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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一百三十八章 四個方向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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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SML向蔡司提出光學鏡頭改造項目的時候,肖特並沒有什麼興趣,認爲這不是他們的市場。”周至笑道:“肖特公司所有董事都沒興趣投資一家不知名的荷蘭公司。更過分的是,他們還要求ASML必須及時支付拖欠的...

胡長風沉默了許久,手指在紅木桌面輕輕叩擊,節奏緩慢卻極有分量,像在敲打一扇尚未開啓的門。窗外,初秋的銀杏葉已泛起淡金,在斜陽裏浮遊如微小的光斑。他忽然抬頭:“你說要再開一條路——那條路,現在在哪兒?”

周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裏取出一臺巴掌大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起,界面簡潔得近乎冷峻:深灰底色,中央浮着三行動態數據流,每一行都以不同速率滾動着符號、座標與時間戳。他將平板推過桌面,指尖在第三行數據上一點——那行原本飛速跳動的字符驟然凝滯,繼而分解爲數百個微縮窗口,每個窗口內都嵌着一個實時渲染的三維模型:一座正在坍塌的橋樑應力分佈圖、一張長江流域未來七十二小時降水概率熱力圖、一段正在被AI逐幀解析的敦煌壁畫剝落層顯微影像……

“這是‘雲樞’。”周至聲音低沉下來,“不是超算,是超算的神經末梢。”

胡長風瞳孔微縮:“雲樞?沒聽過這個代號。”

“還沒正式對外發布。”周至笑了笑,“它是我們把非線性超算體系‘切片’後,撒向現實世界的毛細血管。整套架構不依賴集中式機房,而是由十萬臺以上經過固件級改造的國產邊緣服務器、三千二百座5G基站側智能節點、以及四百一十七個省級政務雲平臺共同構成。它們像神經元一樣自主感知、協同計算、即時反饋——但所有數據,永遠留在本地閉環內。”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平板,調出一張拓撲圖:密密麻麻的光點如星羣般懸浮於中國地圖之上,每一點都標註着“某省疾控中心”“某市地鐵調度所”“某縣農田墒情站”……最密集的區域,恰恰是西部偏遠縣市。

“您看這裏。”周至放大川西高原一處標紅節點,“甘孜州理塘縣人民醫院。三個月前,他們用雲樞接入高原病智能篩查模塊——當地醫生上傳一張患者血氧飽和度波形圖,系統三秒內完成特徵提取,比對全網三十七萬例高原肺水腫早期波形樣本,給出風險分級與用藥建議。這背後,是超算中心在後臺訓練的模型,但推理端,全程在縣醫院那臺三年前採購的國產X86服務器上完成。”

胡長風盯着那枚微小的紅點,喉結上下滑動:“不傳原始數據?”

“不傳。”周至斬釘截鐵,“只傳加密特徵向量。連波形圖本身,都在上傳前經本地算法做了不可逆降噪與掩碼處理。真正的數據主權,不在雲端,而在每一個終端手裏。”

辦公室裏一時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胡長風忽然想起什麼,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泛黃的文件——1992年國家科委《關於加速發展我國信息基礎設施的若幹意見》手寫批註本,其中一頁邊緣,用藍墨水寫着一行小字:“算力若不能下沉至田埂與診室,則終是空中樓閣。”

“你這‘雲樞’……”他聲音有些發緊,“是在把空中樓閣,一磚一瓦,壘進地基裏。”

周至點頭:“所以這纔是我們真正的‘新賽道’。WIN和IOS贏在PC時代的人機交互革命,但下一代操作系統生態的競爭核心,根本不是誰的桌面更炫、誰的應用商店更熱鬧——而是誰能把計算能力,像空氣和水一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社會肌理的每一處毛細血管。”

他調出第二張圖:不再是地理拓撲,而是一張縱橫交錯的關係網。左側是“農業”“醫療”“教育”“應急”“環保”“交通”六大垂直領域;右側是密密麻麻的技術標籤:聯邦學習、輕量化知識蒸餾、硬件級可信執行環境(TEE)、時空敏感型實時調度引擎、多模態邊緣緩存協議……中間,數十條粗壯的箭頭將領域與技術牢牢焊死。

