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第一份檢查報告出來了,很不錯,我居然真的在康復啊,不知道是二寶的誕生,還是瘋狂寫書,或者兩者兼有?預約了週一去看心理醫生,到時候就知道了。)
吳蚍蜉只覺得渾身爽快得簡直不可想象。
這就和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一樣,吳蚍蜉早已經習慣了無窮量負面的重壓負擔,他並沒有覺得這會有什麼痛苦的,只要不是負面反湧,那麼他就可以如正常人一樣行動。
但是忽然間將這負面抽取而出,被人所奪走,與他的因果了斷,這一下子就讓他感覺整個人都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煥然一新,那種生命新生的感覺甚至讓他感動到想要大聲嚎啕哭泣。
心中。
天地在他眼中如洗過一樣,萬物都有了不同的感覺,生命的寶貴與美好盪漾在他但是與他相對的則是這十幾個突然竄出來吸收他負面的人。
負面這種玩意並非是單純的物質或者非物質,其本身甚至並不侷限於於概念或者規則,而是一種既是物質,又是非物質,既是抽象概念,又代表着某種特定規則,同時還兼具因果與命運特徵的生命的反面。
負面這種東西是沒法將其切割出自身,也沒法將其拋到某處,至少吳蚍蜉做不到,他所認識的存在也沒一個做得到的,最多就是類似於污染源頭或者太上聖人那樣,將負面當成虛假的,但是這種虛假其實依然存在,比如污染源頭的污染其實就是類似負面的影響。
這麼形容起來的話,其實倒是和吳蚍蜉所遇到的魔有些類似,不過魔是和仙綁定的,而那仙就顯得有些奇妙了,若是負面就是魔,那仙的存在形式與本質形態都與吳蚍蜉所知道的一切生命與存在截然不同了,這無關於力量本身與超凡途徑什麼的,更彷彿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系統的東西那樣。
這些且不提,當吳蚍蜉感覺到飄飄欲仙時,吸收他負面的十幾個未知來者就感覺不妙了......非常不妙,不妙到不死還難受。
自從他們成爲了輪迴者,擁有了輪迴的力量後,各種事情都在變化。
他們並沒有什麼特殊性,絕大部分的輪迴是普通人,極個別的是天才,還有一兩個天驕也是輪迴者,但是數量分配基數和概率表明,這和真武文明整體數據相符合,也就是絕大多數普通人,少數天才,更少的天驕。
同時輪迴者的分佈遍佈整個真武文明各個星球星域,又或者是夢世界中誕生,男女老少都有,貧窮富貴也有,全隨機出現,直到目前爲止還沒發現任何其誕生機制的共同點。
每一個誕生的輪迴者都會在最初幾次到幾十次輪迴中陷入迷茫,然後他們會發現輪迴的機制,在這三年時間中,只要不死活到武道精英篩選結束,那就可以帶着記憶回到三年前輪迴開始時,這期間所有習武的經驗,戰鬥的經驗,或者對周邊人的認知記憶全部保留。
這在最初數十次輪迴到幾百次輪迴中,這種將記憶和認知帶回的機制可以讓普通人成爲天才,讓天才成爲天驕,讓天驕成爲超級天驕…………但也僅此而已!
當輪迴次數依照每個人的資質與體質不同,而最終抵達數百次到上千次時,他們發現自己抵達了某種極限,經驗也好,認知也好,武道修煉也好,他們都將停滯不前,那怕是在輪迴裏有了奇遇,或者知曉了某些隱祕珍寶或者武道線索,一輪迴肉體又回到三年前白板時,所有一切努力似乎都是白搭。
但是隨着輪迴次數繼續提升,從千次到萬次時,某種變化就會出現。
他們會發現他們的本質得到了提升!
這並非是超凡途徑的變強,也不是某種神奇玄妙的功法,或者逆天的天財地寶所帶來的提升,這些全部都無法扛過輪迴重置,但是這種本質提升卻可以,不管他們輪迴了多少次,只要獲得了提升,下一次輪迴時都會使得他們變強。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變強,從學習能力,理解能力,肉體,精神,靈魂資質,乃至是同樣實力下對力量的掌控度與發揮度,甚至在足夠多的輪迴後,便是超凡的位階桎梏都會鬆動乃至消失。
據輪迴者們私下的交流與總結,輪迴超過十萬次,只要資質不是太差,那怕只是普通的中人之資,都可以輕鬆的修煉到人仙境界,這中間對於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武者來說,如同天塹的桎梏直接蕩然無存,甚至其本身資質就足夠好的天才或者天驕,更是可以在十萬次輪迴後破開成爲二階段昇華體的桎梏,也就是人仙裏的頂尖存在。
這讓資深輪迴者們相信,這種本質上的提升纔是輪迴的真意!
