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個我自然會上書朝廷,這清溪縣匪患一日不除,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寧。”
郝建點點頭。
聽得郝建答應,李信便不再說什麼,而後便開始帶着郝建在清溪縣縣衙內轉悠。
古代職權交接也是一個麻煩的事情,畢竟這個時候的縣令兼任了多個職位,往往交接起來非常的困難,許多事情都必須要一點點核實。
李信對於交接的事情處理的很快,幾乎是走馬燈一般將所有的事情全都介紹了一遍,將府衙的人大致給郝建介紹了一下,免得日後見了眼生。
郝建也不在乎這些,他這次來這裏的主要目的就是爲了救出李道正。所以對於李信所介紹的東西完全不在意:“看了一遍,也沒甚了不起的,一切都交給李縣丞了。”
李信點點頭,面上露着微笑:“多謝縣令大人信任。”
先前李信便是打了招呼,這郝建即便想看出什麼都難,畢竟在清溪縣李信的名號比這個郝建太好用了。
“不過,我們還是去監牢看看,視察一下清溪縣牢獄中的囚犯,你可知道這事兒可不能懈怠,要掉腦袋的!”
想了一下,郝建朝着李信說道。
大康是一個律法嚴明的王朝,不允許有冤假錯案,但凡新官上任都必須前往牢獄檢查一番,確認囚牢之中犯人是本人,以及沒有冤假。
郝建的要求很正常,李信點點頭便是允了,當即便是帶着郝建朝着清溪縣監牢皺了過去:“雖然清溪縣周遭紛亂,可監牢卻是安靜的很,沒甚案子,百姓還是淳樸的。”
監牢果然如同李信所言,空空如也,看管監牢的也是一個上了年歲的衙役,在監牢前打着哈欠,曬着太陽,見到李信和郝建的到來才笑哈哈的站了起來,朝着他們見禮。
進了牢房,裏面沒有哀嚎,也沒有慘叫,更沒有一點兒異味兒,好似從未使用過一般。
“當真沒有犯人?”
掃了一圈郝建問道。
“有的,就在今日我們擒獲了一個山賊細作,而今就被關在最裏的牢房之中。”
李信也不隱瞞,直接帶着郝建朝着裏面走了去。
監牢越是朝着裏面走,便越是昏暗,連天窗都未有開啓,漆黑的牢房之中只能見着有一個人影在裏面晃動,彰顯裏面是有人的。
藉着細微的光亮,郝建蹲了下來:“喂,你還好?”
嘩啦啦。
等着郝建的便是一陣鐵鏈子碰撞的聲音,以及一個細微的說話聲:“你們…竟然…這般待我……”
“我家…老爺……可不是…你們……能得罪的,我勸你們還是速速將我們放了出去……”
這聲音聽得真切,不用多想郝建就確定了這兩人的身份,正是李道正和他的管家李茂二人。
他們現在身子虛弱,即便是說話也像是耗費了全身所有的氣力一般,說完之後整個牢房都能聽見他們二人粗重的喘息聲。
“可是用了刑?”
郝建皺了一下眉,這羣人居然直接用刑。
“用了,他們不肯招,便是教訓了一下他們讓他們老實。現在二人都被我們綁在尿桶旁,就等着他們自己招了。”
李信頗爲得意的回應道。
所謂的尿桶便是監牢裏面裝屎尿的污/穢之桶,牢房裏面爲了讓犯人早些招供,或者爲了懲罰犯人,就讓他們雙手雙腳抱着尿桶困住,或是將尿桶和犯人綁在一起,讓其一邊待在尿桶身邊,一邊自己喫喝拉撒睡全在旁邊,而且每日自己還爲尿桶增加分量,自己噁心自己。
可以說這是監牢裏面最恐怖的懲罰方式,不留痕跡,也不傷人,是個人都支撐不了幾天,只能乖乖朝着牢頭兒投降。
“掌燈,我要好好看看這二人。”
郝建朝着身邊的李信說道。
聽着這話,李信微微愣了愣,然後朝着身邊的衙役使了一個眼色,這個衙役很快便是跑了出去,隨後便是打着火把快速的走了過來,瞬間火光照耀了整個牢房。
藉着光亮,郝建很快便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李道正被困在了尿桶旁,手腳抱着尿桶,面部直接對着尿桶的裏面,此刻他腦袋偏向一邊,火把的光亮照着他眼睛有些刺痛。
最讓郝建喫驚的是李道正身上那一道道發紅的鞭痕,分外的刺眼。
李茂也是緊閉着眼睛,身上也是沾滿了黏糊糊的血液,顯然也是被嚴刑拷打了一番。
“打的還挺慘,他們都沒招?”
