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 沈齡紫回到了南州市。
這次從b市回來,沈齡紫明顯感覺到自己和家人之間的關係變得緩和了不少,當然, 要說很親密那麼也沒有。
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彷彿一切都煥然一新。
辦公室的同事們早就知道了沈齡紫和東梁鼎盛老總之間的事情,一大早看到沈齡紫,一個個臉上都是不懷好意是的笑容。
沈齡紫也害羞, 但是面上不表露什麼。
上午十點,嚴泰專門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模樣告訴沈齡紫:“總裁需要你來彙報工作。”
不久後, 沈齡紫就站在了梁焯的面前。
那天晚上樑焯從b市離開之後就去了北京, 也是昨天纔剛剛回來的。
小兩口和好到現在, 剛好一週時間沒見。
看着越來越靠近自己的梁焯, 沈齡紫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小羔羊等待入虎口。
“你別過來!”沈齡紫有點腿軟, 她順勢跌坐在沙發上,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着梁焯, “我只是來彙報工作的……”
梁焯俯身, 雙手撐在沈齡紫腦袋兩側的沙發背上,問她:“我不想聽你彙報工作?怎麼辦?”
沈齡紫就差舉雙手投降, 不敢直視梁焯的雙眸:“你想幹嘛啊?”
“我想幹嘛?你猜一猜?”
沈齡紫漲紅了臉, 咬着脣看着梁焯:“我不猜。”
“不猜啊, 那就用做的。”
“我也不做.愛!”
回答完之後沈齡紫意識到自己口快,瞬間面紅耳赤。
梁焯的脣角終於染上笑意,他朝她歪了歪腦袋:“哦,原來你在想這個事情啊。”
沈齡紫害羞,“纔沒有!”
梁焯:“不是在想這個事?那你在想什麼?”
沈齡紫:“我……”
梁焯語氣溫柔:“叫一聲老公聽聽。”
沈齡紫乾脆眼睛一閉,一臉豁出去:“臭老公!”
梁焯一頓, 徹底放聲笑了。
沈齡紫緩緩睜開眼,就覺得剛纔渾身還籠罩着一股冰冷的氣息梁焯瞬間如陽光一般溫暖。
他靠得更近,伸手逗她的臉頰,聲線低沉又啞:“有沒有想起些什麼?”
沈齡紫心虛:“什麼……”
他們不僅小時候見過,成年後也見過。
梁焯幾年前買沈齡紫那兩幅畫的時候,彼此就在她大學的展覽上互相見過面。
甚至,沈齡紫當過梁焯的嚮導,梁焯還給過沈齡紫自己的聯繫方式。
印象深刻的是,那天天氣很好。沈齡紫穿的是一條百褶裙,細白的長腿上,腳踝被白色的蕾絲襪子包裹。她真的很小,從小到大容貌變化不大,倒是愈發有了女人該有的樣子。
作爲展覽上的介紹志願者之一,沈齡紫見梁焯孤零零一個人,便主動走到梁焯面前,微笑着問他:“先生,需要講解嗎?”
梁焯看着她的臉龐點點頭,說好。
於是沈齡紫便站在梁焯的身側,一一爲他講解展覽上的每一幅畫。天氣有點熱,她的鼻尖上冒了一點點汗,說話依舊還是軟軟的調子,沁人心脾。
那天到場參觀展覽的人很多,光是沈齡紫一個人就接待了不下百人。她講得口乾舌燥,真的沒有太注意梁焯的樣子,只記得自己要趕緊講解。
甚至,梁焯還認真地和沈齡紫做自我介紹:“我是梁焯,你的聯繫方式是什麼?”
沈齡紫只是笑着搖搖頭:“先生,不能搭訕哦。”
“那我的聯繫方式給你。”梁焯把自己的號碼寫在紙上遞給沈齡紫,叮囑她:“記得要聯繫我。”
沈齡紫依舊是溫溫又不失禮貌的笑意。
大抵上是大學這幾年追求她的人太多了,她面對主動的追求者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對於梁焯,她是有些印象的,那天展覽結束之後她還去跟鄔芳苓說了:“特別帥的男人,不過看起來不像是中國人。說話還帶點外國強調,做派也特別美式。”
那時候梁焯說話還有點abc的口音呢,可現在完全正統的普通話,根本不會讓人覺得他的母語是英文。
當時鄔芳苓還教唆沈齡紫:“你試試看啊,人家都主動給你聯繫方式了呢。”
沈齡紫暗叫糟糕:“我把那張紙放在衣服口袋裏給洗掉了……”
鄔芳苓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就你這樣,什麼時候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去談戀愛啊!”