只有抵達某個臨界點,他們纔可以破開這場似乎永無止盡的輪迴場景,不過這也是他們最大的機緣,他們堅信他們是特殊的,只有他們纔可以解決掉夢世界的污染,纔可以引領真武文明前進,這輪迴是他們作爲天命的象徵!
唯一讓少數輪迴者心有疑惑的是,這輪迴所提升的本質......實在是讓人不安,那是一種生命的反面屬性,可以稱爲生命負面,這怎麼都不應該是一種生命累積的資糧纔對......
當然了,這種疑惑和不安並沒有阻止輪迴者們追求累積資糧,而且他們發現,作爲輪迴者可以奪取別人身上累積的資糧,不管對方是輪迴者,還是普通凡人,或者是別的武者,當然了,除了輪迴者以外,別人身上的資糧其實非常少,通常只存在於活了數十萬,數百萬年的老怪物們身上,而且數量也遠不如他們輪迴者。
這更加讓他們堅信了這種負面或許只是表現得恐怖,但其實是一種巨大的,有用的,珍貴的生命本質,畢竟那些活了幾十萬年和幾百萬年的老怪物們已經如此強大了,可是累積的資糧卻遠不如他們。
這期間,並非沒有輪迴者翻車,依照資質的不同,有的輪迴者纔不過輪迴了數萬次,就承受不住這種資糧的累積,就此自我湮滅了,而在其湮滅的那一次輪迴中往往會造成恐怖的災難浩劫,化爲無法形容的怪誕之物。
而這被輪迴者們認爲是資質太差太差,甚至連本質提升都補不起來的爛泥,活該被淘汰了纔好。
一直到這一刻,這十幾個最差都是輪迴了數萬次的輪迴者小團隊成員們,才猛然發現......艹他孃的資質太差太差,這玩意那怕是絕頂資質,神級資質,甚至不是人的玩意都負荷不了,承擔不起啊啊啊啊......
可惜這種認知太遲了,已經習慣性掠奪別的輪迴者的累積資糧,以及習慣性隱藏在幕後準備時機到時就搞一票大的,這隻團隊終於明白了自己自以爲是的狂妄,以及這狂妄所帶來的後果……………
在他們無法理解的無窮量負面量級中,他們所認爲的“好東西”正在瘋狂的往他們體內灌輸而來,而通過輪迴所累積的資糧開始快速攀升,十萬輪迴量級,數十萬輪迴量級,百萬輪迴量級,數百萬輪迴量級,千萬輪迴量級,上億次輪迴量級……………
當這十幾個輪迴者最少一個都吸收了數十億次輪迴量級的負面,抵達了之前星河老祖最後一個親傳弟子席星海所吸收的程度時,他們感覺到自己的本質在瘋狂擴張,其實力在瘋狂提升,同時對萬事萬物的理解力也在質變中質變中質變......但是與此同時,他們的認知,三觀,記憶等等都開始了扭曲。
這種扭曲並非是污染所帶來的畸變或者侵蝕,更像是......進化!
在漫長的時間中,爲了適應環境,或者直接就是隨機的突變而產生的有益結果,這就是進化,這應該是體現在一個種族上,甚至是更大規模的分類上,但若是體現在一個生命上,因爲其漫長的時間存活而產生的進化,這就很是嚇人了,若是再將範圍更加擴大一些,這進化是朝着生命的反面,超凡的反面,或者是萬事萬物的反面而去,而這個存在卻又不會消亡………………
某種大恐怖,某種無法想象與理解的噩夢於此降臨。
負面負面,若生命和萬物是正,那這負又是什麼呢…………………
沈醉心從未想過這些,因爲負面這種玩意距離他太過遙遠,那怕是曾經大師姐的事件,待到他趕到時也已經結束,他並沒有親眼見證過什麼,關於負面的概念他都沒有,只是當初自大師姐身上看到了類似吳蚍蜉弄出來的玩意,作爲生命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恐怖罷了,但是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有什麼作用,會造成什麼後果,他其實是壓根就沒概唸的。
直到這一刻,十幾個噩夢出現在他面前,他終於深刻的明白了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有什麼危害,以及爲什麼當時他看到了吳蚍蜉弄出這玩意來,會本能的逃跑了.......