郝建笑了笑,看着李信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被郝建這一笑李信被嚇了一跳,郝建而今面上的笑容頗有幾分奸計得逞的味道兒。
李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道正二人,又看了看郝建:“沒說,骨頭硬着,不過過些日子便難說了!”
抓富戶來勒索錢財已經不是李信他們第一次做了,往往他們抓住了富戶之後便先拷打一番,打的生活不能,口齒不清最好,然後折磨一段時間,而後想要他們做什麼他們便會老實了。
這是最實用最快捷的法子,那些怕死的大戶是不會計較什麼的,只要能快些離開這地獄,日後也會忌憚在其中的日子,也不敢前來複仇。
“如此,便好。多關幾日,若是實在不招,便天天拿大刑伺候,讓他不得安寧!”
郝建繼續得意的笑。
這一次郝建笑的令李信有些發毛,本來李信就有些不相信郝建,畢竟他們現在還不完全是自己人,得時刻預防着。
“郝殿元,是郝殿元!”此時,李茂睜開了雙眼,接着火把清晰的看見了郝建正站在外面侃侃而談,方纔他聽聲音都覺着有些耳熟,而今看着人便是來了精神,站了起來也不管尿桶裏面的污物噴濺的到處都是:“老爺,您看,是郝殿元,郝殿元來救我們了,老爺你看啊!”
隨着李茂的這一聲叫喊,整個監牢都驚訝了起來。
李信警惕的看了一眼郝建,牢房的衙役也是喫驚的退了一步。
“郝大人,這二人你可是識得?”
李信指着李道正和李茂問道。
“不曾見過,我來清溪縣不過數日,怎可能認識這山賊細作?”
郝建搖頭,面上卻依舊露着微笑:“這人八成是猜出了我清溪縣縣令的身份,故纔想要巴結我,可莫要中了他們奸計,我等還是先出去再說,這二人還是交給牢房衙役好生管教一二,估計那時候便老實了。”
“郝殿元,這個時候了你可莫要胡說啊!”
李信沒有回話,一邊的李茂卻是慌了,他在監牢裏面高聲的叫喊。
“郝建,你這是作甚,老夫近來可沒有得罪你!你這般陷害我意欲何爲?”
在這個時候李道正也是恢復了氣力,站了起來朝着郝建大喝着。
這二人郝建絕對認識,李信皺着眉頭很快便下了判斷,可這郝建爲何這般,裏面難道有什麼隱情不成?
“你們快些放了我,知道我家老爺是什麼人麼?他可是當朝三品大員李道正,得罪了你們可擔當不起!”
李茂見着李道正開了口,他當即大聲的依附着說道,爲自己老爺增加說話的分量。
李道正!
聽見這三個字,李信瞪大了眼睛,渾身抽搐了一下,然後驚恐的看着郝建:“郝大人,這人說的可是真的,這位便是前禮部尚書,李道正李大人?而今你身邊的書童?”
李道正已經被撤職了,再加上他本來就是禮部尚書,沒甚權力,在位的時候可能還會有些人怕他,現在沒了職位,自然怕他的人少。
可人家李道正身後還有勢力啊,別說他的大兒子巡撫身份,光他兩個女婿就是巡按,都是李信這個從九品官員惹不起的。
最恐怖的是,李道正的弟弟的乾爹那可是司禮監掌筆太監王彤,王公公。說白了也是李道正的乾爹,保護傘,也是惹不起的存在。
爲了李道正的事情上面可是專門打了招呼的,若是李道正在清溪縣出了什麼問題李信等人一個都是跑不掉的。
“他說的,你信麼?”郝建聳肩:“這二人在此胡攪蠻纏,我們還是快些離去好了,免得擾了我們判斷!”
在這裏沒有一個人見過李道正,只有郝建,可是現在郝建擺明了不配合,更是讓李信覺着裏面有蹊蹺。
走,如果這人真的是李道正,那麼這事情該怎麼辦?
不走,若是這郝建沒有騙自己,在這豈不是瞎耽誤功夫?
這一下李信便是進入到了兩難,竟然不知自己應該如何處置了。
就在這個時候,巡檢常威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飛快的走到了李信身邊:“縣丞大人,我有事兒和您說!”
“什麼事兒!”
李信看着常威有些不悅。
“抓這富商的時候,郝縣令身邊的跟班也在。方纔我覺着那人眼熟,便是回去調查了一下,這些日子郝大人一直和那富商在一起,進進出出的!”
常威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發現!
“什麼?”
李信瞪大了眼睛,嚴厲的說道。
這一下事情一下子就明瞭了,這被關押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前禮部尚書李道正,李大人!
郝建笑了笑,看了一眼李信,然後又朝着李道正使了一個眼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