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沈惜霜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
她伸手在周柏元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希望周柏元能夠清楚明白,已經觸碰到她的底線。
但那個巴掌卻並未讓周柏元清醒, 他反倒像是一隻被驚擾的獵豹,一把抓住沈惜霜的手腕,將她抵在了牆角。
這個年輕氣盛的男人,用自己身體力行在告訴她, 他無所畏懼。
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小屁孩”,沈惜霜竟然破天荒的感覺到心悸。因爲從周柏元的眼睛裏,沈惜霜看到了一股熾熱的火焰。那道光彷彿火焰彷彿能夠將她吞噬一般, 讓她無法招架。
從酒店出來之後, 沈惜霜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一夜未眠。
整整一週, 沈惜霜和周柏元都沒有再聯繫過。
沈惜霜並沒有主動將周柏元刪除, 但她並不清楚周柏元有沒有將她刪除。她不好去證實什麼,因爲這樣反倒顯得自己好像在意着對方。
週二的時候沈惜霜無意間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了周柏元發的一條動態, 才確定彼此還是好友。
有那麼一剎那,沈惜霜想動手將周柏元拉進黑名單, 但想想還是作罷。
一週後的某個晚上, 周柏元給沈惜霜發了一條消息:【姐姐, 陪了你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空的話把辛苦費結一下。】
這條消息是在沈惜霜洗漱完畢躺在牀的時候纔看到的。
消息顯示0:52:00.
而現在已經一點半了。
沈惜霜靠在牀頭,猶豫着該怎麼回覆。
下一秒,周柏元已經將一個地址發了過來。
周柏元:【明天中午十一點,我在這裏等你。】
沈惜霜看了眼那個地址, 距離沈氏集團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
她勾起脣角,沒有回覆消息,而是把手機放在牀頭櫃上,閉上眼睛睡覺。
意外的,這一夜,沈惜霜睡得異常安穩。
知道周柏元的身份之後,沈惜霜反倒沒有覺得什麼。甚至,有點期待和周柏元的再次見面。
可第二天中午,正當沈惜霜準備前往赴約時,收到了父親沈正德的電話。
沈正德問沈惜霜:“你和羅宇寰之間最近怎麼樣了?他那邊的欠款還沒打過來,你催一催。”
沈惜霜當然知道這筆欠款,數目還不小。
沈正德說:“你和沈正德的婚期儘快定下來吧,免得夜長夢多。”
沈惜霜突然問:“爸,我能不嫁給羅宇寰嗎?”
沈正德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說:“你又開始了嗎?結婚了可以離婚,你怎麼還不明白?這不過只是一種手段。”
沈惜霜輕笑:“所以在你的眼中,我的婚姻不過是一種手段。”
沈正德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惜霜:“我知道了,我會聯繫羅宇寰的。”
沈惜霜自己都沒有發現,原本自己臉上勾起的那抹笑容,在沈正德的電話之後瞬間被撫平。
雖然很清楚這就是她的父親,這就是從小到大養育她的人,可她的心裏始終覺得很冷。
掛斷和父親的電話,沈惜霜主動聯繫了羅宇寰。
電話接通後,那頭的羅宇寰異常親暱:“霜霜啊,今晚我們喫個飯吧,把婚期定下來。”
這一週羅宇寰出了趟外地出差,幾乎每天都會給沈惜霜發消息。而沈惜霜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覆,羅宇寰問起時,她只說自己在忙。
羅宇寰似乎真的相信了沈惜霜所說的話,每天扮演者培養感情的未婚夫。
羅宇寰說:“霜霜,我心疼你。你嫁給我了,就不要去沈氏集團上班了,我保管沈氏集團在我的庇佑下,能夠蒸蒸日上的。”
聽着羅宇寰那麼“少男心”的話,沈惜霜只覺得嘲諷。
不過也恰恰是羅宇寰的話,讓沈惜霜認清現實。這是她的聯姻對象。
可到底沈惜霜骨子裏是個叛逆的人,沈惜霜拿起車鑰匙,離開了集團。
從沈氏集團驅車前往周柏元所原定的地點,需要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
這一路沈惜霜開得慢悠悠的,真正到達約定地點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到了餐廳,沈惜霜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柏元坐在正對門的位置,想讓沈惜霜不看到都難。
不過,沈惜霜長得美是也公認的事情。今天的她和昨晚完全不同,一頭慄子色的波浪長髮及腰,上身是質地極佳的白色雪紡中袖,下身是純色的包裙。玲瓏有致的身材被包裹住,性感又不失優雅。她身上的配飾也非常簡約,小小的耳環點綴,脖子上是一條很細的鉑金項鍊,手腕上則戴着一隻細黑色皮帶手錶。
周柏元大蔥沈惜霜一進門,視線就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身上。
等沈惜霜走近了,他吊兒郎當地來了一句:“沈惜霜,你終於來了。”
沈惜霜緩緩坐下,目光直視着周柏元。到了白天,她的身上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鎧甲,和夜晚那個躲閃的她全然不同。
周柏元看了沈惜霜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姐姐,喫幹抹淨你就不要我了?”
