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秀眉,入鬢黛眉如遠山;點絳脣,嬌美櫻脣含朱丹。雖沈綿臥榻數日,此時梳洗畢,披羅衣,珥瑤碧,鏡中女子烏絲青鬢,雖贏質嬌姿,卻容光煥發,自有一種明媚鮮活的清麗。
女,爲悅已者容,長恭,翎兒接你來了。
街道上晨霧仍未散去,人行其中,如墮雲霧中,迎面不見人影,但聞有人輕語。
然而,南門處傳來的贏殼之聲,卻打破了黎明的沉靜。展眼,馬蹄聲起,無數騎兵縱馬從駐營中衝出,緊隨其後的是持戈步兵,將士們盡着明光銀鎧,如潮似浪穿行於杳杳濃霧中。
街道上的百姓迅速讓至道旁,一員小將騎花鬃馬奔過,秀秀大聲道,“蕭颯。”蕭颯略一扯轡,卻並未下馬,急道,“秀秀,你們怎麼來了?突厥人在攻南門了。”話音未落,隨着一聲炮響,南門烈()
火轟天而起。
突厥人?
火逐風飛,衝破濃霧,將南方的天空映得通紅。震天金鼓傳來,吶喊聲有如天摧地塌、嶽撼山崩。蕭颯不及解釋,迅速策馬而走。我怔立片刻,不顧秀秀的阻攔,抬腳奔向南門。
才至南門,已聽到有人大聲喊,“城門已破,突厥人攻入甕城了。”
甕城既破,齊人盡皆退入城內。我與秀秀被攔於馬道下,仰首卻見段虎,大聲呼喊,“段大哥。”段虎俯身一見是我們,立即道,“木蘭,你來幹什麼?快回去。”
“段大哥。”我眸光哀求,不肯後退一步,他無奈跺腳,將手中一柄大刀拋向我,道,“木蘭,你上來。”我揚手接過刀,快步奔上城樓。一場嘶殺後的城樓上,雉堞雲梯斷裂,壕邊鹿角凌亂;煙燻火繚,一片狼藉;無數傷者伏地號哀號,暗紅色的血染紅了夯土堅壁。
城外,隱隱可見北周兵士排兵列陣於濃霧中,玄甲鐵騎密如蟲蟻、往來馳騁,踏得漫漫塵頭蔽天。隨着北周後軍陣腳移動,衆將讓道,數千突厥騎士簇擁一人而出。北風凜冽,吹得他那黑色披風高高揚起。
城樓上大風起,殘破的旌旗,烈烈舞於風中,身畔濃霧隨風起、如雲湧。
白狐風領上的絨毛癢癢拂頸,天地間,只餘白茫茫的霧氣。我靜靜佇立,只覺寒風絲絲透骨,心頭,湧起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