沈齡紫笑:“有緣的話總會再見到的。”
鄔芳苓無語:“我看你偶像劇看太多了!”
當天,學院通知沈齡紫,她的兩幅畫被人相中,出價一百萬。
沈齡紫興奮地徹底把梁焯拋到了腦後。
現在這麼一說,沈齡紫隱隱約約似乎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印象了。
而更多的,還是難以置信。
她從來不知道梁焯居然在背後默默做了那麼多的事情。
沈齡紫還委屈上了:“那你爲什麼要裝神祕……也不透露自己是買家。”
梁焯說:“我不想用一百萬的價格嚇跑你,但說實話,那兩幅作品我打心底裏喜歡。”
沈齡紫說:“那次我在東梁鼎盛看到《困獸》的時候就好激動啊!我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你買走的。那另外一幅《小獅子》呢?”
《小獅子》也是沈齡紫的摯愛,因爲她的星座是獅子座,所以特別喜歡小獅子。這幅《小獅子》畫得比較沒有心理壓力,所以生動活潑可愛又自然。本來沈齡紫是沒打算賣的,不過聽說賣家很喜歡,誠心要收,她也就沒有強留。
梁焯說:“掛在樓上臥室。”
沈齡紫仔細想了想,“可是我在你樓上臥室沒有看到啊。”
梁焯笑:“要不要現在上去看?”
沈齡紫臉紅:“不要。”
又忍不住問:“你真的那麼喜歡嗎?”
“沈齡紫,你說過我是個商人,眼裏只有利益。”梁焯錙銖必較。
沈齡紫又被反擊,無奈:“你怎麼那麼記仇啊!”
“那你說,我不爲了所謂的利益,爲了什麼?”
他靠近,身上帶着煙味還有他獨有的草木香,說實話不難聞,反而有種迷人的男人香。
但沈齡紫還是趁機轉移話題說:“你抽菸了,好臭啊。”
“就抽了一根。”還是故意在她面前裝模作樣抽的。
沈齡紫不信:“被我看到一次就等於看到一百次,說明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抽了至少有一百根香菸。對了,那次你在飯局上也抽了!”
梁焯:“你倒是記得清楚,怎麼,都在偷偷在意我啊。”
沈齡紫抿着脣,臉上全是女孩子的嬌羞。這個時候也不再端着了,她承認:“我就是在意你!怎麼樣,不允許嗎?”
梁焯笑,不經意在沈齡紫臉頰上啄了一口,問她:“說說看,有多在意?”
沈齡紫滿臉通紅,奶聲奶氣的警告他:“梁焯!你再得寸進尺我就要生氣了哦!”
不知不覺間,關係似乎更加緩和了。
想想之前鬧脾氣時候互相置氣,現在又覺得幼稚可笑,又覺得難得吵架值得紀念。
梁焯沒再咄咄逼人,而是吻上沈齡紫的雙脣,他要讓她嚐嚐嘴裏的煙味,告訴她他沒有說謊。
起初沈齡紫拒絕反抗,可當脣齒被撬開,昔日熟悉的甜蜜全部湧上心頭。脣與脣互相觸碰,甚至說着只有彼此可以聽見的脣語。
“想我嗎?”梁焯雙手捧着沈齡紫的臉頰,吻得自己像是要溺水才放開。
沈齡紫沒有回答,但眼底的動情已然是最好的證明。
明晃晃的東梁鼎盛總裁辦公室,270度圓弧落地窗,兩個人不知何時交疊在沙發上。
吻到忘我,彼此的呼吸紊亂,梁焯的手悄悄探入。
沈齡紫後知後覺,連忙雙手抵着梁焯的胸膛,求饒:“不行!要上班的!”
她都能想象自己等會兒整個人凌亂的樣子,還怎麼見人啊?
可有什麼比在上班的時候在辦公室裏偷情更刺激的?
梁焯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沈齡紫的耳畔,脖頸,再準備往下,就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
兩人動作皆是一怔。
嚴泰在外面道:“梁先生,兩點半的股東大會您別忘了。還有五分鐘。”
沈齡紫羞得滿臉通紅,縮在梁焯的身下一動不敢動,就聽自己身上的梁焯低沉開口:“往後延半個小時。”
嚴泰並無異議:“好的。”
隨即外頭沒有了動靜。
沈齡紫這纔敢把腦袋伸出來,一臉嫵媚含羞地瞪着梁焯:“你這樣嚴泰都要知道我們在裏面做什麼了!”
“做什麼?”梁焯反問沈齡紫,“半個小時能夠我做什麼的?”
