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蘭珠癡然凝望着眼前的男子,髮鬢高束,其色如墨;朗目劍眉,宛如清揚。
小詩雅在宇文邕懷裏咯咯笑着,女孩兒的笑靨嬌柔清麗,衣袂翩翩,裙襬旋舞。午後的陽光並不熾烈,星星點點落入她水漾明眸之中,光芒流轉,有如剔透的綠翡翠般,閃爍着璨然的光芒。
他一向謹默少言,唯有在這個小女孩兒面前,他纔會真正放鬆心境,任由她嘰嘰喳喳說上一整天,他亦是脣角含笑,從來不會厭煩。他那麼寵她,對她百般依從,無限止地嬌慣她,縱然長公主多次善意提醒,他卻總是笑道,女孩子,就是給人寵的。
更何況,詩雅是那麼可愛,那麼漂亮,長得,也越來越似她。
蘭珠兒說得對,愛一個人,
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翎兒,縱然此生再也見不到你,只要知道你幸福的活着,我,就已經滿足。
***
洛陽之夜。一支金箭,準確無誤的中戟尖,將高長恭手中的長戟偏。
白額狼王,如箭一般穿梭而至,它繞着鄭翎疾轉數圈,最後趴俯在地,綠眸含悲,連連搖尾,以口銜住鄭翎的衣袂一角,嗚嗚作哀聲。不遠處,那一襲黑衣的男子,昂藏而英俊,黑色披風在風中飄舞,他注視着長恭懷中的女子,那隻緊握九環刀的手,微微顫抖着。
她的頰邊,淚痕猶,彷彿,只是沉沉睡去了,長睫如扇,投下弧形影,那般恬謐迷人,脣角,依稀有一絲笑意。
這笑顏,是他生生世世的貪戀,亦是他生生世世的眷戀;
可阿史那燕都卻漸漸明白,這笑容,永遠,永遠,也不會屬於他了。
那雙碧綠的瞳眸,映着鋒火餘燼,漸如死灰般黯淡無光。他一步步向她走去,凜冽倨傲的身姿,竟無一將一卒敢上前阻擋,當他跪低身子,緩緩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她臉頰時,卻被高長恭一把攥住了手腕。
“不要碰她。”高長恭俊美的冷顏,漸漸滲出噬人恨意,他斜睨向燕都,泛紅的眸眶,糅合成暗夜和血的森冷凌厲,一言不發,他已提戟揮向燕都。穹蒼無語,唯有浩然的風嗚咽吹過,城牆上旆旗烈烈作響。刀刃與戟鋒相向,鏗鏘劃過夜空時,濺起星星火花。
身,如行雲流水,這兩名男子的較量,似乎,盡皆拼盡了一生的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