“傳統操作系統生態,是‘應用-平臺-硬件’的單向供養鏈。而雲樞驅動的CHNUX生態,是‘場景-數據-模型-算力-反饋’的閉環螺旋。”周至指尖劃過箭頭,“比如農業——黑龍江農墾的智慧灌溉系統,用的不是我們預裝的APP,而是他們自己的農技員用CHNUX開發套件寫的輕量工具。這套工具能直接調用本地傳感器數據,調用雲樞分配的邊緣算力做土壤墒情預測,預測結果又自動回傳給農機自動駕駛模塊。整個鏈條,沒有一次跨省數據傳輸,沒有一個外部雲服務商介入。”

胡長風猛地坐直:“可這需要開發者極度熟悉垂直領域!普通程序員哪懂播種節氣和灌溉閾值?”

“所以我們的開發者激勵計劃,第一個落地動作,就是‘千行百業築基工程’。”周至調出一份名錄:首頁赫然是“黑龍江省農墾總局首席農藝師王守業”,其下跟着三十名來自水稻研究所、農機推廣站、數字農場的基層專家;翻到第二頁,“雲南省疾控中心病毒學實驗室主任李薇”,旁邊並列着七名縣鄉級防疫骨幹;第三頁,“甘肅省敦煌研究院修復組組長陳硯”,團隊成員清一色是壁畫顏料分析員、礦物成分檢測師、古建結構工程師……

“我們不招程序員。”周至目光灼灼,“我們招‘領域翻譯官’。這些專家,每人配五名經過CHNUX專項認證的工程師,組成聯合攻堅小組。農藝師教算法什麼是‘有效積溫’,工程師教農藝師怎麼把經驗寫成可執行規則;修復師告訴模型‘青金石在溼度75%時易粉化’,工程師就把它編譯成邊緣節點自動調節恆溼參數的指令。”

他停頓片刻,聲音沉下去:“胡老,您當年在電子工業部,推動‘CAD/CAM國產化’時,是不是也這樣,帶着工程師蹲在瀋陽機牀廠的車間裏,一邊看老師傅銼刀花,一邊改代碼?”

胡長風怔住,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文件邊角泛起的毛邊。三十年前油漬浸染的藍色工裝,車牀轟鳴中金屬屑飛濺的灼熱感,還有那位滿手老繭的老鉗工拍着他肩膀說“小胡啊,你這圖紙上的公差,得按咱們這把銼刀的脾氣來定”……記憶如潮水漫過眼眶。

“後來呢?”他啞着嗓子問。

“後來我們建了國內第一個製造業知識圖譜。”周至輕聲接上,“把老師傅們口耳相傳的‘手感’‘聽音辨故障’‘看火花知鋼種’,全變成可計算、可複用、可傳承的數字資產。現在,雲樞的工業質檢模塊,已經能識別二十三種鑄造缺陷的聲紋特徵——而這套模型,最初就誕生於洛陽軸承廠退休老師傅們對着麥克風錄下的三百小時敲擊錄音。”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正掠過胡長風鬢角新添的霜色。他慢慢合上那份泛黃文件,抬眼時,眼底有光在重新點燃:“所以你們根本不是在造操作系統……是在造一種新的生產力組織方式。”

“對。”周至頷首,“CHNUX不是替代WIN和IOS的‘另一個桌面’,而是讓WIN和IOS的用戶,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我們提供的底層服務。當深圳華強北的電子廠用雲樞優化SMT貼片良率,當杭州快遞分揀中心用雲樞動態重排路由,當海南漁港的船老大用CHNUX氣象插件規劃出海窗口——這些場景裏,操作系統早已退隱爲呼吸般的存在。人們記住的,是‘效率提高了’‘故障少了’‘成本降了’,而不是‘我換了個系統’。”