親親抱抱都不夠的。
還真的只是親親抱抱。
梁焯乾脆抱起沈齡紫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是之前彼此最喜歡的親暱姿勢。
彼此的額抵着對方,梁焯一遍一遍啄吻沈齡紫的脣,低低地輕喚她的名字。
經歷過這一次,他這輩子都不想跟她在冷戰吵架,完全是身心上的巨大折磨。
時間悄悄流逝着。
梁焯對沈齡紫說:“昨晚網絡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都解決了。”
沈齡紫就像是化成一灘水,軟在梁焯身上,嬌滴滴地問他:“你怎麼解決的?”
梁焯笑:“不告訴你。”
沈齡紫輕哼一聲。
梁焯又說:“之前投資鳳凰鳳不是你想的那樣,鳳凰鳳是一年前就已經投資的。不過現在,我打算讓dingdong吸納鳳凰鳳,想問問你的意見。”
“啊?”沈齡紫像是從夢中驚醒,“鳳凰鳳可是一個將近三百多人的團隊啊。”
她想起昨天鳳凰鳳的負責人錢志安找到她的場景,那是真的有些打擊到她。
梁焯問:“三百多人的團隊對於一個動畫公司算多嗎?”
沈齡紫搖頭:“我知道傅大神的動畫公司就有一千多人呢。我當時還在想,到底什麼時候能做到像傅大神那樣厲害的。”
“所以現在就有這個機會擺在你的面前。”梁焯說。
沈齡紫水靈靈的雙眼望着梁焯:“你真的信任我嗎?你覺得我能把一個那麼大的團隊管理好嗎?”
“本質上,我是個商人。”梁焯用東梁鼎盛總裁的姿態,“沈齡紫,我瞭解你,瞭解你的團隊。投資dingdong並不是色令智昏。拋開你是我的未婚妻不談,我依舊還是會投資你。但在之前,結局我不肯定。”
沈齡紫問:“什麼叫結局不肯定?”
梁焯說:“dingdong和鳳凰鳳在我眼裏是競爭關係,你們誰都有可能吸納另一方。不過,目前的情況已經一目瞭然了。”
沈齡紫震驚之餘忍不住自責,“是我感情用事了。”
“彼此彼此。”
沈齡紫現在把梁焯的備註改了,小朝朝改成了小焯焯,一個讀音的差別,卻是天差地別。但被梁焯發現沈齡紫給他的備註竟然不是老公,這個人又自作主張給她把手機備註給改了。
梁焯的流氓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因爲沒有換洗的衣服,所以沈齡紫今天不肯去梁焯那裏過夜。
梁焯想到沈齡紫家裏那張小牀,說:“你要什麼換洗的衣服頂樓都有。”
“怎麼可能,我又沒帶過去。”沈齡紫說。
梁焯不管沈齡紫同意不同意,直接開車到東梁鼎盛。
到了才知道他所說的換洗衣服,是一整個衣帽間的衣服。
琳琅滿目的女士衣帽間,無論什麼款式的衣服,按顏色按季節錯落有致地擺放,不僅如此,還有很多的內搭以及配飾。乍眼一看,還以爲是什麼高檔服裝店。
眼前的一切頗有點刷新她三觀的意思。
沈家家境雖然不錯,但沈齡紫成長的環境絕對不是這麼奢侈的。
除了衣服,還有沈齡紫想買但捨不得買的高檔護膚品。一整個梳妝檯的東西都是爲她買的。
沈齡紫覺得這一切太瘋狂了,轉身問梁焯:“這是誰的?”
“除了你的,還能是誰的?”梁焯隨意挑了一件睡衣,是沈齡紫的尺碼。他推着沈齡紫往浴室走去,唸叨着要洗澡睡覺了。
哪裏只是單純的洗澡睡覺,沈齡紫今晚無論如何是躲不了的。
兩人剛剛和好不久,年輕男女,乾柴烈火。
一段時間的冷戰吵架之後,相反彼此的心反而更加緊貼在一起。彼此心知肚明,是愛慘了對方。
沈齡紫也好乖,梁焯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一點都不反抗。
在浴室的時候沈齡紫就已經被弄得整個人癱軟,只差和梁焯求饒。
梁焯壞心思,貼着她的臉頰邊馳騁,哄着她:“叫聲老公讓我聽聽。”
只是還不等沈齡紫叫出口,她便覺得眼前的一切不由自己控制,她顫慄着,緊緊地抱着梁焯不肯鬆手。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梁焯給沈齡紫穿上睡衣,給她吹乾頭髮,走路也不捨她走,直接抱着她上牀。
沈齡紫也像只樹袋熊似的緊緊扒着梁焯不放,她累得精疲力盡,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睡前,梁焯聽到沈齡紫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什麼。他湊過去,低聲問她:“說什麼?”