只聽,沈惜霜冷靜道:“要錢?”
周柏元一笑,道:“要你。”
沈惜霜語氣裏帶着不容置喙問:“你覺得我們像是一路人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是不是一路人?”周柏元鬆散一笑,“姐姐,忘了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上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你閉嘴。”
周柏元輕笑了聲:“爲什麼到了白天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沈惜霜語調很淡:“周柏元,你看清楚了。不是我變了,是我就是這樣的人。”
“你不是。”周柏元不羈的目光停在沈惜霜身上,“你很可愛,你也很愛撒嬌,只是你把自己的這些本性都掩藏了起來。”
沈惜霜沒有說話,目光一片清淡。
周柏元又說:“算了,不想逼你。喫飯吧,大老遠的過來。”
“我不喫。”沈惜霜說着起身,“我過來就是希望能和你劃清界限,我是有聯姻對象的人。”
“那你又來招惹我?”
“飲食男女,醉後荒唐一夜,你能不能別當真?”
“不能。”周柏元的臉上放浪形骸,“姐姐,那晚是我的第一次,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很寶貴的。”
第一次?
想到那晚上他行雲流水的動作,和自己幾乎被榨乾時的求饒,沈惜霜覺得他的話簡直就是在放屁!
再看一眼眼前這傢伙的姿態,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匪氣,簡直像是從骨頭縫裏生出來的。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服軟的意思。
最後沈惜霜拿起自己的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噔”的聲音,逐漸遠去。
周柏元低頭嚐了口飯菜,胃口還不錯。
不久後,沈惜霜接到了妹妹沈齡紫的電話。
這通電話對沈惜霜來說有些意外,因爲她的妹妹很少會主動聯繫。
電話接通,那頭的沈齡紫聲音依舊有些軟弱:“姐姐,是我。”
“有事?”
“姐姐,我想現在見你一面,可以嗎?”
沈惜霜坦誠:“我現在沒空。”
“那姐姐晚上有空嗎?”
“晚上約了人喫飯。”沈惜霜想到羅宇寰,心底莫名有些煩惱,“飯後有空,大概八點左右。”
“好,那我等你!”
沈惜霜聽到沈齡紫那樣愉快的聲音,好奇:“你在哪兒?”
沈齡紫說:“我現在就在b市。”
沈惜霜:“什麼時候來的?”
那頭頓了一會兒,沈惜霜也懶得追問:“那晚上見吧,我掛了。”
晚上七點,沈惜霜如約和羅宇寰一起喫飯。
只不過,她依舊喫得很少,幾乎沒有怎麼動筷。
今天晚上沈惜霜的臉可以說很臭,擺明了一副不想和他喫飯的樣子,看得羅宇寰的心裏也是窩火。
想他羅宇寰要什麼女人沒有?要不是覺得沈惜霜長得有幾分姿色,他還真的不稀罕呢!
喫晚飯出來在餐廳門口,羅宇寰就十分主動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沈惜霜的腰上,動作有幾分油膩。
沈惜霜並沒有躲閃,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很冷淡。她餘光看到妹妹沈齡紫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便用下巴輕輕揚了一下,示意她等着。
羅宇寰開口道:“沈惜霜,你真美啊。老實說,這頓飯我看着你都看飽了。”
他說着,手還在沈惜霜在背上輕輕撫摸。
外人面前一向淡定如沈惜霜,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微微蹙眉,身體往前走了一步。
“躲什麼?碰你一下都不行嗎?”羅宇寰問。
沈惜霜臉上帶着輕蔑的笑容:“羅總,我們還沒結婚,還請你自重。”
“自重?”羅宇寰哈哈一笑,“沈惜霜,說白了就是我花錢買你,我想怎麼動就怎麼動?怎麼?你還不樂意了?”
