵對。
當務之急是要趕緊的前往花果山,去掉天罡三十六法隱患。
回想着來到花果山種種,那位火雲率先鋪墊,告訴衆人這裏環境和平,尤其是重點凸出了離去的艱難,就算是仙神也不行。
這全部都是爲了讓衆人上山做鋪墊。
可惜的是陳慶豐無心上山,餘下這幾位也因爲種種緣由,沒有一位主動上山的。
繼續上山這是下下之策,所以真正離開的方法,就是破開這地方的陣法或者是禁制。
陳慶豐正在思考,其他幾位倒是悠閒,淺陌離已經端坐下來,慢慢喝着米粥,當陳慶豐自思考中清醒過來,淺陌離放下手中米粥,語氣平淡講道:“可是時機不到?”
“放心。”
“我們都看出了先生苦心。”
“既然時機不到,我們就繼續等待下去,早晚有一日時機會成熟。”
陳滅法也開口附和講道:“教主說的不錯。”
“儘管這裏不是花果山,天罡三十六法一事也算是隱患,不過我們相信先生,一定能夠在事態爆發前解決。”
“師父就按照着您的心意去做,無需憂慮我們,我們不會干擾師父,影響到師父的計劃,導致變數出現。”
一句句話語響起,反反覆覆就是一個意思,我們相信你。
陳慶豐深深呼吸一口氣。
這是被氣到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
誰知道計劃是什麼?
你們都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吧。
這是被人給敲了腦瓜子,一個個都殘了。
陳慶豐心中發堵,這一位位都把自己當做救世主,認爲自己有扭轉乾坤之力。
可關鍵自己不是真的啊。
只是一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