這不是污染,污染還可以理解爲扭曲了的某種超凡產物,只不過因爲其層次太過高遠,甚至遠超過了所謂的天道,又帶着無比巨大的扭曲,所以纔會讓萬事萬物隨之扭曲,但這玩意卻截然不同,這就是最爲純粹的萬事萬物的反面!
當這十幾個噩夢出現時,他第一時間的想法是自殺,因爲相比於被這玩意挾裹或者吞噬,死亡對他而言反倒是最爲仁慈的結果。
不光是他產生了自殺的念頭,並且立刻就要實行,在他身後緩緩而來的衆多人仙們也立刻本能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然後他們放棄了逃跑,第一時間打算自斷命脈,然後是整個聖地數量更多的武聖,他們那怕沒有親眼看到噩夢,也立刻就要自殺,接着是武聖之下的大宗師,大宗師之下的先天武師......在零點零零零一秒不到的時間內,整個聖地的凡人也朝着周邊的尖銳物撞去,生命的本能已經尖叫到要崩潰了,正在催促着他們立刻自殺。
可是他們已經動彈不得,噩夢……………不,萬物的負面已於此降臨,而且一次性降臨了十幾個,它們那怕還沒有完全誕生,那作爲萬物負面的啼哭聲還沒有展開,但僅僅只是作爲存在着的胎動,就已經擴散出了聖地,將整個恆星系完全籠罩………………
這個恆星系的恆星作爲整個恆星系的核心,也是這個恆星系最大的物質實體,在這一刻被影響得最爲深遠,其形象和本質每隔零點零零零零......一秒就在產生着劇變,從巨大的能量火球,化爲了生命,又從生命化爲了某種抽象概念,又從抽象概念化爲了更爲抽象的生命,反面,負面,不可理解,不可描述………………
作爲首當其衝的聖地上的生命們,不管是實力如何,位格如何,在這一刻他們的一切都凝滯了,不過奇妙的是,或許是吳蚍蜉所認定的“不會強行灌注”概念在起效,他們並沒有被負面影響,只不過也僅限於現在,當這十幾個無法理解的噩夢降誕的那一刻,光是其誕生的啼哭聲都足以將他們徹底化爲負面的一個符號。
這一切,在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化爲負面主體的吳蚍蜉眼中似乎並不存在,在他眼裏,周圍的一切都還保持着原本的正常,這十幾個即將誕生的噩夢依然是人形,他們依然還在搶奪着他的負面,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唯有他的負面在源源不斷的失去,而且是斷開一切連接的失去。
“好好好,你們比那席星海可厲害太多了,既然如此......大的要來了!”
十幾個噩夢即將脫離其胎盤,它們在吳蚍蜉的眼中忽然對他齊齊露出了某種怪誕的微笑,可是下一瞬間,這微笑凝滯了。
那怕是作爲噩夢,作爲負面無窮量級灌輸所進化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萬事物的反面,在這一刻,它們也感覺到更加不可思議的某種東西灌輸入了它們的本質萬中......
下一瞬間,十幾個已經即將降誕的噩夢被更加洶湧澎湃到不可想象的負面沖刷,那本來已經定型的負面進化再度開始了狂飆,十幾個噩夢尖叫,狂嘯,掙扎,但是那怕它們已經在負面中如魚得水,但是這量級他媽的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啊!
水自然不可能淹死魚,但是當這水的流動速度變成類似水刀一樣的玩意時,這都不是淹死不淹死的問題了好吧?
下一刻,十幾個噩夢徹底失去了一切概念和形態,化爲了類似吳蚍蜉現在的口,鼻,眼,耳裏的完全虛無,十幾個虛無在咆哮着………………
然後,下一秒,一個所有存在都無法聽到,但是確實是明確響徹整個宇宙,整個夢世界構架,乃至是整個污染源頭所輻射範圍內的一切的聲音出現了。
“我艹,這是什麼玩意!?”
無法計時的霎那中的霎那,比普朗克時間還要短暫的間隙中。
十幾個虛無消失不見。
然後一個光頭出現在了吳蚍蜉面前。