羅宇寰說着就拿他那隻油膩膩的手準備去撫摸沈惜霜的臉。
只不過,還不等羅宇寰把自己的手碰到沈惜霜的臉上,就在那個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年輕的身影衝了出來,一拳頭砸在這位羅總的臉上。
“拿開你的髒手!”周柏元眸色晦暗,濃墨深處彷彿隱隱燒着火。
羅宇寰被這一圈打蒙了,很快反應過來說要報警。他自然認得出來,這臭小子就是那天在私房餐廳門口遇到的男人。
說什麼弟弟?
羅宇寰只覺得可笑,他已經調查過了,這個男人就是沈惜霜養的一個小白臉吧!
周柏元嗤笑:“老不死的東西,你他媽摸上癮了是吧?報警?報警先來抓你吧!”
周圍迅速聚攏圍觀羣衆。
羅宇寰故意追問沈惜霜:“這個人是誰?”
沈惜霜薄薄的眼簾垂下,語氣依舊平靜如水:“我不認識。”
周柏元笑得吊兒郎當:“姐姐,我在幫你你看不到嗎?光天化日之下,這個男人揩你的油,你都不反抗嗎?”
不明所以的圍觀羣衆先入爲主聽周柏元這個說辭,又看看那個長得像豬頭的男人和天仙一樣的女人,自然選擇相信周柏元的話。
羅宇寰哼笑一聲:“這是我未婚妻。”
衆人瞬間譁然。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癩□□想喫天鵝肉?
周柏元也佯裝一副驚訝的樣子:“哇,真看不出來,這位大爺,我還以爲旁邊這位姐姐能當你孫女了呢!”
“你!”羅宇寰氣得漲紅了臉,可大庭廣衆之下,他無可奈何。
周柏元又恭恭敬敬地道歉:“抱歉了,爲我剛纔的魯莽道歉。還請這位大爺大人不記小人過。”
餐廳門口的淺淡陰影裏,周柏元一身的黑色裝束,愈發顯得輪廓修長瘦削。他身上是滿滿的少年感,放蕩又不羈。這個年紀的男人,似乎天不怕地不怕,骨子裏都是傲氣。
而全程,沈惜霜就像是置身事外,只是面如死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晚上穿着一條頗爲凸顯身材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高跟鞋,高跟鞋細細的帶子繞過纖白腳踝,顯得雙腿異常筆直修長纖細,足夠攝人心魄。
衆人嬉笑着,似乎都在指羅宇寰這隻癩.□□。
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餐廳前,羅宇寰憤然離去,也沒有搭理身後的沈惜霜。
隨着車開遠,這場鬧劇才停下,周圍的圍觀羣衆逐漸散去。
“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周柏元對沈惜霜輕笑一聲。他很高,清瘦挺拔,衣服下是緊窄的腰線。
沈惜霜只是看了周柏元一眼,轉而對不遠處的妹妹沈齡紫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周柏元這才注意到沈齡紫。
“姐姐。”沈齡紫輕喊了一聲。
隨着這聲輕喊,周柏元這才明白了沈齡紫的身份,他一笑,吊兒郎當地開口朝沈齡紫道:“妹妹,叫姐夫。”
沈齡紫微微蹙眉。
沈惜霜似乎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推了周柏元一把:“你鬧夠了沒有?你以爲你能改變什麼?”
周柏元沉下了臉,薄紗似的光線籠在他身上,更襯得膚色極白。
他垂眸,認真地望着沈惜霜的雙眼:“沈惜霜,你不想跟我談一場戀愛嗎?”
“夠了,你閉嘴!”
“我就不閉嘴呢。”周柏元朝沈惜霜走近一步,他很高,即便沈惜霜穿了雙高跟鞋,他仍比她高出一個腦袋。
兩個人咫尺之遙,周柏元微微俯身視線於沈惜霜平齊,墨色睫毛如鴉羽一般垂低:“沈惜霜,你我追定了。”
周柏元說完,緩緩抬睫,瞳中卻蘊着一道不見底的黑,像是勾人墜入深淵的兩汪寒潭。
沈惜霜的睫毛微微顫動,桃花似的雙眼潤而媚。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最後,周柏元揚長而去,還不忘吊兒郎當跟沈齡紫道一聲:“走了,妹妹。”
沈齡紫忍不住嘀咕一聲:“誰是你妹啊。”
很瘋,很幼稚。
但有生之年被這樣一個男人追求,是不是也算是一件幸事?