沈齡紫微微睜開眼,雙手抱着梁焯的脖頸,不知道是做夢還是怎麼,貼在他的耳邊輕喊了一聲:“老公。”
梁焯欣慰,抱着沈齡紫又親又啃,也輕喊她:“老婆。”
第二天沈齡紫毫不意外地起遲了。
她匆忙準備起牀,就見到不遠處掛在牆上的那幅畫。
上次沈齡紫因爲遲到起牀匆忙,加上房間裏有遮光窗簾,所以根本沒有看到這幅《小獅子》,現在看到,她的心裏感慨萬分。
兜兜轉轉,不知道算不算是緣分,但她現在整顆心裏都是梁焯。
梁焯已經下樓上班了,沈齡紫還是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醒了?”梁焯的聲音低低啞啞的。
沈齡紫輕輕應了聲,“你又不叫我起牀。”
不叫就算了,房間裏拉着遮光窗簾,她根本睡得忘了今夕何夕。
梁焯笑:“想讓小豬睡到自然醒,不然小豬會有起牀氣。”
沈齡紫否認:“我纔沒有起牀氣好不好啦。現在都十點了,我也太能睡了吧。”
不過算算時間,昨晚他們睡覺的時候都已經快凌晨兩點了。真的不知道梁焯是怎麼能夠做到那麼自律了,明明昨晚出力的人是他,他居然還能準時上班。
“記得喫點早餐墊墊肚子。”梁焯說,“中午到樓上來。”
沈齡紫說好。
可到了中午,滿心期待的沈齡紫卻沒能聯繫上樑焯,還是嚴泰給沈齡紫打了個電話,說梁先生臨時有事。
沈齡紫一顆期待的心跌落谷底,給梁焯發了個消息:【騙子!】
但一直等到了下午,梁焯也沒有回覆消息。
今天整個辦公室的同事看到沈齡紫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昨晚沈氏集團和東梁鼎盛的微博上熱搜,大部分的同事都看到了,沒看到的同事也聽八卦知道了。
當然也有同事大膽,直接跑來問沈齡紫:“齡齡姐姐,你要和梁總結婚啦?”
沈齡紫暈:“哪裏來的謠言?怎麼可能呢。”
“可是網上都是那麼說的呀。”
沈齡紫說:“別八卦,好好工作!否則扣獎金!”
她搬出了領導人的樣子,就沒有人敢當面八卦。
不過私底下,衆人對沈齡紫的身份還是會討論。之前沈齡紫一直沒有透露過自己是什麼集團的千金,現在才知道她居然是b市沈氏集團的二小姐。
雖然沈氏集團現在經營不善,還負債。但到底是老牌企業,說出來大家都是聽過的。
不由的,沈齡紫身上好像多了一層濾鏡。
“沒想到齡齡姐姐是沈家的千金啊!我以前一直以爲齡齡姐姐只是家庭條件好而已。”
“哎,齡齡姐姐長得美,又是千金小姐,還和梁總有婚約,這簡直就是妥妥的偶像劇配置啊!”
“今天又是羨慕嫉妒恨的一天啊!”
“嗚嗚嗚嗚,果然白馬王子是要和白雪公主在一起的!”
一天過得快,轉眼到了下班的時間。
沈齡紫拿出手機看了眼,依舊沒有得到梁焯的回覆。
於是她又主動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你在幹嘛呀?】
等了半天,梁焯依舊沒有回覆。
沈齡紫鼓了鼓腮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乘坐電梯上了東梁鼎盛總裁的樓層。可到了樓上之後,才被告知總裁不在。不僅梁焯不在,嚴泰也不再。
沈齡紫冒昧問總裁辦的同事:“請問,梁總去哪裏啦?”
同事認得沈齡紫,不過只是搖搖頭:“不清楚呢,梁總好像上午來了一會兒就走了,要不然你給梁總打電話吧。”
“好的,謝謝你哦。”
沈齡紫心裏疑惑,走到電梯前一邊等電梯,一邊撥打梁焯的私人電話,但電話響了好一會兒直接提示無人接聽。
太奇怪了,梁焯就像是人間蒸發。
沈齡紫不死心,又低頭給嚴泰撥了個電話。
嚴泰倒是很快接聽,開門見山問沈齡紫:“您找梁總嗎?”