他調出一組對比數據:左側是傳統模式下某省政務雲遷移案例——耗時十八個月,投入資金兩億三千萬,業務中斷七十二小時;右側是雲樞模式——首批六十個縣級單位上線,平均部署週期四天零七小時,零業務中斷,總成本不足前者十分之一。“因爲我們在做的,不是替換,是增殖。新能力像藤蔓一樣,纏繞着舊系統生長。”

胡長風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皺紋舒展:“難怪麥小苗那個屏保程序能火。她不是寫了段代碼,是給十億臺電腦,悄悄裝上了同一根神經末梢。”

“正是。”周至也笑,“她讓每臺空閒電腦,都成了國家氣象網絡的一個細胞。而雲樞,要把這種‘細胞級共生’,複製到教育、醫療、製造……所有需要算力的地方。”

他關掉平板,室內光線暗了一瞬。胡長風卻沒急着開口,反而起身踱到窗邊,久久凝視着樓下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樹冠濃蔭如蓋,無數細小的光斑在葉片間跳躍,彷彿億萬顆微縮的星辰正在呼吸。

“周至啊,”他背對着周至,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有沒有想過,當算力真正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人會不會反而失去對它的敬畏?就像我們不再思考電是怎麼來的,只管按開關?”

周至沉默片刻,答:“所以我們堅持三件事:第一,所有雲樞節點必須內置‘算力溯源’模塊,每次調用都能查到決策依據與數據路徑;第二,CHNUX內核強制啓用‘透明度協議’,任何後臺進程啓動,都會在狀態欄生成可點擊的溯源卡片;第三……”他停頓一下,加重語氣,“我們正在籌建‘數字倫理委員會’,首批委員,一半是院士教授,一半是來自鄉村小學教師、社區養老院護工、農民工維權律師的代表。”

胡長風緩緩轉身,目光如炬:“爲什麼是這些人?”

“因爲他們最清楚,技術一旦脫離人的溫度,就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高牆。”周至直視對方眼睛,“老師傅的銼刀花,老農的看天經驗,老醫生的望聞問切——這些無法被完全量化的智慧,纔是我們所有算法必須謙卑仰望的星空。雲樞再強大,也只是望遠鏡;真正的觀測者,永遠是人。”

辦公室陷入長久寂靜。唯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執着地切割着時間。胡長風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用了二十年的英雄金筆,在周至遞來的項目書扉頁空白處,鄭重簽下名字。墨跡未乾,他又添了四個小字:“風起青萍。”

周至凝視那行字,心頭巨石悄然落地。青萍之末,風已初生。

就在此時,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祕書探進頭:“周總,騰仔的電話,說有緊急情況。”

周至接過電話,剛“喂”了一聲,聽筒裏便炸開騰仔標誌性的大嗓門:“老周!快看新聞!東京證券交易所剛宣佈,所有交易系統全面切換至量子加密協議!他們說……說這是應對‘新型網絡威脅’的緊急措施!”

周至眉頭一跳,下意識看向胡長風。老人卻異常平靜,甚至嘴角微微上揚:“終於來了。”

他踱回窗邊,指着遠處城市天際線上幾座正在施工的塔吊:“知道那幾個工地在蓋什麼嗎?”

周至搖頭。

“國家量子安全基礎設施示範工程。”胡長風聲音沉靜如古井,“上週剛批覆的。而四葉草,是主承建方。”

電話那頭,騰仔還在激動地嚷嚷:“他們這是在給我們遞戰書啊!量子加密,意味着傳統攻擊手段全部失效!老周,咱們的‘磐石’防火牆還能頂得住嗎?”

周至握緊話筒,目光掃過桌上那份簽了名的項目書,又掠過平板裏尚未關閉的雲樞拓撲圖。屏幕上,甘孜州理塘縣人民醫院的節點正穩定閃爍着柔和綠光,如同高原夜空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騰仔,”他忽然笑了,聲音裏有種奇異的鬆弛,“別慌。告訴東京交易所——他們的量子加密很厲害。但我們四葉草,從來就不靠‘防’活着。”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們靠‘生’。”

窗外,暮色正溫柔地漫過整座城市。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株青萍悄然浮出水面,葉脈裏奔湧着整個春天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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