沈惜霜回頭看了眼妹妹沈齡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咖啡館,說:“去哪兒吧。”
沈齡紫乖巧地點點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到了咖啡館之後,姐妹兩人聊了一會兒。
過程談不上十分愉快,因爲對沈惜霜來說,自己這個妹妹的很多想法都很幼稚。
可有時候,沈惜霜又很羨慕妹妹的想法那麼單純。
算不上不歡而散,姐妹兩人的相處狀態一直都是這樣,不冷不熱。
互相道別之後,沈惜霜從咖啡館離開,等到走到路口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路燈下,沈惜霜聞言轉過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不遠處的梁焯:“你怎麼在這兒?”
梁焯是誰?
這個妹妹沈齡紫拒絕聯姻的對象,居然會出現在這裏,讓沈惜霜很意外。
梁焯和沈惜霜這兩個人光是站在路邊,就能吸引無數的目光。
俊男美女,男人高大帥氣,女人婀娜多姿,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偶像劇劇組裏跑出來的。
沈惜霜眼底裏的震驚還未散去,又問了一句:“梁焯,你怎麼在這裏?”
兩家是世交,沈惜霜認識梁焯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沈惜霜大梁焯三歲,小時候梁焯在爺爺的介紹下還叫過沈惜霜一聲姐姐。
雖然兩個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集,但對於彼此還是認識的。尤其沈惜霜有一年在國外當交換生,梁家也曾照顧過她。
梁焯開門見山,不廢話:“沈家目前什麼情況?”
“怎麼?”沈惜霜終於綻放今晚第一個笑容,“難道梁大總裁善心大發,準備救濟?”
“救濟談不上,就當時提前的聘禮了。”
沈惜霜何等的聰明,她望了眼咖啡廳裏背對着自己還在發呆的沈齡紫,問梁焯:“你們,在一起了。”
梁焯微微勾脣,沒有否認。
沈惜霜嗤笑一聲:“一年前你被我妹退婚,現在又和我妹妹在一起?這又是唱得哪一齣?”
沈家和梁家定下娃娃親這件事,一開始也被當做是玩笑。那時候孩子都還小,梁老問自己的小孫子梁焯中意沈家兩姐妹當中的哪個,好讓他長大娶回去當媳婦。當時梁焯還真的指名道姓,說覺得沈齡紫不錯。
可隨着時間流逝,沈家早已經不能喝梁家相提並論。沈家自知攀不上樑家,也從未主動提起娃娃親這件事。
一年前梁家卻談起了這門婚事,這讓沈正德喜出望外,連忙推薦長女沈惜霜來聯姻。卻不料,梁家指明瞭要沈家老二。
當時的說法是,沈家老二的年齡和八字才和梁家更般配一些。
不管是沈家哪個女兒嫁入梁家,對沈正德來說都是雪中送炭的好事。卻萬萬沒想到,沈齡紫在聽說要聯姻這件事之後一哭二鬧三上吊,半句勸說都不停,直接要求退婚。
都說沈正德一向寵愛大女兒沈惜霜,冷落二女兒沈齡紫。可天下父母心,在看到沈齡紫絕食消瘦的樣子,沈正德無奈只能依着女兒。
一年前沈齡紫鬧着不肯聯姻的事情可謂人盡皆知。
梁焯顧忌着還在咖啡廳裏的沈齡紫,沒想和沈惜霜廢話:“不管是哪一齣,我當沈家的女婿應該夠格了。”
事已至此,一切都明朗。
沈惜霜眼尾卻略微上挑,和聰明人說話不費勁:“謝了。”
梁焯眉眼精緻間又帶着絲凌厲感,淡淡道:“不客氣。”
沈惜霜眼頭深邃,瞳孔烏黑明亮看着梁焯:“但醜話說在前頭。”
梁焯微微揚眉,洗耳恭聽。
沈惜霜說:“梁焯,你要是敢讓我妹妹受委屈,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梁焯嗤笑一聲:“多慮了。”
混亂,匆忙的一天,又突然給了沈惜霜一線的生機。
梁焯的出現,可以說是解決了沈氏集團的所有問題,再也不需要什麼羅宇寰,再也不需要什麼噁心的聯姻。
和梁焯道別之後,沈惜霜徒步走到大街上,找了個椅子坐下。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臉,突然想哭,又很想笑。
兜兜轉轉,這一切彷彿跟做夢似的。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直到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沈惜霜才意識到時候已經不早了。
手機響起,沈惜霜下意識快速拿起來看了,是好友席悅打來的電話。
席悅:“沈惜霜,我在老地方等你!”
