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越過警方拉好的警戒線以後走進六號太平間,一排排的存屍櫃只有幾個抽屜是敞開的,地上的凌亂的裹屍袋和屍體雖然沒有任何人動過倒顯得與整齊乾淨的太平間格格不入。周正東隨意在3號標牌蹲下身子看看了,戴上隨身帶着的乳膠手套輕輕的掀開裹屍袋一角向裏面看去。這個可能裝着帶外傷屍體的裹屍袋的裏面還存有少許的血跡,周正東稍微將掀開的一角往外翻了一下,驚奇的發現裹屍袋裏有向外用力的血跡。
“這個……”周正東輕聲的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張羣力。張羣力聞聲走過來也蹲下來,經驗老辣的張羣力一眼就看出來眼前很明顯的痕跡是怎麼來的。張羣力問身後的民警:“技術員呢,走沒?”
張羣力身後的警察說道:“應該是還沒走,我給您叫去。”說完拿着手臺開始喊人。
沒一會兒,負責現場勘查的兩名技術員一路小跑到張羣力面前,張羣力沒客氣什麼,直接開口問道:“三號物證裏面的的血跡拍沒?”
“拍了。”負責拍照的技術員遞上手中的相機調出圖像給張羣力看。
張羣力翻看了幾張後有些皺眉並說道:“這裹屍袋裏襯的血跡咋沒拍呢,是不是主觀意識上先入爲主光注意物證外面的細節了?”在負責拍照的技術員多少有些尷尬的時候,周正東幫忙解圍道:“這種事兒本來就不正常,很難用常理推斷的。”
張羣力一想也是,同時負責技術勘察的技術員也不是他屬下的人,有些話說太多反倒不太合適,於是就問周正東:“那你看這個現場有初步推斷沒?”
周正東指着裹屍袋裏面的血跡說道:“我估計不是在外面有人打開袋子,應該是在裏面自己出來的。你們看這裏的血跡,還有這種裹屍袋的拉鍊設計沒有軍工和戶外專業拉鍊那麼結實,所以你們仔細看拉鍊的鎖頭,如果在外面一拉就開,絲毫不會對拉鍊的鎖頭造成損壞。但這幾個拉鍊的鎖頭多少都被用力掙壞了,而且從受力開始到結束,光這個拉鎖掰壞的情況來看,作用力應該是從內至外的。麻煩幫我拿幾個新的裹屍袋,要和這個一樣的。”周正東扭頭對民警說道。
過了一會,一個新的裹屍袋遞到了周正東的手裏,周正東拿過裹屍袋鋪在地上,直接躺了進去。這樣的行爲讓張羣力以外的其他人十分意外,幾個人都在看着周正東。周正東發現衆人用驚異的眼光看着他的時候,不禁無奈道:“幫忙拉上啊!都看什麼呢。”
張羣力走到跟前關切的說了一句“喘氣兒費勁就喊,或用這個。”說着把一枚保險刀片放進周正東的手裏,意思很明白,如果周正東呼吸困難可以呼叫或者是自己割開裹屍袋自己出來。拉鎖拉上以後,周正東聞着多少有些刺鼻的裹屍袋的味道,用雙掌試着往外用力撐了撐沒撐開。“這特孃的還挺結實的。”周正東一邊想着,一邊加大了向外撐的力度,幾下過後周正東發現這東西真不是一般的結實。最後周正東手腳並用找到支撐點以後努力一撐,嘣的一聲,拉鎖崩壞了以後,拉鍊很輕鬆就解開了。
張羣力過來,一把拉起滿頭大汗的周正東說道:“怎麼樣?”周正東沒顧得上擦汗,連忙看裹屍袋的拉鍊鎖頭情況。拉鍊鎖頭的損壞程度與3號物證的拉鍊鎖頭差不多,周正東說道:“嗯,差不多。”
拿相機的技術勘查員一臉不可能的樣子,說道:“這不應該,絕對不應該……”
張羣力問道:“什麼不應該?”
“這裏面裝的屍體恰好是我三天前送過來的,死者是高空墜落致死,那腦袋跟砸碎的西瓜似的,不可能還能死而復活再鑽出來!!!”技術勘查員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旁邊看熱鬧的兩個民警不由得身體哆嗦了一下。
周正東擦了一下頭上的汗說道:“所以我一開始就說這事兒不正常。”隨後周正東拿出手機給王建民去電話。
“王哥,我問一下……有個屍體是腦袋摔壞的,你們檢查到它沒?”
“現在在艾嘉亮那個小組做殘留物檢驗呢,什麼事?”
“有什麼發現沒?”
“回頭我讓艾嘉亮有什麼發現就給你發郵件,你用手機接收就行了。”
“好。”周正東放下電話以後沒多久,艾嘉亮的郵件就發到了。
周正東點開郵件以後正查看這一張張被編號的圖片,這個時候艾嘉亮的電話殺了進來:“周哥,照片收到沒?”
周正東好像是工作以來頭一次有人管他叫周哥,頓時心花怒放,特別愉悅的回答道:“收到了,照片你還給編上號了,真不錯。”
艾嘉亮緊接着說道:“A5圖片和A8以及C16的圖片裏的東西材質是相同的,B1和E2的化學成分是一樣的,還有……”
周正東聽到這些以後登時頭有兩個大,急忙說道:“哎,我說,兄弟,你這跟衝鋒槍似的突突的說了一堆,我咋比對啊。”
電話那頭的艾嘉亮好像說的正激情根本沒多想什麼,回答道:“你拿手機比對啊,不是給你發郵件了麼。”
周正東十分無奈的說道:“哥們,手機我現在正拿在手裏跟你通話呢。”
“哦,這個好辦,你接根兒耳機線就行了,反正你那手機是隻能手機,打電話受郵件兩不耽誤……”
“這樣、這樣、這樣,你聽我說!”周正東終於有點小崩潰的感覺,急忙止住艾嘉亮的話,“你,寫份兒文字東西發給我,我這兒也忙着呢,不可能現在咱們對東西好吧?辛苦你了啊,回頭請你喫飯。”說完這句話沒等艾嘉亮表示什麼,周正東急忙就把電話掛斷了,並且長呼一口氣,終於把比張羣力還嘮叨的人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