“嗯,是呢?梁焯在你身邊嗎?”沈齡紫禮貌詢問。
嚴泰說:“是這樣的,梁焯有應酬離不開,讓我通知一下沈小姐,他今天可能不方便聯繫你。”
沈齡紫心底裏有一團巨大的疑惑,但還是沒有多問,只是說:“好的,謝謝你。”
然後,梁焯還真的一整個晚上都沒有聯繫沈齡紫。
他不僅沒有聯繫沈齡紫,也沒有回來頂樓睡覺。
沈齡紫心裏委屈,又理解他工作繁忙。
天黑了又天亮。
第二天一醒來,沈齡紫就拿起手機看了眼,依舊沒有梁焯主動發來的消息。心情突然低落。
明明才一個晚上沒有聯繫,她就感覺好像兩個人好久好久沒聯繫了似的。
照常上班,可沈齡紫總覺得好像缺少了點什麼。她點開和梁焯的微信對話框。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沈齡紫。
沈齡紫:【騙子!】
沈齡紫:【你在幹嘛呀?】
都沒有回覆。
可沈齡紫還是忍不住,又給他發消息:【你再不理我,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然而到了中午,梁焯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午飯過後,原本習慣午睡的沈齡紫睡不着,她走到茶水間泡了杯咖啡,剛好碰上樑瀟。
梁瀟氣喘吁吁,見到沈齡紫後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喊了聲:“大嫂!”
沈齡紫朝梁瀟微微笑着:“你跑那麼急幹什麼?”
梁瀟猶豫了又猶豫,還是決定跟沈齡紫說:“大嫂,我哥要死啦!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啊!你快去看看他吧!”
沈齡紫聞言當場怔在原地,手上的杯子也沒有拿穩,哐噹一聲落在地上碎了個稀巴爛。
她顫抖着手拉着梁瀟,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拉着梁瀟讓梁瀟帶她去醫院。
一路上,沈齡紫甚至都做了最壞最壞的打算,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想到梁焯可能得了什麼不治絕症。這一瞬間她突然明白梁焯爲什麼會沒有聯繫她了,肯定是因爲他現在抱着最絕望的心情吧。他或許還和萬思博那個傻瓜一樣,不準備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訴她,寧願她恨他,都不願她爲了他傷心吧。
沈齡紫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想哭,眼睛都要哭腫了。
到了醫院,沈齡紫跟隨梁瀟到了vip病房,就見梁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這幾乎是沈齡紫見過的最不一樣的梁焯,他生病的樣子整個人頹廢,原本就消瘦下來的面龐似乎更加鋒利。
沈齡紫的腳像是灌了鉛似的,突然有點走不動,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現在又開始嘩嘩地往下流。
“梁小姐,你怎麼把沈小姐帶來了?”嚴泰蹙着眉。
梁瀟等了嚴泰一眼:“都什麼時候了!我覺得我大嫂有知情權!”
沈齡紫吸着鼻子問嚴泰:“難道我不能知道嗎?”
說話間,就見躺在病牀上的梁焯緩緩睜開眼睛。
他臉上沒有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很蒼白。
沈齡紫再也忍不住,直接跑到梁焯的病牀邊,伸手抓住他的手,嗚嗚嗚地哭着:“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着你的。梁焯,你不要瞞着我,我可以接受的。不管你得了什麼病,我都要陪在你的身邊,嗚嗚嗚。”
梁焯沒什麼力氣,腦袋卻是清醒的,他微微勾起脣角,問沈齡紫:“梁瀟跟你說什麼了?”
沈齡紫哭着說:“瀟瀟說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說你要死了,嗚嗚嗚,梁焯,你不會死的。不管得了什麼病,心態纔是最重要的。”
“梁瀟!”梁焯咬牙,“你最好給老子把話說清楚。”
躲在嚴泰身後的梁瀟這才露臉,支支吾吾說:“那,你本來就流了好多的血啊,你還吐血了!你那件衣服上全部都是血,我都看到了。”
嚴泰指正樑瀟:“梁先生只是胃出血,經過治療,目前已經無大礙,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梁瀟一臉天真反問:“胃出血難道不嚴重嗎?”
沈齡紫一聽是胃出血,哭得更加厲害了。
梁焯無奈笑着伸手摸摸沈齡紫的臉:“哭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病。”
正因爲不是什麼大病,沈齡紫纔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纔在來的路上,她腦袋裏想過很多很多的結果,她整個人都癱軟,走路也走不穩。
“你……爲……爲什麼……不……告訴我?”沈齡紫泣不成聲,說話也說不清楚。哭太多了,哭聲變成了抽氣,自己也無法控制。
其實梁焯也很要面子,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最虛弱的一面。昨天上午他突然胃出血,書桌上和衣服上全是吐的血,場面可謂觸目驚心。
梁焯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彆扭地說:“有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