席悅說的那個老地方,正是那晚沈惜霜遇見周柏元的銷金窟,離得並不遠。
沈惜霜想了想,最後回答:“好的。”
到了酒吧門口,沈惜霜特地拍了一張照片,甚至破天荒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條朋友僅一個好友可見。
沈惜霜到的時候,席悅已經坐在吧檯玩了好一會兒的手機了。
席悅長得好看,身材好,坐在吧檯邊上尤其引人矚目。沈惜霜根本不需要特地尋找,一眼就能看到她。
“季景山也準你出來?”沈惜霜伸手拍了一下席悅的後背。
席悅笑:“他今天出差。”
“他可真能出差,也不怕你跑了。”沈惜霜一臉雲淡風輕,坐到吧檯邊上跟調酒師要了一杯酒。
席悅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沈惜霜:“說什麼屁話呢!我可好不容易把季景山追到手的!要怕也是我怕他跑了。”
沈惜霜笑笑不說話。
幾乎是沈惜霜剛一坐下,旁邊就有不少的目光注視過來。
在這裏,性感尤物不算什麼稀奇,沈惜霜更是極品。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有個男人端着酒杯走到沈惜霜的旁邊,語氣輕浮:“小姐姐,一個人喝酒啊?”
沈惜霜側頭看對方一眼,勾起脣笑:“你眼瞎嗎?我旁邊坐着個美女沒看到?另外,別跟我搭訕,老孃對你這種貨色不感興趣。”
男人臉色一沉,剛想開口,又被沈惜霜一句話堵回去。
男人訕訕離開,嘴裏罵罵咧咧。
坐在一旁的席悅從頭到尾抿着脣笑,等那個男人走開了,問沈惜霜:“幹嘛呀?好像喫了□□。”
沈惜霜抿了一口雞尾酒,面對席悅的時候一派從容:“還好吧。”
“我看着你好像不太好呢。”席悅又用自己的胳膊撞了撞沈惜霜,“和小弟弟之間不愉快?”
沈惜霜聞言微微蹙眉,看着席悅:“我臉上寫得那麼清楚嗎?”
席悅說:“也不看看我是誰哦。我可以當你肚子裏的蛔蟲了。”
沈惜霜懶得和席悅在這上面爭執,又低頭抿了一口酒。
席悅說:“啊,不轉移話題,咱們繞到小弟弟身上。”
沈惜霜又笑着抿了一口酒。
席悅問:“小弟弟呢?人在哪兒?”
沈惜霜老實回答:“掰了。”
“什麼時候掰的?”
“上週。”
席悅皺着眉:“難道小弟弟連幫沈氏集團那麼一點小忙都不肯?他不會爲了你和家裏人對抗嗎?”
“噗!”沈惜霜喝到嘴裏的酒因爲驚訝噴了出來,“你在說什麼啊?”
席悅看着沈惜霜的臉上,隱隱覺得不對勁:“怎麼,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周柏元的身份?”
沈惜霜搖頭。
她可以知道,但卻從未想過去了解。
等到想要瞭解的時候,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席悅“嘖”了一聲:“搞半天,我以爲你多能耐呢。我告訴你吧,這個周柏元就是周正集團現任董事長周開誠的兒子。對了,開城集團,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吧?可是你們沈氏集團的死對頭呢。”
沈惜霜聞言,怔了兩秒。
b市的開城集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光是去年一年,開城集團爲b市所創造的稅收就是所有b市大大小小企業的總和。
得知這個消息,沈惜霜有那麼一些些的震驚,但兩秒鐘的震驚過後,她又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其實b市這麼一個地方,所有的企業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早些年,沈氏集團的沈正德剛好好開誠集團的創始人因爲一個業務的問題鬧掰。
這件事在b市也不算是什麼祕密。
沈惜霜的父親沈正德和開誠集團的周開誠年齡相仿,兩個集團的業務重疊,難免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既然是競爭對手,想要和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初沈氏集團的發展勢頭要比開城集團好很多,於是瘋狂搶單,幾乎將開誠集團逼到破產的境地。
可風水輪流轉,如今開城集團的規模卻是沈氏集團怎麼都追趕不上的,可謂望塵莫及。
如今也正是因爲開城集團的搶單,導致沈氏集團舉步維艱。
世界上姓周的人那麼多,沈惜霜自然不可能被周柏元往周家去聯想。卻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竟然就是這麼小。
“查這個周柏元的背景也花了我不少功夫呢,一般人還真查不到。”席悅說,“姐妹我多爲你着想啊,就怕你被小弟弟給騙了。”
沈惜霜也沒有瞞着閨蜜席悅什麼,把自己和周柏元之間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些。
席悅聽後那叫一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麼神仙劇情啊!所以你妹妹和那個梁焯在一起了?害,我怎麼說來着?船到橋頭自然直啊,你爲什麼非得那麼執着和羅宇寰結婚呢?再不濟,我和季景山都可以幫沈氏集團。”
沈惜霜搖頭:“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沈惜霜:“朋友之間,我不想摻雜利益,這樣才能更加純粹。尤其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能不能還得上也未知呢。”
席悅問:“那小弟弟呢?你也想更加純粹?”
說着,席悅突然恍然大悟:“我靠,沈惜霜你遇到真愛了啊!”
沈惜霜一把捂住席悅的嘴巴,讓她閉嘴。
席悅“嗚嗚嗚”,一臉不滿,奮力掙脫沈惜霜:“怎麼回事啊?還不讓說啊?你這難得遇到真愛,姐妹爲你感到高興啊!”
沈惜霜一臉的嫌棄:“多大年紀的人了,還相信什麼真愛來真愛去的?”
席悅挺起胸膛:“怎麼啊?我和老季就是真愛啊!那麼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你面前你都不相信嗎?”
沈惜霜:“季景山那是個奇葩,居然會愛你這個作精。”
席悅:“你說什麼!沈惜霜,你纔是奇葩!你纔是作精呢!我掐死你!”
兩人打打鬧鬧的,氣氛好不歡樂。
可就在這時,沈惜霜一個餘光就看到了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毫不誇張,幾乎是一瞬間,沈惜霜就像是被雷給劈了似的,不動在原地。
不遠處,周柏元一身黑坐在椅子上,他表情散漫切吊兒郎當,整個人在光暈下面,猶如一隻沉醉的野獸。
沈惜霜確定的是,彼此的目光交匯。但僅僅只是一秒鐘,周柏元就將目光挪開,看她的眼神彷彿陌生人。
坦誠,剛纔沈惜霜發的那條朋友圈,是僅有周柏元可見。她就是在打賭,賭他會不會來。
心臟在這一刻似乎收縮了一下,沈惜霜極力去調整自己異動的心。
等沈惜霜再把目光轉向那個地方時,卻不見剛纔那道身影。她的目光四處搜尋了一番,到處熙熙攘攘的人,唯獨沒有見到這道熟悉的聲音。
沈惜霜再也管不得其他,起身開始尋找那道身影。
她穿着高跟鞋,擠在人羣裏,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羣,剛走到一個拐角處,手臂便被一道重力抓住。
沈惜霜下意識想要反抗,卻聽眼前的人說:“姐姐,你在找我嗎?”
她抬起頭,目光對上週柏元。
酒吧裏的光線忽明忽暗地打在周柏元的臉上,叫人看不真切。
沈惜霜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拉住周柏元的衣襟,讓他低頭。她不管不顧地要吻住他的脣,卻不料,這人側頭一躲。她的吻只能落在他的脣邊,可兩人卻貼得那樣近。
雖然整整一週沒有親密接觸過,可彼此對彼此的身體彷彿有吸引力一般,貼在一起了之後彷彿磁鐵相吸,怎麼都分不開。
周柏元反過來將沈惜霜按在牆上,眼底帶着挑釁:“姐姐,打人一巴掌再給一個棗,這事情你做得不厚道。”
他說着要就要退開一些,不料,沈惜霜的手還拉着他的衣襟。
這次擺明了是沈惜霜不放手的。
周柏元低頭看了眼沈惜霜骨節分明的小手,散漫眼神似乎在說:放手。
“你不是說要追我的?”沈惜霜滿臉笑意盈盈。
周柏元表情淡淡:“不追了。”
沈惜霜伸手在周柏元臉上掐了一把:“你不追了,那換我來追你?”
周柏元嘴裏暗罵了一聲操,“你又要玩我?”
沈惜霜雙手攀上週柏元的肩膀,笑得更加嫵媚:“那你讓我玩嗎?”
周柏元要揮開沈惜霜的手,可沈惜霜卻突然耍無賴一般,怎麼都不撒手。這個時候的她像極了那天喝醉,整個人像個小女孩子似的,纏着周柏元。
周柏元咬着牙:“沈……”
他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沈惜霜踮起腳尖,用她的嘴脣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